《【红楼】红楼科举路》黎鸽

5、第五章 读书

　　林旭回忆自己这些天是不是少听了什么，为什么突然就来了这么大一个瓜。

　　确认过回忆，自己确实不知道林姐姐是林黛玉的消息，没人会跟他一个做弟弟的提姐姐的名字，只要他知道自己有个姐姐就好了。

　　怪不得听到林海这个名字时自己总觉得有点熟悉，之前一直没反应过来，现在终于明白了。林海这一辈从“水”字辈，古人一惯是先取名，及冠取字，林海就是名，如海是字。

　　再看看身边娇俏袅娜的林黛玉，姐姐呀，你知不知道自己将来泪尽而亡的悲惨命运呀。

　　林旭觉得单看林黛玉现在的样子，娇态可人，行动可亲，谁能想到她以后在荣国府竟被逼成了一个多愁善感，敏感孤傲的性子。

　　林黛玉不知道弟弟呆呆地坐着在想什么，她今天不读书，只要陪着弟弟玩就好。

　　床上摆着许多小玩具，很多都是林黛玉三四岁时的玩具。比如玉制的九连环，黄花梨的鲁班锁，洒金纸堆砌出的七巧板等等。

　　自从认出九连环是羊脂玉所制，哪里还敢玩，实在是自己前世就一普通人，就算自己创业买房了，依旧是个稍微有点钱的普通人。而这一生虽然有钱了，但他也舍不得这么造作的。

　　林旭虽然舍不得碰坏了这些好东西，但是从这些看来，林家何止是有钱啊！这样大的九连环，必是得从大块的羊脂玉里整体雕出来的，这并不是有钱就能得到的，而且还是给小孩子玩的九连环！可见林家底蕴之盛。

　　林旭把玩了一会这些东西，也不觉得有多好玩，主要也是古代没有什么可玩的东西，他一个现代人什么好玩的没见过，再穷的时候，也能找出各种小玩意来。后来自己创业，大学学的就是计算机专业，最缺钱那会儿跟朋友一起做软件卖，虽然是为了给院长奶奶治病的，但是自己确实也算见识过不少了。

　　想到林家后来的命运林旭连玩的心思都没有了。

　　“弟弟在想什么，是不喜欢这些玩具吗？”

　　听到林黛玉问他，林旭摇摇脑袋，“我想起上次父亲教我认字，我还有许多没学的呢。我这两天都没看书，手又没力气，不能练字，再这么下去，我就要把之前认得的字给忘了。”

　　林黛玉一听，也拋下了手里的七巧板，拉着林旭要下榻。旁边看着两人玩耍的新容立刻就道：“姑娘和哥儿暂且别动，要什么只管吩咐奴婢去拿就是。”贾敏和林如海只有一个林黛玉，如今好容易收养了一个儿子，只有三岁。小孩子家家的，林如海和贾敏不知有多看重这两个孩子，但凡磕着碰着，自己就是有十条命也不敢冒这个险。

　　林黛玉想了想，对她道：“弟弟想要接着认字读书，我想带弟弟去我的小书房里，你去问问母亲去，我跟弟弟在这里等你。”

　　新容点头，“奴婢这就去。”

　　贾敏就在隔壁的房间听管事媳妇们回话，见到新容，以为是有什么事，立刻站起来问道：“不是着你看着哥儿姐儿，你过来这里做什么？”

　　新容知道贾敏着急误会了，赶忙回话道：“哥儿不喜欢玩游戏，说先前老爷教了他认字，这两日不曾读书练字，都快忘了，想看书呢。姑娘问能不能带哥儿去她的小书房去？”

　　“我当有什么事，这倒还罢了。”贾敏舒了口气，想了想道：“你叫人去喊新柔回来当差，只说我说的，知道她今天好容易歇一天，我也疼她，若是今天差事做得好，我自然另外有赏的。你跟新柔今天便跟着哥儿，不许叫他离了你们的眼，不该吃的，不许叫他入口。你们都得仔细着点。”

　　“奴婢省得，太太放心。我这就去给哥儿换身衣裳。”

　　“嗯，去吧，未时之前带他们回来午食。”未时就是下午一点。早上林旭起迟了，贾敏和林黛玉等他一起用膳，自然就晚了点，所以午饭也顺势晚点用。

　　林黛玉牵着林旭的手，一路带他走到自己的小书房去。

　　白日里的园林果然更加玲珑雅致，林旭现代从不曾去那些园林景点玩过，但他觉得那些传世的园林估计也就是如此了。

　　绕过大花园子，便是林黛玉的院子，与贾敏所住的主院就只隔了一个大花园，漫步不到十分钟便到了。院子里面也栽种了不少应季的花草，此刻开放，整个院子花香四溢，姹紫嫣红。

　　林黛玉带着弟弟径直走向一间靠边的屋子。

　　林旭一进门便瞧见满满几个大书架的书本。再往右看，里头一张大黄花梨木的书桌，上头陈列着不少名人法帖，宝砚笔墨。案上还放置一个大海瓶，里头各色新鲜花枝，错落有致。

　　两面墙上都挂着一些名画，林旭看不懂，但也知道，能挂在这里的，必不是凡品。

　　林黛玉着人把她三岁时读书的物品找了出来，一个小孩子专用的木桌，小巧玲珑的笔墨砚台，带着香味的玉扣纸……

　　“我启蒙时，是父亲教我读书，那时候我还小，父亲怕我坐不住，特意给准备的这些好用又好看的文房用具。如今我大了，用不上，白收着也可惜了。你若是喜欢就都拿去用，有什么缺的或是用着不顺手就同许嬷嬷讲，叫她给你置办新的来。”林黛玉摩挲着这些东西，又想到了自己开蒙时的样子。

　　“姐姐送的这些东西我都很喜欢，如果有缺的我再同许嬷嬷讲吧。”许嬷嬷就是外院大管家林升的妻子，负责内院的。

　　“好。我明日开始便要正常读书了，以后恐怕少有时间教你。你说之前父亲已经教了一些，可还记得都教过什么？”林黛玉想先了解一下他的进度，再想想自己能教什么。毕竟她虽然聪慧，到底年纪小，太深入的东西万一说错了，岂不是害了弟弟。

　　“父亲先前在姑苏教了我读《三字经》、《千字文》、《百家姓》。但是我只会背，不会写。”主要之前受了伤，手没多少力气，林海怕累到他，并不让他练字。

　　林黛玉心中有了数，便道：“既如此，我抽查一部分，你背给我听听。”

　　叫林旭点了头，林黛玉便发问：“先背《三字经》中从“子不学”到“礼智信”。”

　　清晰脆亮的幼童声响起：“子不学，断机杼。

　　窦燕山，有义方……曰仁义，礼智信。”

　　“《千字文》从“治本于农”一直背到“焉哉乎也”。”

　　“治本于农，务兹稼穑。俶载南亩，我艺黍稷……”

　　小书房中回荡着孩子的朗朗书声，旁边站着的几个丫鬟都不禁微笑起来，她们虽然听不太懂，但是看着林黛玉不住点头赞许的表情，便知道他背的很好。林旭聪明，自然是整个林家都期盼的事情。

　　林黛玉见林旭背的极好，自然也高兴。她叫了丫鬟们磨墨，开始教林旭练字。

　　林黛玉练的是簪花小楷，林旭将来多半得要练台阁体，这是科举时必须要用的字体。但是练字本就相通，现在林黛玉只是先教他握笔，描红，等他真正开始练某种字体还远着呢。

　　学了一个上午的字，又听林黛玉念了一本诗经，林旭是累得不行，他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贾敏结束了五日一次的查账，也是疲惫不已。她身体从年前开始就不太好了，她知道大夫恐怕已经几次告诉林如海要准备起来的事，大夫没敢当着她的面说，但是自己身体焉有不知道的。

　　但是她先前是没了孩子，也没了指望，又心中内疚抑郁，才日渐消沉。如今有了代替儿子的嗣子，贾敏恍惚间总觉得是自己儿子回到她身边来了，不知怎么的就有了求生的欲望。

　　这两年每每这些管事来回话，自己都撑不到最后便得要歇着去，现在竟能听完她们说话，还有精力做点别的。

　　“新和，你告诉许嬷嬷一声，叫她下午去请孔圣手来，替我把把脉息。”

　　“是，太太。”新和看着贾敏脸色，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便道：“太太可是哪里不舒服？”

　　“倒是没有不舒服，就是想着今儿精神倒好，请个大夫来看看罢了。不妨事。”

　　“是。奴婢这就去。”

　　贾敏带着两个孩子用过了午膳，便带着他们午睡。

　　起身时，下人回报说，孔大夫已经到了。

　　贾敏也没叫两个孩子回避，便叫人进来了。是个背着药箱，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人家。

　　孔大夫在贾敏手腕上搭了条细薄的丝帕，便为她诊起脉来。半晌，孔大夫才缓缓道：“林夫人如今脉象虽弱，但比起先时已经好了不少。且我观夫人心情愉悦，体内生机，可见必是夫人已敞开胸怀，这是好事。既如此先前的方子倒不必再吃，我给林夫人重拟一张。夫人切记，不可再心中郁郁，保持身心愉悦是病愈的关键！”老人家早已同林如海夫妇说过，贾敏需要放开心境，方能长久，可惜贾敏自误，始终不听。如今她竟然自己想通了，想必也和他家新过继的儿子有关。此事与他无关，他也不会多嘴，随后便提笔写了张药方，又叮嘱了诸多事项，老人家便要抬脚走人。

　　贾敏忙留住他，“孔大夫且慢，还请大夫替我这两个孩子也瞧上一瞧。”

　　孔大夫虽然不是专精儿科，但是他从医多年，涉猎广泛，给小孩子看病，也不在话下。

　　黛玉他之前也看过，胎里带来的弱症，只要养荣丸将养着就是。林旭他没见过，孔大夫诊了脉，便道：“小公子体格不错，之前只怕是受过不轻的伤，如今病愈，也不必叫他吃那些苦药汁子，我写几张食补的方子，每日吃些自然就好了。”

　　听到林旭身体好，贾敏也放心了。听说只要食补就成，不仅贾敏开心，林旭更开心，谢天谢地，不用再喝中药了。

　　林旭看孔大夫离开，他想，如果这个大夫说的是真的，那么以现在的情况来看，贾敏应该不会这么快就死了。原书里贾敏是在嫡子去世后，也就是林黛玉六岁这年过世的，想来如果没有自己，贾敏应该确实会按照书里所写的那样离世。而林黛玉也会因无女性长辈教导，送往京城荣国府居住，直到再回来就是林黛玉十岁时，林如海去世的时候了。

　　如今自己既然成了林家的儿子，那少不得也要为自己、为林家谋划一二。

　　古代不比现代，手里无权势，空有这样的家业，也是人人算计的份，焉知原书里林黛玉一个孤女带着大笔家资，是怎样心中忐忑的。

　　古代一惯以“士农工商”为排名，士为第一，好比林如海，他一个已经没了爵位在身的书香子弟，如何能娶到贾敏这样深得宠爱、才貌兼得的国公府嫡女，不就是因为他年纪轻轻考中了探花，正式入了官，日后前途似锦吗。

　　他不愿意在古代做商人，自然也是官场虽然危险，但商人无权，只能巴结着做官的。而且有时候国家或者高权者缺钱了，第一个拿来开刀被宰的就是商人。

　　他必须读书科考，不仅是为了自己和林家，也为了当初答应老族长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