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梦如斯》卿忬

20、孤城

　　“阿槐呢？”江淮衍回京都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找江淮蓁，皇城之中并不见她的身影，赵筠这段时间忙着整顿军队和瘟疫的事情，也无暇估计江淮蓁在哪。江钦一直是江淮衍吩咐暗中保护江淮蓁的人，她不见了，江淮衍便来询问他。
　　“我问你，阿槐呢？”江淮衍失去了耐心，大声呵斥道。
　　“属下不知......不知......小姐她......”江钦不知如何开口。
　　“不知什么？”江淮衍心中已有想法，但还不敢确定。
　　“属下不知小姐同卫将军一起去了临城，不知......不知她......”江钦看江淮衍脸色不对便立即跪下。
　　“你不知？你怎会不知？你日日跟着她，会不知道她同薛恪在一起？”江淮衍眼神凌厉，仿佛此刻要将江钦万箭穿心。
　　“公子，属下联系不上公子，属下......属下不敢擅自做主让计划作废，属下都是为了公子。”江钦止不住地磕头。
　　此事，的确是江淮衍所为。薛恪的伤多少和他有点关系，就算是重伤，军营也有得是医术了得的人，而陛下偏偏要薛恪回来，说到底，赵筠还是需要一个自己人在身边时时保护他，他还是不能彻底相信江淮衍。薛恪绝不能留在京都。在得知他要去那偏僻的地方听戏，江淮衍就想要除掉他。一来，薛恪的出现本就是巨大的危机；二来，临城原就是各方势力的据点，此地像是座孤岛，交通闭塞，里面的人都过着世外桃源般的生活，正是这般的无人管制，才让各方势力在其中肆无忌惮地发展。
　　赵筠虽不知此事是人为，但也正有端掉临城各方据点这个意思，所以迟迟不给出解决之法。虽然手段残忍了些，不过于他而言，也算是铲草除根了。
　　“临城那边的人呢？没有消息传出来吗？”江淮衍抑制住心中怒火，如是问道。
　　“回公子，我们派去的人，在封城前就回来了，陛下下旨不允许任何人出入临城，如今，一点消息也没有，里面的情况没有人知道。”江钦越说越没有底气。
　　“进宫。”
　　赵筠此时丝毫不担心临城的情况，而是坐看满园花开，好不惬意。
　　“夫子这么急匆匆的，可是有什么要事？”赵筠并不知晓薛恪和江淮蓁在临城。临城只进不出，皇城也没有半点里面的消息。
　　“陛下，临城之灾，还需要个解决之法。”江淮衍直言不讳。
　　“夫子很清楚，临城里鱼龙混杂，并没有什么所谓无辜百姓，那里多得是杀手死士，而今瘟疫难除，朕也是没有办法。”赵筠知道江淮衍的意思。
　　“卫将军在临城，阿槐也在。”江淮衍看着赵筠，想从他的神色中看出些什么。
　　赵筠脸色略有变化，似乎是惊讶，而后便思考起来。如此模样，倒不像是个十几岁的少年。
　　“没用了，事情发展成这样，于事无补。”赵筠只淡淡地说。
　　“陛下，临城若不及时控制，恐会祸及皇城。”江淮衍说这话的时候，其实大多出自私心，他也不清楚是自己不舍得培养多年的棋子，还是真的已经离不开江淮蓁。
　　“夫子那么聪明，当是清楚其中利弊。若是夫子想要做什么，朕不拦你。”赵筠大抵也不想薛恪就这样丢了性命，但他不能表现出对薛恪的关心，不能让江淮衍起疑心。
　　江淮衍并没有直接去临城，而是闭关府中研究解药。
　　他不知道江淮蓁如今的状况，所以只得加紧研制解药。
　　而临城里，薛恪的情况不容乐观。江淮蓁端着新熬制的药，不敢给薛恪用，此药若是不成功，那便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而此药凶险，若是稍有不慎，恐会丧命。
　　“蓁蓁，让我试药吧。”薛恪此时已经完全没法活动，虚弱地说道。
　　“可是......”江淮蓁犹豫了。
　　“没事，反正我也是将死之人，若是能用我的命救更多人的命，也算是值得的。”薛恪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想要让江淮蓁安心。
　　“将军......”江淮蓁还是犹豫着。
　　“没关系，到这种时候了，你可不可以......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薛恪满含泪水看着江淮蓁，想要多看她几眼。
　　江淮蓁也强忍着泪水点了点头。
　　“你可不可以......蓁蓁......晚一点忘记我。”薛恪笑着哭了。
　　“不会的，阿槐不会忘记薛恪。”江淮蓁在此刻，发自内心地说，她真正卸下了对薛恪的防备，真心待他。
　　薛恪最终还是喝下了那碗药，他昏迷了一天一夜，终于，伤口溃烂不再扩散，这药是有用的。
　　江淮蓁顾不上多次试验，立即将方子用在了大家身上，不能再等了，江淮蓁很清楚。
　　薛恪在三日后恢复了生机，许是连日高烧，他有些出不了声，只是定定地看着江淮蓁，眼神中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感谢。
　　他也算是鬼门关走过一趟了，深深体会了这些旁人不曾经历的事情，自然更加珍惜。
　　珍惜生命，也珍惜江淮蓁。
　　“将军，城中百姓已有序服下解药，相信不用几日，我们就可以回去了。”桑珞一直坐在薛恪床前守护，江淮蓁不在的时候，都是他照看着薛恪。
　　几日后，江淮衍带着解药到达城门下，看着眼前的一片荒芜，心也跟着紧张起来，此时进去，里面会是怎样的景象。他看过血流成河，看过横尸遍野，看过一切血腥恐怖的画面，但此时，他不敢想象里面的情景。
　　江淮衍命人将门上的锁劈开，彼时，城门被人从里头缓缓打开。
　　江淮蓁定定站在城门不远处，门开时，她看见了她朝思暮想的人，她缓缓闭上眼睛，眼角流下一滴泪。
　　她撑了这么多天，是时候要休息了。
　　江淮衍见状，立即冲向前去，却被江钦拦下。
　　“公子不可！”江钦害怕城中瘟疫犹在，怕江淮衍染上病，拼了命护住他不让他过去。
　　江淮衍管不了那么多，一掌拍向江钦的胸膛，将他击倒在地，随后立即飞奔过去，将江淮蓁抱起，朝外走去。
　　“公子要带姐姐去哪？”是桑珞的声音。
　　江淮衍回过头来，他并不认识桑珞，只将他当作是受了江淮蓁照顾的城中百姓。
　　“你是何人？”江淮衍脱口而出，寻常百姓怎敢这般阻拦他，他想到些什么，继而问：“告诉我，这段时间临城的情况。”
　　“公子......我......我叫桑珞，这段时间临城瘟疫横行，姐姐没日没夜地照顾病人，研制解药，噢，解药前些日子已经成功研制出来了，姐姐最是受苦了。”桑珞没有解释自己和江淮蓁的关系，他也知道像他这种出身的人，公子是定然不会让江淮蓁同他往来，所以干脆避而不谈。
　　“我知道了，我会将此事告诉陛下，待城中之人的疫症痊愈，你们就可以出去了。”江淮衍如是说。
　　“你可曾见过卫将军？”江淮衍继而问。
　　“见过，将军先前染了瘟疫，凶险非常，幸好姐姐及时制出解药，才保住将军一条性命，现下在驿站住着调养身子。”桑珞庆幸地说。
　　江淮衍留下江钦跟着桑珞去接薛恪，将他送回将军府，自己则将江淮蓁带回了江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