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冰于零下》不言齐语

3、冰河

　　来人和 “千年老妖”一样，皮肤异于常人的白，毛发也是白的，身上裹着蓝白相间的衣物，只是他的体型比一般的成年男人都要魁梧许多，像一座移动的白色雪丘，迎面而来一阵压迫感。

　　楚瑟借着“千年老妖”手里那个光球看见了这个超大号“老妖”的外形，显然被震慑住了，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她觉得自己要是惹这个“大妖”生气了，对方随随便便一只手就可以把自己捏死。
　　天哪，这是什么地方？这些是什么生物？！

　　然而这个“大妖”丝毫没有理睬她，嘀嘀咕咕地用楚瑟听不懂的语言和那个对比之下娇小了很多的“小妖”交谈起来，楚瑟只能通过语气判断出来这个“大妖”应该是在批评这只“小妖”，而且很可能与自己有关。
　　随后楚瑟稀里糊涂地被这个大山一样有压迫感的“大妖”用目光胁迫着走向了洞穴深处，她觉得自己很有可能被绑架了，而且还是被一群非人的物种。
　　这件事打妖妖灵有用吗？
　　楚瑟活跃的脑袋里立刻上演了一出“外星人绑架案”之类的好莱坞大戏，还幻想着自己或许可以成为卧底成功帮助人类突破未知新领域。

　　走着走着她发现这个方向和当初自己被“千年老妖”请出去的那个房间不一样，仔细观察了一圈周围的墙壁，她终于发现了新大陆！
　　这些洞壁上有的地方没有壁画，只要这个山一样的“大妖”走过去，这些厚厚的冰层就会自动消失，在他们走过之后，这些冰又恢复原样，根本无法想象这个雪洞内部有多么错综复杂。那也就是说，没有这些“妖怪”的帮助，楚瑟她根本不可能逃出这里！
　　一路楚瑟几乎是摸黑跟着这两只非人的妖物走着，走了多远她不知道，而且在这雪洞里，她一点方向感都没有，向来胆子大的她也有点心头发毛，她深深感受到了命运掌握在别人手里的可怕。

　　终于在进入一个千篇一律的洞口后，楚瑟他们进入了一个开阔的大厅，里面亮着好多盏放大版的光球，足以让她看清这个大厅里的景象。
　　大厅里有不少“妖怪”的同类，他们悠闲地围着一个发光的大坑坐着或是躺着，有几只帝企鹅在地上笨拙地散步，就像是这些“妖怪”养的宠物一样，时不时还亲昵地蹭一蹭妖怪们的手。
　　“大妖”用他钟声一样沉重的嗓音开口说了话，随后这些悠闲的“妖怪”马上齐刷刷地把目光聚集在了楚瑟身上，楚瑟感觉他们的目光不是很友好，背后“唰”地一下起了一层冷汗，经低温一过，几乎要在背上结上一层霜。

　　“大妖”好像是在给大家讲事件由来，等他的声音一停下，那个救她回来的“千年老妖”就带着楚瑟离开了这个大厅。
　　直到她们进入了一个漆黑的小房间，“千年老妖”已经反手封闭了房间的入口，楚瑟背后的冷汗都还没有消退。
　　她以常规思维来看，觉得自己很大可能变成了妖怪的盘中餐，现在只是被圈养起来等肉养多了好过年吃。

　　“千年老妖”没有离开这个房间，她坐在一张小桌子旁边用冷冰冰的眼神盯着楚瑟，楚瑟觉得这可能就是他们派来监管自己的“饲养员”。
　　楚瑟对于这只对她有救命之恩的“妖怪”很有好感，她现在觉得这是自己的最后一丝希望了，于是开口问：“你会吃我吗？”

　　然后，她又在“千年老妖”白色的脸上看见了自己并不陌生的看智障表情。
　　不过看见这样的表情楚瑟非常高兴，至少自己没有他们当做食物。
　　她放下心来之后又有了探索未知的精神，她好奇地打量起这个小洞穴，结果她接下来听见了“千年老妖”这辈子对她说的第二句话：“你出不去的。”

　　楚瑟很兴奋地点头回答：“我知道！我刚才来的时候就知道我出不去！”
　　“千年老妖”：……
　　楚瑟：“你会说我们的话，所以你是人类吗？我现在又出不去，你也不用担心我泄露什么秘密，所以可以告诉我了吗？”

　　就在楚瑟觉得她还是不会搭理自己的时候，“千年老妖”说话了：“不是。”
　　楚瑟继续抓住机会刨根问底：“那你们是什么物种？外星人？”
　　“不是。”
　　楚瑟：“你们一直住在这里吗？”
　　“不是。”
　　“我刚才看见你们的壁画上有猛犸象和剑齿虎，你们和冰河世纪有关吗？”
　　这次对方没有否定，算是默认。
　　“哇！那你们这个物种好古老啊！你身上的温度和外界一致，所以你们是冷血动物对吗？你们是靠卵生繁殖吗？你会生蛋吗？”
　　“……不是。”
　　“所以你们到底是什么？我都问累了，我觉得已经超出我的认知范围了。”楚瑟很头大地说。
　　看她没有开口，楚瑟又尝试着找突破口：“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你不介意告诉我一下吧？这样我们也好交个朋友啊。”
　　“朋友……是什么？”
　　“呃，朋友就是关系很好的两个人，她们可以相互信任对方，与对方有交情。”楚瑟在自己的语言库里搜索了半天，努力给她解释道。
　　“千年老妖”陷入了沉思，楚瑟觉得她是在评估自己这个人值不值得她相互信任。
　　随后楚瑟自己给了自己一个评估，她觉得以认识这么多个小时的表现来看，“千年老妖”或许真的不会让自己和她交朋友。
　　“交情是什么？”
　　楚瑟觉得她流露出来的这种询问的表情特别可爱，于是有了点捉弄人的坏心思：“交情就是有联系，你刚才救了我，我们就有交情了。”
　　“千年老妖”认真点了点头。
　　“汐。”她边说还边在冰面上写下了一个“汐”字，表情十分认真。

　　楚瑟呆呆看着汐在冷冽光线下白皙到近乎透明的侧脸，她觉得这个女孩子太过于纯洁了，没有沾染上一点俗世的尘埃，身上有一种源于自然的原始美好。
　　等汐写完抬起头来看她时，她由衷赞美：“你的名字真好听，黄昏中的潮水，温柔美好。”
　　楚瑟说完后看见汐好像脸红了，应该不是错觉，这个物种居然还会脸红！
　　“所以，你为什么会人类的语言？以前有接触过人类吗？”楚瑟趴在桌子上看着汐。
　　汐迎着她的目光犹豫了一下开了口：“我们主管冰川，世界上一切有冰雪的地方我们都知道，包括语言。”
　　“一二三四……二十六个字，你刚才一口气说了二十六个字！”
　　这是认识汐以来她说过的最长的一句话，楚瑟觉得自己很高兴，又兴致很高地说：“主管冰川？那你们就是神仙了？我该叫你们冰神还是川神？好厉害！”

　　一旦楚某人打开话匣子，和石头都能对上线。
　　“我今年二十五岁了，你应该和我差不多大吧？或者我觉得更小点。”楚瑟又开启了叨逼叨模式。
　　“一百五十七岁。”
　　楚瑟差点没把下巴惊掉在桌子上，心想自己的第一印象真是不错，真是个老妖怪。
　　“啊？这这这，这没关系，你看上去比我小，我们这算是忘年交了。”楚瑟强行套近乎。
　　然后就是生硬地转移话题：“你们部落叫什么名字啊？”
　　“冰河。”
　　“哦哦，这个名字倒是很符合你们的职能……这样的话，冰川有人管，是不是世界上所有东西都有人管？所以你们是超出地球已知的生物之外的一个物种吗？”楚瑟十分好奇地询问着汐，根本不在意她对自己的态度是不是爱答不理，不过楚瑟直觉觉得汐其实是个很善良友好的生物，只是不擅于和人交流。
　　汐好像是思考了一下，不过从她千年冰霜的脸上看不出来什么，随后她缓慢地点了点头。
　　楚瑟觉得自己沐浴着神圣的光，拿着上帝赐予的智慧钥匙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她此刻看着汐都觉得她身上冰凉的气质是神的光芒！

　　汐当然不知道这个傻缺货心里神经病一样把自己当做圣母膜拜了，只看见面前这个人目光呆滞，眼神痴傻，还以为这个人被自己的话吓坏了，心里一下子还有点过意不去，然后努力在自己脑子里搜索人类安慰同伴的方法。
　　犹豫片刻，汐伸出了一只白皙的手想摸一下楚瑟的脑袋，她在自己的记忆里发现人类安抚犬科或者猫科小动物就是这么做的。

　　结果汐的手刚伸到半空中，就被楚瑟抓住了，楚瑟牢牢地盯着汐，眼睛里好像带着一点不可思议的光芒。
　　汐抽了一下自己的手，没能挣脱，一抬头刚好对上楚瑟的眼睛，她在这样的眼神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脸，她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只是觉得两个人的距离有点太近了，自己脸上很烧。
　　楚瑟后知后觉发现汐的脸红了，现在她的脸粉粉嫩嫩的，特别漂亮，特别想让人上手掐一把。她这么想的，也的确这么做了。
　　只见汐的脸越来越红，渐渐变成了一只要熟透了的苹果。
　　不过楚瑟以为汐的脸是因为生气被气红的，于是赶紧讪讪地收回了手，还补了一句：“我来沾沾神仙的仙气，神仙身上仙气这么多，我偷一点不过分吧？你不要生气哈。”

　　汐：……

　　她发现人类实在是一个她搞不懂的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