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成长日记》白目不归人

3、第 3 章

　　天色将明，水灵揉着稀松的睡眼出门，这会儿天色还早，整个村子都还在沉睡中，在一片大雪中只能偶尔听到学落下的声音和偶尔零星几声犬吠。

　　听到门开声，外面似乎有什么人匆忙离开。水灵心下一惊，赶紧推开门一开，原来是村庄家的大壮，他穿着新做的蓝色袍子，身上带着水汽，正在给这家人打水，听到脚步声慌忙往外看，但是还想知道被人发现没，一回头四目相对，大壮脸慢慢的红了。

　　年前情怀总是诗，眼前的少年郎不是水灵见过的最俊秀的，但是那一双黑黝黝的大眼睛里面只有她一个人。

　　水灵笑弯了眉眼：“呦，原来是村长家的小哥哥，你在我家门口做什么？”

　　看到人，而且是自己想见的人，原本局促的大壮竟然莫名的镇定下来，不再羞涩。他不自觉地笑了：“天气冷，我把水给你打好，你就可以多睡一会儿！”

　　水灵大眼一扫，角落的水缸满了，柴房的柴也满了，于是她上前一步，柴门半开，笑眯眯地说：“小哥哥，你是来帮我家砍柴的呀，你说，平白无故怎么就想着帮我们呢？”

　　少女笑颜如花，大壮几乎不敢直视，他说：“我，就是出门走走，没有坏心思”

　　水灵故作不知：“随便走走就进了女孩子家的门，你这人呀，危险的很！”

　　大壮立即慌忙地解释：“没有，没有，我只来过你们家，我，你相信我，我不是那样的人”

　　水灵扑哧一笑：“好了，我知道，姐姐昨天和我说了，你们家准备什么时候派人来提亲？”在清晨的光芒中，伴着山色雾气，隔着半扇柴门，穿着绿色衣裙的少女微微歪着头，眼神明亮，这一瞬间仿佛一道光照进了少男的心中。

　　大壮不由得看痴了，呆呆地说：“你真好看，以后我一定对你好的”

　　水灵在这样单纯的眼神中看到了自己，忽然发现原来自己也那么好看。牡丹亭美人多，她不过是一个小丫头，如今也成了别人眼中最美的少女。

　　她第一次一点羞涩，却强装出一副泼辣的模样：“谁要你对我好，呆子，哼！”

　　大壮嘿嘿的笑，难得脑子转过了弯：“就要对你好，我这就让我娘找人过来提亲，嘿嘿”

　　大壮开心的往家里跑，是不是还回头偷看一眼水灵，满心眼都是门口的绿衣少女。水灵不自觉笑骂：“真是个傻子”。这一刻，她忽然明白了媚娘说的自由，自己不是什么物件，也是别人眼中的珍宝，原来就是这个感觉。

　　原来我也是珍宝，水灵摸着脸蛋微笑，这感觉还不错。她决定了，就嫁给这个人。

　　等媚娘起床就看到水灵一个人托着下巴看门外笑，她眼眸微转就知道发生什么事了，问：“你瞧着大壮可以？”

　　水灵点点头说：“我也不知道我喜欢喜欢他，但是我知道他肯定会对我好，嘻嘻，他挺可爱的。”

　　媚娘揶揄：“瞧瞧昨儿还是一副不乐意搭理人家的模样，今儿就变了！”

　　水灵扒着媚娘撒娇：“媚娘姐姐，我的好姐姐，你说大壮可不可以呀？”

　　媚娘想了一会说：“他待人真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但是还是看你，我希望你幸福！”

　　水灵附在桌子上傻笑：“我现在很开心，我知道你之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原来我们这样的人还能这么自由，谁也不能瞧不起我们！”

　　媚娘坐下，她看着门外白雪皑皑的青山说：“是的，我们出生不好，但是现在我们和其他人没什么区别，谁也不能瞧不起我们，多好！”

　　另一边一个衣着华丽的女子对着一个老夫人哭泣，她正是皇帝新进宫的美人孙芷。孙家是京城大家，她爹是正二品中书令，算的鼎鼎有名的人家。再加上孙芷颇有美名，所以一进宫就被封为婕妤，凭着良好的家世和动人的美貌，孙芷刚进宫确实有过特别风光的时刻。

　　只是今日不同往日，不管曾今多么风光，如今也只是趴在苏夫人怀里痛哭。

　　孙夫人气死了这个没脑子的女儿，皇后能做到这个位置到现在，除了身家地位，必有人家的过人之处，皇帝再怎么宠幸一个女人也不会下了皇后的面子。何况自家女儿虽然貌美，但也不是什么天姿国色。皇帝正是龙马精神，心怀天下，新鲜劲过了，自然懒得搭理了。

　　不过如今不是埋怨谁的时候，当务之急还是想办法给女儿固宠。孙夫人凝思半晌，教训了女儿一顿然后和嬷嬷商量下册。

　　最后，觉得还得从女人身上下手，后宫的事，本就是女人的事，皇帝新鲜劲儿过去了就在给他找一个更新鲜的，最好是够美身份有低微，能把皇上留住却又不能抢了她女儿的风头。

　　这男人嘛，只要是在自己家，什么都好。偏偏自己的傻女儿根本留不住人！

　　想了想，她对着嬷嬷耳语。

　　嬷嬷点头，了然地说：“夫人放心，老奴定然把事情给夫人办妥。”

　　转眼三个月过去，京城最大的事情就是淑仪郡主怀上了孩子，永安王爷大喜，求到宫里又给未出生的小家伙求了一个爵位。

　　当朝已经三世，皇家对爵位已经没有那么好出手了，如今孩子还未出生就有了爵位可是地道的表现出来皇家对永安王的宠幸。

　　何况淑仪郡主这孩子不过是外姓，实在是于理不合。

　　但是考虑到永安王一把年纪了还苦苦哀求，皇帝到底心软了。

　　毕竟当年建国时候，永安王追随先王脚步立下了汗马功劳，甚至在一次大战中为皇帝挡下了致命一击，多次九死一生。先王感念其功德，封为永安王，并与诺可袭爵三世。

　　如果虽然到了三世，但是皇家丝毫没有说出降爵的话，而且还因为老臣恩义，给未出生的外孙封了爵位，可见皇帝心中还是感念老臣的情谊。

　　不少老臣纷纷称赞皇帝情谊，同时对着永安王有了微词，认为他失了臣子的本分，。不过碍于情面，大家到底没有直面讲，只不过背地里或多或少更注意自己言行，与永安王交际更注意了。当然不管背后怎么样，明面上永安王的荣誉还是京城第一份。

　　话题中心的淑仪郡主不过刚怀上，身形并未变化，但是脸上却多了几分温情。因为杜康过于紧张她，生怕孩子出事，不许她过于操劳，如今春暖花开，她就在院子里未出生的孩子选衣服。

　　淑仪扫了几眼府里呈上来衣服，有点不满意说：“这都是什么破烂玩儿，打发叫花子了，我的孩子怎么能穿这样的东西，府里的织娘都死干净了？”

　　嬷嬷赶紧劝导说：“好小姐，我的好小姐，可不是这样说话，这已经是府里最好的布料和最好的织娘做出来的东西了”

　　淑仪叹一口气说：“这杜家到底底蕴不丰，罢了，开了我的嫁妆，那几匹好布料出来，没得打扮的像个破落户一样。对了，给你们姑爷也做几身好衣裳去！”

　　嬷嬷一边吩咐一笑说着说：“小姐现在可会疼人，难怪姑爷现在喜欢您和什么似的！”

　　虽然当年有过各种矛盾，但是成亲后杜康意外的对淑仪不错，他坦言两人既然已经成亲，必然要相濡以沫，他会改掉之前的坏毛病和淑仪好好过日子。淑仪开始还是有点怀疑，但是那个人是那样的贴心。

　　毕竟是自己喜欢的人，淑仪慢慢沦陷，不过嘴上却不饶人：“他呀，不是现在好点了，我还没忘记当年的事，真是丢人现眼！”

　　嬷嬷四下一看，赶紧说：“我的好小姐，可不敢在这样说姑爷。男人嘛，什么香的丑的都想看看，成了亲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好。那原先的不过是青楼出来的窑姐，欺负姑爷没经事儿。如今，姑爷想明白了，和小姐好好的过日子。您可不要再提那回事，左右是您看中的人，没得伤了你们的情感！”

　　淑仪听了瞪眼：“他敢？”面上尽是骄纵，但是明眼看得出来她并没有生气。

　　嬷嬷只好继续劝：“好小姐，这几个月，姑爷的表现您还不清楚。但是男人嘛，哪里受得了自己娘子咄咄逼人，咱们虽然是出生金贵，但是到底嫁人了，还是需要温情小意，您瞧这上次给姑爷送一个补汤，姑爷不就开心了很多天，那几日你们多甜蜜，老奴都不敢看。”

　　想到这事，淑仪脸上也出现几分娇羞，那是那最开心的日子，杜康待她好到极致，日日离不开她，如今的孩子便是那几日来的。

　　淑仪最初喜欢杜康不过是状元游街时多看了一眼，杜康虽然才学比不上前两位，但是一张脸真是俊得很，春风得意马蹄疾，只一眼，她就动心了，求着太后辞了婚。

　　本来她未必多上心，但是看到这个人竟然敢拒绝她，淑仪性子就爆发了，这人她要定了！

　　刚成亲，两人还不冷不热，后来听了嬷嬷的话，她态度好一些，杜康也有以缓和两人关系，两人就开始进入甜蜜时期。

　　想到杜康，淑仪忍不住有点脸红，谁也不知道，看着那么瘦弱的男人床上竟然那么厉害，她都快受不了了，但是看着他那模样，又觉得更爱了。

　　如果孩子也有了，淑仪心态早不是之前的小女儿心性，一心爱上了杜康，恨不得把自己最好的都给他。于是，她和爹爹说了好几次，杜康目前官职也连上了两级。

　　正说着，杜康就进来了，他扫一眼嬷嬷，嬷嬷识趣下去。

　　杜康进门就抱着淑仪，把人按倒自己怀里，一脸深情，淑仪开始还勉强挣扎几下，后面就满脸通红，无力地捶打他：“做什么轻浮的样子，孩子还在身边呢”

　　杜康声音低沉：“淑仪，我忍不住了，见识你的美妙后，还能让我怎么忍”。说完他深情地看着淑仪：“之前我少不更事，让你受委屈了！”

　　淑仪确实觉得委屈，但是想到嬷嬷刚才说的话还是说：“谁让我喜欢你呢！日后你可不能在委屈我们母子了”

　　杜康眼神一暗，很快又是一脸深情，而淑仪根本没看到，她趴在杜康怀里，一脸娇羞。杜康摸着她的脸说：“不会的，我怎么可能让我的女人和孩子再受委屈呢”

　　淑仪甜蜜地笑了，她知道当时很多人笑话她选了一个强扭的瓜。如今看来，她相公贴心，家庭美满，即将还有一个宝宝，孰不羡慕她！

　　李士立是江南除了名的财神爷，江南一带都说李家的富贵怕能做到银子做床。但是李士立非常清楚，他不过是一个小商人，上不得台面，在小地方尚可。而且做生意少不得打点别人，一步步求爹爹告奶奶的送银子，到头来虽然看着富贵，内里哪里比得上当官的。

　　家里有了银子，李士立就梦想着家里出一个当官的人，奈何本朝商人不得做官，这条路断了。他也不灰心，一心另谋出路，没多久机会就来了。

　　京城孙家三少爷来江南为自己婕妤姐姐置办寿礼！

　　三少爷不是嫡出，但是记载正室名下，与长房关系很是亲厚。李士立立即托人介绍，对着三少爷百般讨好，送钱送物，后来更抓住机会把自己如花似玉的小女儿介绍到了三少爷跟前。

　　李士立女儿年仅十六，但是生而聪慧，早早解除了家族生意，如果不是男子，必然是接管李家的人物。

　　如今勾引一个草包三少爷不过是手到擒来，没多久就哄得三少爷愿意娶她。

　　李士立更聪明，为了嫁女儿直接许诺女儿的嫁妆十万两雪花银！

　　对商人来说，不怕送银子，就怕银子送不出去！

　　孙家当家人目前是正二品中书令，还有一个妃子在宫里，表面上花团锦簇，但是家里用度，宫里打点哪里不需要银子。不过是家里一个不受宠的庶子罢了，权衡利弊，一个是没用的废物，一个到手得钱袋子，商人女儿又怎样，娶了也就娶了！

　　成亲后，李士立对待孙家百般讨好，逢年过节更是少不了大把大把的礼物。她女儿在孙家也是舍得掏银子，会做人。如此倒也讨了大夫人欢心，地位稳固。

　　而对于李家，和京官搭上了关系，还是宫里有人，他们家的生意很快就顺风顺水更上一层楼。

　　不过李士立还是不满意，因为他非常清楚在孙家众人眼里，他不过是一条好用的狗，他们拿着他的钱，仍然瞧不上他。所以李士立一直汲汲营营得就是抓住一个新的机会，让李家能够在上进一步。等到孙家发消息让他找一个美人进宫做侍女的时候，他就知道机会来了。

　　所以对于这个命令，他比谁都更上心，但是美女好找，绝色难求。他发动家里所有人得人手找到得都不过是庸脂俗粉，这样的女子美则美矣，想要留着皇帝陛下那可是想都不敢想的。

　　他曾经见过孙家进宫的小姐，那一频一笑也是少见的美人，言辞间高高在上，但是这样的美人不到两个月就进了冷宫可见宫里的审美有多高。

　　他要找的人必定要胜过孙家小姐百倍才行！

　　水灵和大壮的婚事已经定下来了，如今水灵整日在家绣嫁妆，仿佛一瞬间收拢了性子，温婉了不少。

　　媚娘做不了粗活，两个人找了一个婆子过来干活。今日，婆子家里有事过来不了。好在已经开春，春江水暖，媚娘就换上春装自己去水边洗衣服。

　　这会子水边可热闹了，一边都是捣衣声，你家说来我家唱。水灵和大柱订婚的事已经都知道了，如此媚娘也算彻底融入了这个村长。

　　因此，人一过来大家都纷纷打招呼：“媚娘过来了，来来，我给你留了一个好位置”

　　媚娘对着打招呼的周家媳妇一笑说：“谢谢婶子”

　　周家的就笑：“要说人呀还真是得看，你瞧瞧小苏，也是嫁过人的，怎么看着就是一朵鲜花一样，我们这些就和枯藤子一样！”

　　媚娘捂嘴笑：“瞧您说的，我这模样还是鲜花，那可真没好看的花朵了”

　　大家也跟着笑了，另一个媳妇就说：“我就瞧着小苏身段好看，可惜脸上多了点东西，不然肯定是一个大美人。”

　　如今媚娘处处遮掩，涂黑了皮肤，又加上不上斑点和痘痘，再加上妆容刻意丑化，看着不过一般。

　　有人就接话说：“要我说，还是得赶紧趁着年轻找一个人嫁了，不然你妹子出嫁，你一个人无依无靠的怎么活？”

　　媚娘来到这里刚开始几乎不怎么出门，往来的也是女眷，后来和村长成了亲家，行事端庄，倒没什么不好的流言蜚语，大家都都知道她丧了夫，但是性子安分，而且家里小有余财。因而不少人都盯上了媚娘。

　　话已经说到这里，周嫂子就跟着说：“小苏你考虑一下，我家远方侄子泰山人就不错，模样也整齐，今年刚十九岁，家里也起了屋子。你要是嫁过去肯定不吃亏。”

　　周嫂子敢这样说自然是因为亲戚那边通了口信，他们家比不得村长家，但是也还不错。泰山跟着柱子过来时看过一回媚娘，他觉得媚娘举手投足比一般的村姑娘美了不知道多少倍。而且媚娘还读书识字，这简直改变家里基因呀！

　　他家三个儿子，老大老二都定了，对老三考察了很久无果。现在泰山自己看中了，他娘虽然不喜欢媚娘嫁过人的身子，但是也得承认倘若不是嫁过人估计也看不上自家儿子。因而商量很久，决定让周嫂子说合一下。

　　周嫂子话才一说出口，旁边就有一个女子声音尖刻地说：“知道的是娘家侄子，不知道还以为是人家娘呢，一个寡妇还巴巴的当作一个宝，大包大揽，也不看看自己身份”

　　说话的是村里有名的破落户的女儿春花，春花爹没出息，被她娘管得死死，整日里骂来骂去，洗脚水都得给老婆准备好。春花有样学样，泼辣得很。村里人知道她的品行，谁都不愿意娶她。她眼界也看，还看不上村里的男人。

　　哪知道一耽误就快十九了，急了，她娘天天托人说亲，劝她收敛性子。最后两人瞧上了隔壁村的泰山。

　　泰山模样周正，春花也愿意，但是人家看不上春花泼辣性格。春花一家气得要死，如今听到有人介绍泰山婚事，暴脾气就收敛不住了，直接冷嘲热讽。

　　要她说，媚娘虽然看着比她好看一点，但是始终嫁过人，寡妇一个，哪里比得上她清清白白的身子。

　　村里人可不是省油的灯，周嫂子二话不说就和人对骂上。到底年纪大，春花有些话说不出，很快被人怼的说不出话，她一气恼，直接把媚娘往水里一推。

　　虽然开春，但气温也没有那么高，而且媚娘还不会水，周围的人也赶紧喊：“落水了，有人落水了……”

　　人群一乱，春花也有点害怕，赶紧往外跑喊人救命。

　　这时候一队马车路过，马车里的人听到外面的吵闹，掀起车帘一看，听说有人落水了点头示意，然后就有侍卫跳水了救人。

　　媚娘被救起来的时候已经冷的打哆嗦，河水洗去了她脸上故意涂黑的脂粉，斑点和痘印，此刻她肤如白雪，发如漆墨，盈盈间仿佛一株百合。

　　原本要放下车帘的李士立一震，这样的人物不就是他要找的绝世美人。

　　恍然间，他仿佛看到了洛神临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