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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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Aurelia说。她拿起一株长相奇妙的花，粉色的花苞上面暗含着点点露珠。
Lucas回头看了一眼，“哦，那个，它是凤尾草。”
凤尾草的花苞安静的躺在Aurelia的手里，她可以用鼻子嗅出了淡淡的清香，这个和她平时醒过来，面对自己房间的清晨玫瑰不同，那是不属于温室而属于野外的味道，她把它放在自己衬衣的口袋里，像袋鼠的宝宝那样小心的露出它的呼吸。
“这个很漂亮。”Aurelia笑了。
他们正坐在农庄里面的唯一显示着现代化的房间里面，面前是世界地图。预示着不久他们将又一次开始他们的旅行。Lucas是个做事认真仔细的人，他不做没有把握的行径。所以他非常小心的标绘公路地图，Aurelia看见他用铅笔在那些小点点之间小心的画着圈。
两天之后他们出发了，重新踏上前往Meacher市的旅途。感谢科特郡的Jackson夫妇，他们真是好人，把Lucas的后座上面堆满了小甜饼。Aurelia坐在了他身边，只穿着件简单的连衣裙。“看，那边有一个自然森林！”她欢呼一样的说，手指紧紧扒在车窗边。
“我看见了，那是松树林。”Lucas抬头瞄了一眼那个方向，脸上几乎是在微笑。“如果你运气够好的话还可以看见松鼠。”
“看见什么？”
“松鼠。”他慢慢的说，把字咬得很清楚。“一种小动物，有条毛绒绒的大尾巴，它们住在树上。”
“哇。”
Aurelia脸上闪着光，看上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好。她似乎已经痊愈了，遗忘那些狼狈的过完并且走下去。Lucas内心冒出愉快的想法，这非常好，她是那么有朝气而他会如她所愿的。
黑漆漆的树林近在眼前，细细又厚重的松针铺满了整个道路。Lucas把车停下来，刚停稳Aurelia就迫不及待的打开车门。她以前还没有见过这么大的林子，生长的这样乱七八糟。然后这里的空气好奇怪，奇怪到整个肺部都好像浸满了这种味道。
Aurelia取出自己衬衣口袋里面的凤尾草，干瘪又瘦弱的凤尾草。她又一次嗅了嗅它，花苞在她手中破碎了一个小角，它已经枯萎并且没有那么香了，但她仍旧带着它。
Lucas靠在松树边微笑的看着这一切，有风吹过他细碎的发丝。漫天飞舞的细小绒毛飘荡在他身边，那是属于蒲公英的种子，他站在那里，好像上帝的使者平视着自己的子民。在他面前，是美丽而且愉快的Aurelia。
她让他想起有时候那些东西只是在做梦，那些阴暗不好的事物只不过是他在须臾之间的梦境，他渐渐快要遗忘了，又演变成梦的东西。他可以半闭起眼睛，却不能关闭自己的思维。这种东西纠缠着他，它把他脱下地狱，就像那个人曾经做的那样，让他从他活下来，真正活下来的那一刻开始就在受罪。
最后他还是笑了，锁闭一切回忆的微笑，“Aurelia，那里有松鼠。”
一个毛绒绒的东西从他面前的大树那里探出脑袋，小小的身子好奇的摇晃，Lucas从后座拿出好多小甜饼，再一次感谢好心的Jackson夫妇。他把饼干掰碎放在自己的手上，嘴里发出呼唤的语调。
那个小东西似乎没有害怕人的习惯，很明显，因为这片松树林是人工的。它好奇打量着这两个客人，小小的爪子揉搓着自己瘪瘪的肚子。
“过来。”Aurelia说，有点害怕又有点期待看着那个毛球儿。
Lucas站在她的身后，目光温柔的追随着她。看着她一点点走近，然后那只幼小的松鼠慢腾腾的跳到她的手上，Aurelia接过Lucas掰碎的小甜饼，放在她的掌心。
这种感觉是奇妙，一个活生生的生物站在了人类的手上，用它那细小的爪子碰触着他们。人类从他们发展起来就不在受到造物主的祝福，从此之后他们的身边只出现那些不具有野性的动物，然后所有一切都指明了这点，那就是他们不再拥有这些。
Aurelia小心的托着这只正在她手上吃东西的松鼠，小心的就像托着刚刚出生的小婴儿。“哇。”她轻轻叫了一声。“这个太酷了。”
她尝试想用手指抚摸那只松鼠的头，她记得自己以前养过的一头喜马拉雅母猫就是这样，喜欢主人在它吃东西的时候抚摸它，她还知道它最喜欢自己抚摸它耳朵根部，然后猫咪会发出哼哼呜呜的享受声音。
Aurelia把手指悄悄的移上去，松鼠正忙着吃它脚边的饼干，没有抬头。她屏住呼吸，悄悄的，小心的伸出另一只手，但就当她白皙的指尖差点碰触到那团软毛的时候，小东西突然爆发出了一声短促刺耳的尖叫。
她一下子吓坏了，两只手不顾一切的向后缩回。松鼠对她露出自己锋利的牙齿，像两片白色的瓷片，她吃惊的后退一步，长长的裙摆差点把自己绊倒，接着Lucas在她身后扶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你没事吧？”他扶住她之后说。
那团软毛飞快的跳到树枝上面，龇牙咧嘴的挑衅着Aurelia，动作灵敏的像森林里的精灵。
“你被它们吓到了？”Lucas注视着那头搞笑的松鼠，笑了一下。“哦，没有关系。”他安慰到：“其实它们只是那么驯服。残留了一些偶野性而已。”
“可我只是想摸摸它。”她懊恼的站直，心脏还在刚才那场事故当中怦怦直跳。
耸肩，Lucas为此发出一长串笑声。“有时候是会这样。”
他把松鼠吃剩下的甜饼放在自己的嘴里面，然后舌尖舔舔自己的唇。“草莓味？”他皱了下眉头。“呃，其实我讨厌草莓。”
Aurelia被他这个举动都笑了，从而遗忘了松鼠。她有时候搞不清楚Lucas这个人——他有时就像个小孩子，就是那种为了完成实践课业而举着篮子向别人推销饼干的小孩。她为自己这个想法发出一个微笑。
这个世界上很多东西都会过去，慢慢的，一点点的消失掉，不会留下些许的痕迹。你看，就这么简单。一个人不能老过着他曾经的梦中徘徊，很快就会新的东西替代，悲哀不是一时间的，因为他习惯性的充满了整个人生。
所以Aurelia遗忘了刚才的松鼠，遗忘了刚才的惊吓，就如她遗忘了曾经那些破碎的地狱。一个场景跳入另一个场景，电影常常是这样为别人转化人生，因此她也会一样，她已经有了一只凤尾草，尽管那是枯萎了的。
一个人是凭什么要待在那些噩梦里面，看着那些碎掉的人然后让自己的胃饱尝呕吐的滋味？
Aurelia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才发现她刚才睡着了。午后的阳光有点热烈，她用手挡住那些光线，而Lucas坐在离她不远处的草地边。
旅人手里拿着一本黑皮封面的书，他把自己的背靠在树干上，两只眼睛漫不经心的盯着书本。在他头上趴着一只松鼠——Aurelia无法判断它是不是刚才那一只，那小东西用爪子抓乱了他的头发。
她呻吟了一声，迅速支起身子。有几根松针落在了她的肩上，被她轻轻拂去，Aurelia坐起来，揉揉自己因为睡眠而显得发僵的四肢。
“你饿了吗。”注意到这边动静的少年合上书本说，琉璃色的眼睛转向她。Aurelia再一次看过去，只有那个男孩。很好，那只松鼠不见了。
“我怎么睡着了？”她嘀咕了一下。
“你累了。”Lucas拍拍自己的裤子站起来。“你玩着玩着就睡着了。我想你原本只打算躺在草地上休息一下的。”
但Aurelia不记得这些，她想不起她是怎么睡着的，她也想不起来她到底有没有躺在草地上。事情好像发生在一瞬间，一个间隙里面。接着就跳到这个安静的午后。
Lucas把她从地上拉起来。“想吃点什么吗？”
她点点头，觉得自己饿坏了，她看着那个男孩走到汽车的尾巴那里拿了些三明治回来。Lucas把几块包裹的很难看的花生酱三明治放在自己面前，然后打开一瓶水。
“现在，吃吧。”他语气无比轻柔，就像此时站在他面前的还是个洋娃娃，是一个孩子时常紧抓不放的洋娃娃。Aurelia眨眨眼睛。
而很久以后她才意识到，那正是恶魔逗弄宠物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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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ucas有时候会想起过去，他那从不提及的过去，他会回想起一些不太重要的事实。当然不是特别的想，只不过是现在一时的柔软，让他仿佛看见了过去那样的生活。
但是在他频繁的梦见过去的时候，他宁可选择留在地狱而不是这里。
当他再一次噩梦当中醒过来，他紧紧抓住了自己的胸腔，那里面有着电流刺激模拟出来的激烈心跳。在梦里，Sarah的脸是那么的清晰，他回忆起了那个女孩，终于回忆了起来。那张精致的小脸，以及她被阳光晒出来的细小雀斑。
Sarah浮出黑色的海洋，她用她湿漉漉的手掌轻轻捧着他的脸，比死还要冷的十指包围着他，她看着他，用两只碧绿的眼睛。接着她的脸沉下去了，在水面之下变得飘渺不清，就像有一个塞壬的水妖轻轻把她卷进海里。
她在水面之下静静的合上眼睛。
后来他终于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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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y，男孩。”她叫到，把手放在他的手里。
Lucas睁大眼睛，梦境？他疑惑着，张开自己的眼睛四处转悠，如夜一般漆黑的周围让他觉得这就是个梦，但手里传来的触感是那么真实，真实让人不可以怀疑。
他听到她咯咯的笑起来，而那个笑声他绝对不会搞错。
“cas。”Sarah说，尖尖的指甲抠进他的表皮。“我抓住你了。”
微风的到来带走了迟钝的感官，他本来该什么都不知道，但下一秒钟，一切都散开了，他的手心突然传来难以置信的疼痛。来自地狱的烈焰灼烧着他的神经末梢，通过另一只，另一只紧紧抓住他的手。这种感觉就像一把重重的钝刀一次又一次的穿梭过他的身体，那样的无法忍受。
Lucas颤抖了一下，他想抽回他的手但是不可以。Sarah的眼神无比悲哀，这是她活着的时候从来没有出现的神情，从来没有，为此Lucas心软了。
“你瞧瞧你又做了什么。”他忽然变得温柔起来，一只手拂过她蜷曲的秀发。“我该如何为你收拾善后？”他低声说。
他在这里喃喃的呓语，炙热的岩浆从地表的那段喷发出来，扭曲的黑影发出痛苦的吼叫，鲜血涂满了大地，伴随着他的意念，他的梦境。没有什么可以逃脱。他发出低低的感叹，因为这里包含了所有。
怎么了。
怎么了这个世界。
Lucas疑惑的看着这一切……他所做的一切，可它们都好像变得不再重要，有关那些疼痛，困惑，仇恨和忧愁。他站在这里，就站在地狱的门前，里头绝望和恐惧一并蔓延，充满了鲜血和毁灭，它们将所有的一切交织在一起，化作了七宗罪孽。
然后他看到了，这扇大门被开启而她就站在门的那边握紧他的手。
Sarah望着他，绽出了一个美丽的微笑。“我爱你，cas。”她的语调听起来是那么的天真。
他接受了这句话，就像过去常常做的那样，Lucas面对着这个美丽的少女，面对着他似乎永远无法做到真正拒绝的少女。他用他那修长的指腹轻轻碰触着她的面颊，Sarah明亮的眼睛在这个碰触下发着光。
“我爱你。”她又一次说，伸手紧紧拥抱着他，从地狱之门的另一头。
他感受着这个拥抱，这个轻轻的好似羽毛一般的拥抱。正如他必须忍受它所带来的疼痛，即使知道她想做的不过是把他拖入那个深渊。她自己待在地狱而他凭什么可以选择自由，他知道那是躲在神的座椅下的小小阴影，流动着背德的气息，一不留意就会灰飞烟灭。
然后他有一瞬间想到过离开，离开这里之后忘记，可是不行，Sarah如鱼一般的游移到他的身边，张开自己的双手牢牢的把他网罗住。他没有办法逃避，在她的全身上下发出圣光，明亮的恰似一个天使的时候。
只有他知道那双翅膀再次展开的时候是如何的漆黑。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 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