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晴中月

22、真相 原来是这样

　　P22车子停到了凌家的门口。雨辰把手放在语恩的手上，紧紧地握住。
　　语恩低着头。
　　“没事的。有我在。我们都会很幸福的……”。
　　雨辰牵着语恩的手，穿过院子，按响门铃。
　　打开门，吴妈恭恭敬敬地站在门口。
　　“凌先生、夫人，语恩和雨辰少爷来了。”
　　屋子里很安静。每个人都在，围在茶几旁坐成一圈，有一种开“批斗大会”的意味。
　　雨辰拉着语恩的手进来。
　　“还知道回来呀？一个女孩子居然彻夜不归，这要是传出去该有多难听……”张仪婷插着胳膊坐在沙发上，脸真的不太好看！
　　“好了好了……雨辰难得有空来咱们家坐坐。来，有什么话先坐下再说……”凌莫伦笑着缓和着气氛说。
　　雨辰和语恩坐下。
　　“凌叔叔、婷姨，我和语恩要结婚了。”雨辰直接开门见山地说出了自己这次前来造访的目的。
　　“什么？雨辰，你别怪婷姨说话难听！你这是来‘通知’我们的吗！这么大的事，你也不说和我们商量商量！昨天晚上当着那么多的人，自己就公布于众了。语恩虽说不是我们凌家的孩子，但好歹我们凌家也养了她二十几年！你是不是也应该和我们商量一下，你这样做也太没把我们放在眼里了吧！”
　　“婷姨，我没有那个意思。没能来得及和您商量，我很抱歉。我和语恩真的很相爱，决定真心守候。我想您一定会祝福我们的——因为您没有反对的理由。”
　　“啪！”张仪婷把桌子拍了个“嘣儿”响！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凌莫伦急忙按住张仪婷说：“我们都冷静一点。结婚……不是说结就结的。雨辰，你先回去。这件事让我们考虑考虑。”
　　“我要把语恩带走。”
　　雨辰很清楚，无论张仪婷和凌莫伦心里怎么想。这时候自己的态度一定要“强硬”下来。不然，如果留下语恩一个人，后面的暴风雨可能会把语恩撕碎得“尸骨无存”！事情可能会更糟，遭到没有结果！
　　“把她带走？你凭什么把她带走！你们还没有结婚呢！”
　　“好了！我们都冷静一下！分开一段时间也好，语恩现在也不适合住在家里。我会和你婷姨商量商量的。你们先回去。”
　　雨辰和雨恩起身。
　　佳琦的手已经握成了白色！
　　佳琦冲了出去，拽住雨辰的胳膊！
　　“雨辰哥，不可以！不可以！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子豪也跟着追了出来，站在门口，低着头。阳光照在子豪的刘海上，刘海下依然是黑色的忧郁。
　　雨辰拨开佳琦的手，淡淡地说：“佳琦，别这样。我不爱你，我爱的是语恩。”
　　“什么？……”佳琦哭着喊道“我哪里比不上她？我哪里比不上她！”
　　凌莫伦和张仪婷听到外面的吵闹声，也跟着跑了出来。
　　“佳琦！你这是干嘛！”凌莫伦把佳琦拽过来“你没有听见我刚才说的话吗！”
　　“爸！不可以！他们不可以！你知道吗，其实是子豪一直都在喜欢语恩的！”
　　“凌佳琦！”子豪从后面冲上来，一把把佳琦拽到一边。“你够哦了没有！”
　　“你这个废物！”佳琦狠狠地甩开子豪的手！“你的女人现在都要和别人结婚了！你还在这里装聋作哑！二十几年……”
　　“什么……什么？佳琦，你刚刚说什么？”张仪婷的眼睛直勾勾的，像丢了魂的鬼一样，一步一挪地走到佳琦面前——这是这几个孩子都从来没见过的。
　　旁边的凌莫伦眼睛也瞪得大大的，脸色惨白！仿佛刚被闪电拦腰斩断了魂魄一般，嘴唇发紫，说不出话来。
　　佳琦也有点吓到，“我……”。
　　“你说……语恩和子豪什么？”
　　佳琦低头，默然。
　　张仪婷的拳头握得紧紧的，浑身都在颤抖，一步一挪地走到语恩面前。
　　“啪！”一个火辣辣的耳光“狠狠地”甩在语恩的脸上！
　　“婷姨——”雨辰急忙用手臂挡住，却为时已晚。语恩的脸上清清楚楚地印上了座“五指山”！
　　雨辰也被惊到了。
　　语恩坚持已久的委屈终于被这一巴掌打成了“泄洪”！
　　不许哭！不许哭！语恩心里这样想着。
　　可是……眼泪却一点都“不听话地”从眼角肆意地滴落……
　　“你这个祸星、灾星！”张仪婷恶狠狠地说，眼睛中狰狞出仿佛刚刚杀过人般的血丝，几乎快要爆了出来。“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张仪婷突然像发了疯似的，凶狠地抓住语恩的头发，撕扯——
　　语恩不懂得反抗，也不敢反抗。因为在语恩的意识里，张仪婷仍是长辈，是养了自己二十几年的恩人。而且长期持久的折磨已使语恩“习惯”，逆来顺受的性格变得更加“柔韧”！
　　所以，现在已无力反抗……
　　“婷姨，婷姨……”雨辰在前面尽量地挡住语恩。
　　“妈，妈——”子豪也过来想要拉开张仪婷。
　　佳琦一个人坐在地上自顾自地嚎啕大哭着。
　　凌莫伦的脸色难看极了。不由地后退，扶着石桌，牙齿打颤。眼睛中的惶恐、悲伤与落寞仿佛已把他击溃成没有重心的“不倒翁”。
　　张仪婷已经完全失控了！撕扯着语恩的头发，捶着语恩的背，扭掐着语恩的胳膊——真的完全“像疯”了一样！
　　“这么多年，我因为你受尽委屈！都是你！都是因为你！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你抢我女儿的男人，勾引我的儿子，就像当年你那个‘不要脸’的母亲一样！你们母女，都一样的犯贱！都只会勾引我的男人！”
　　“什么……什么？婷姨，你刚刚说什么？”语恩突然“冷静”地问，眼睛中冰冷的悲伤下燃着一种灼热的东西——是不满？是怨恨？是怀疑？是一种复杂得不能用语言描绘的东西——熊熊燃烧！
　　“……什么是‘就像当年你那个不要脸的母亲一样’？什么是‘都一样的犯贱！’？‘都只会勾引我的男人’那是什么意思？”
　　张仪婷被语恩的冷静“浇醒”，才缓过神来。回想起刚刚自己说的话也有点慌张，下意识地移开目光。
　　周围的人，子豪、佳琦、雨辰也都是一脸茫然……
　　“婷姨，那是什么意思？您到底想要说什么？您到底瞒了我什么？您怎么可这样侮辱和诋毁我的母亲！”语恩也崩溃了！这是语恩第一次对张仪婷大声。
　　“对！你想知道是吗？”张仪婷的眼睛中仿佛飞出两把“寒刀”，想要把语恩劈成两半！“那我就告诉你！你母亲就是个……”
　　“哐！”后面的凌莫伦栽倒在地，手紧紧抓着左胸口，一脸痛苦。
　　大家“呼啦地”一下围上去，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担忧和恐惧！
　　“快去叫救护车！快去叫救护车！……”张仪婷嘶声裂肺地喊着。
　　大家围成一团，语恩也在其中照应着。
　　“你走开！不要碰他！”张仪婷狠狠地推开语恩！
　　语恩被推在地上，眼泪一滴一滴地掉下来，手背也擦伤了好大一片。
　　救护车来了。凌莫伦被抬上救护车，大家也紧随跟到医院。
　　凌莫伦被推到急诊室，大家在外面守候。
　　雨辰走到语恩的旁边，“你怎么样？”
　　语恩的眼泪依然在眼角，雨辰却觉得语恩眼神里的东西有一点不太一样。
　　“啊！”雨辰一声惊呼，“你受伤了！怎么不讲呢？去擦一点药吧……”。
　　语恩好像什么也没有听见似的，松开雨辰的手，径直地走到张仪婷的面前。
　　“婷姨，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语恩的眼睛中有一点微弱锋利的东西在闪动，声音却依然有些颤抖。
　　张仪婷抬起头，脸上愤怒的不快在凝结，眼中激烈的仇恨在燃烧。
　　“就算您是我的长辈，就算您养了我二十几年，您也不可以侮辱我的母亲……”。
　　“我没有侮辱她，”张仪婷站起来，往前走了一步，狠狠地盯着语恩。“你母亲就是这样一个女人！放荡！无耻！□□！”
　　语恩被狠狠地逼退！眼中没有可支撑的东西——有一种东西在一点一点地坠落！
　　“还没有结婚就怀了孩子，就是你这个孽种！你口中的那个母亲勾引了我的男人……”
　　当张仪婷说出这一句话“你口中的那个母亲勾引了我的男人”时，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惊呆了！
　　每一个人都被刺痛！被不同的原因刺痛！每一个人……
　　语恩已经“无路可退”，紧紧靠在墙壁上。
　　“是一个专门破坏别人家庭的“□□”！这不是不要脸是什么！我养了你二十几年，饱受了多少折磨，你不知道知恩图报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来勾引我儿子，破坏我女儿的人生！你们母女怎么能这么不要脸！死了的阴魂不散，活着的变本加厉！你们的存在就是对活人的一种折磨！你们根本不应该存在！”
　　语恩瘫坐在地上，愣愣地……一滴眼泪也没有掉。
　　雨辰走过来，眼睛红色的湿润，握住语恩的手“语恩……”。
　　语恩挣开雨辰，“疯了”一样地跑出去。
　　雨辰也像“疯了”一样地追出去！
　　语恩一直跑。
　　马路边上，一辆车飞驰过来。雨辰及时地跑过去，拽过语恩，紧紧地搂在怀里！守住语恩！这才没事——语恩没有被撞到。
　　“没事了，没事了……”雨辰轻声地说，眼泪顺着眼角漫延下来。
　　语恩靠在雨辰的肩上，愣愣地，一滴眼泪也没有掉……
　　医院里，每个人都崩溃了……
　　不同的角落，都有一滴泪悬在空气中……
　　雨辰把语恩带回家里。语恩坐在床上，雨辰蹲在语恩的面前，握着语恩的手，眼睛红红的。
　　“今天发生了很多事，凌叔叔那边有很多人在照顾，你不用担心。我们先什么也不要想，好好休息一下才有力气解决问题啊。你想不想吃点什么，折腾了一天——你都没有吃东西……”。
　　语恩很安静地，手是冰凉的。即使是在如此“温暖”的日子里，雨辰握着语恩的手，却感觉不到语恩的一点点体温。眼睛里没有很强烈的东西，却有一种让人很忧虑的平静……
　　语恩长长的睫毛依然毛绒绒的，慢慢地一张……一合……一张……一合……
　　安静地……
　　“语恩……”雨辰终于再也忍不住了，眼泪顺着眼角变成一条线。“不要这样好吗？不要封闭自己……说说话好吗？说说话啊，说说话啊——如果你感觉难受、委屈，就像我发泄，没有关系的……没有关系的啊……语恩，求你说说话啊，说说话好不好……”。
　　雨辰紧紧握紧着语恩的手，头靠在语恩的手上。
　　语恩慢慢地低下头，“雨辰，我们来上床吧。”
　　语恩“安静的”声音把雨辰“震住”了！雨辰慢慢地抬起头，眼泪呆住。雨辰的心仿佛被一个巨大的铅锤狠狠地创击成碎片！
　　这该是怎样的痛楚，把一个如此单纯、善良女孩的心重创出一道如此深的“深渊”！让一个那么纯洁、清高的女孩说出这样的话！雨辰知道，语恩是在恨自己！她因自己亲生母亲和凌莫伦的关系而感觉自己是肮脏的！対自己的痛恨要远远胜过对凌莫伦与自己亲生母亲的埋怨！她是想用“作践”惩罚“自己”！一个灵魂如此圣洁的女孩対自己身上流淌的“这股血液”是绝不原谅的！
　　“呵……”语恩突然笑了起来——“一瞬间”的笑容变成痛楚的悲伤。
　　语恩的脸转向窗外，安静地绝望着那蓝色的天际，悲伤在脸上悄然脱落……
　　那种表情中蕴藏的纠结不是语言可以诠释！苦涩的伤痛在内心撕扯！语恩的眼圈变成红色，却没有一滴眼泪掉下！
　　雨辰猛地从地上起来，抱住语恩。“会好的！会好的！不要放弃，不要放弃自己！无论多难过也不要伤害自己！会好的……我们都会幸福的……”。
　　“雨辰，我是多么地好笑呀！我的身份从一个‘孤儿’竟然变成了一名‘私生子’！这滑稽！”
　　“这不是你的错！所以……答应我，无论怎样，也不要伤害自己……”
　　语恩慢慢地低下头，把头埋在雨辰的肩上——却没有眼泪湿透雨辰的衬衫。
　　语恩知道自己真的好想找个地方躲一躲。而雨辰的肩膀，不论什么时候都是可以依靠的“避风港”……
　　窗台上，洁白的小雏菊也弯着腰，低着头，寂寞地沉思……
　　白蓬蓬的花蕾上，一朵云儿般柔软的花瓣悄悄地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