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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风云起·下 ...

  •   姚偏初会见渝祠时并未易容,方便他赴一场迟来许久的约。
      庆幸的是,他等到了。
      沨凭酒楼位于东市最好的地段,其酒大多辛烈后劲十足,但好在味醇真实,据说酒楼老板从不让下人掺杂过多的水,最好是不加,不过那样太亏本了,因此没人在面上理老板,但在背后都默默少加了点水。
      上好包间内,有两位身材高挑的男子对饮已久,相谈甚欢。
      姚偏初望着昔日旧友段念评,感慨万千。
      算起来,他们也有三年未见了,甚是想念。
      而段念评一如他记忆中的模样,分毫未变,仍是那个初心不改的少年。
      段念评酒量不行,数十杯烈酒一灌,立刻神志不清,原本白皙的脸、脖子、耳朵都在不经意间染上几抹绯红。他睁着迷迷蒙蒙的眼睛去看姚偏初,目若星河。
      姚偏初特不争气,脸都红了。
      他是真找不出有其他人醉酒时比面前这位还好看的了。
      还是念评最勾人,永远风姿依旧,吸引他这么多年了还不嫌够,真是的。
      姚偏初再一次狠狠的心动。
      段念评的嗓音听起来很可爱,总带着少年人的语调,和他真实年龄完全不相符。
      此时在酒精的作用下却沙哑得不像话,但格外诱惑,至少姚偏初快受不了了。
      段念评已然醉得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平日里藏着掖着不情愿也不好意思说出口的话都一股脑倾诉给姚偏初听。
      提到盛先茶馆,他道:“偏初,你怎么不赠我茶叶,我想喝好久了。”
      姚偏初干涸许久的心忽然被温暖了片刻,笑着答:“怕你嫌苦。”
      段念评莞尔,“我想喝的。你说过的,苦中作乐才有趣。”
      姚偏初比方才还要高兴,“你还记得?”
      段念评:“嗯。”
      姚偏初:“我派人送你府上。”
      段念评糯糯地应了声好。
      姚偏初失笑。
      提到渝祠,段念评很落寞,委婉地问他:“阿渝,还好吗?”
      姚偏初不忍交付真相,且渝祠也不愿意,便回答:“还好。”
      段念评何等聪明,也不去拆穿,只道:“那就好。”
      姚偏初见他情绪低落,宽慰道:“阿渝不久就会见你了。”
      段念评缄默不语,还是觉得失落,伸手想去拿酒杯,却被姚偏初眼疾手快地制止了。
      段念评酒劲上来,委屈坏了,怒斥道:“还我酒!”
      姚偏初充耳不闻,严肃地教育段念评:“你醉了,不能再喝了。”语气里满是无法让人拒绝的意味。
      段念评不服,但毫无反抗之力。
      待段念评有些清醒后,姚偏初问:“可要我送你回府?还是叫你府上的马车?”
      段念评本来想说自己有人接,但私心不想让他这么做,于是遵从本心道:“要你安全把我送回段府。”
      姚偏初很会拣重点,脑子里就那两个字——要你。别的他都听不见。
      姚偏初心里美滋滋的,站起身要去扶段念评。
      段念评被扶着也不安分,大半个身体挂在姚偏初身上,手也肆无忌惮。
      姚偏初无法,只得将他背起。
      段念评开怀一笑,“偏初,就知道你不舍得我。”
      姚偏初应道:“是是是,最舍不得你。”
      段念评:“可不吗?你拿我当孩子宠吧?”
      姚偏初愣了一下,才道:“嗯。”
      ‘我只宠你’这四个字姚偏初还是没告诉背上的心上人。
      回头去看段念评的表情,蓦然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方才走了神,一时没察觉颈边浅浅的呼吸气息和右肩的重量,这时再看只觉自己的呼吸错乱,眼神不怀好意,唇瓣蠢蠢欲动…哪哪都充斥着爱意。
      这样下去,自己终究会被迷死的。
      东市通往段府的小道上有着二人留下的身影。
      一连几日,渝祠都充当盛先茶馆的说书先生,只待目的达成,自己便可做回一派之主。
      原先盛先茶馆没有应聘的打算,但招架不住渝祠的妙语连珠与姚老板的默许,事情也就定了下来。
      值得一提的是,渝祠此举的确有益于茶馆的生意,反响也很不错,大多都是在谈论渝祠的长相或服饰,总之鲜少有观众记得渝祠说书的内容。
      这不怪渝祠讲得不生动,而是他太过丰神俊朗,衣着又高雅出众,很难让人忽略他的美。因此最主要的听客还是女眷们。
      京城民风开放,女子比男子更喜上街游行,且许多商贾的贵客都是女子。
      午时,渝祠想自己应当去小憩一会,但内心深处一份不知名的情感涌了上来。连着几天没等来想见的人,强烈的情感吞噬了所剩无几的困意。
      渝祠走到桌旁磨墨,心里犹豫不决。
      正沉浸在思绪中,门忽然吱呀一声被推开了,渝祠抬眼望去,是姚偏初。
      姚偏初神色有些凝重,对渝祠说:“文大人寻你,人在二楼雅间候着。”
      渝祠悠悠放下手中的笔,敛了嘴角不经意间勾起的弧度,回了句:“有劳了。”
      姚偏初:“不必客气。“
      渝祠和姚偏初交换了一个眼神,意思是:多加小心。
      渝祠临走前捎带了自己不过多时才完成的画。
      文昡近日并不轻松,户部在查财政支出时出了差错,柳诠那老东西借此无中生有,想方设法拖自己下水,幸这些年自己一直谨慎行事,一时半会查不出大的漏洞。昭和帝又偏爱自己,当即驳回了柳诠不怀好意的劝告,文昡这才得了空来寻人。
      文昡摩挲着手中的茶杯,眼神意味不明,规规矩矩地坐着。
      渝祠向下人们说明了自己的来意,便轻松进去了,看来文昡已经吩咐过他们了。
      渝祠不是念旧之人,但看到文昡的那一刻却不可抑制的想起他们的曾经,想起那个骄矜的户部侍郎,神色竟忽地温柔起来,连他自己都惊讶住了。
      他不过是权力的牺牲品,却在最童真无邪的年纪遇上足够他报之以全部真心的人,当他深陷仇恨的泥潭无法自拔时,这个人总能及时出现,然后解救他,十八年了,他觉得就像是一场梦,走马观花般过去了,什么也没留下。
      他感到无可奈何。
      文昡说不生气是假的,当初渝祠被柳诠陷害从而失去科考的资格后,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离京了,文昡连他去了哪儿都不知晓,别提多愤懑不平了。
      他也常常反思自己,要是他那时不是手无实权的户部侍郎,要是他再勤勉一些,结局是不是会有所不同,想必还是更恨自己的无能为力,连所爱之人都留不住。
      柳诠是十恶不赦的佞臣,迟早有一日,文昡会替那些苦难之人沉冤昭雪,这是他不曾放弃的想法,他对柳诠的恨同样无法克制。
      文昡想到自己表明情意时渝祠不信任的眼神、冷漠的语气、没有一丁点犹豫的拒绝,心痛不已。
      渝祠于他是求之不得的明月,越得不到就越牵肠挂肚,怎么也无法释怀。
      文昡觉得久别重逢自己不能丢面子,于是浮想联翩,疯狂思考自己应该提什么条件,毕竟渝祠有求于他,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不好好想自己肯定遗憾终生。
      交谈时文昡也心不在焉,不过没忘记寒暄几句意思意思。
      渝祠教养极好,也很少生气,只偶尔说几句无关紧要的话,方便那人打小算盘。
      须臾,自己改变想法,存心逗文昡玩,便故意提高音量吼了一声,文昡果然回过神,神情还有些窘相。
      渝祠眯起好看的丹凤眼,表情得意。
      文昡道:“你不要生气。”
      渝祠好笑,“没有的事。”
      文昡点了点头,“那就好。”
      渝祠问:“你应该知晓我见你一面的目的。”
      文昡:“自是猜到了。”
      渝祠声若蚊蚋:“这里很安全,但我不放心你带来的人。”
      文昡也很小声地说:“可以不提此事,改日再商议。”
      渝祠默认了这个提议,不过他忍不住道:“你刚刚在想什么?”
      文昡不好直接告诉他,只说自己在想户部的一些琐事,他可不想给渝祠留下不好的印象。
      渝祠压根没信,但没拆穿,他只是想看文昡的反应罢了。
      文昡心里没底,看着渝祠疑惑的样子,总感觉自己太敷衍了,只要在这个人面前,什么都做得不完美,这是他的认知。
      所以他实在不理解渝祠听了这样的回答为什么还能低声细语地叫“文哥”,而当他听到熟悉又陌生的称呼时惊得茶水都泼了出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风云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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