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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再相见 ...

  •   文昡恍然之中想起幼时渝祠跟在他身后软软糯糯喊他的样子,那时他还小,只会成天叫“文哥”“文哥”,可惹人疼。
      后来他承受无妄之灾,自己却没能护住他。这些年尽心尽力想弥补,可渝祠再不肯喊他哥,说不失落是不可能的。
      渝祠想起身处理文昡的伤势,却被文昡眼疾手快地扯住了衣袖,撒娇似的:“不要你走。”
      渝祠无奈,“文哥,你手烫着了。”
      “嗯,知道。”文昡面无表情应和。
      渝祠抿唇。
      “知道,但不想麻烦你。”
      说罢走出雅间,吩咐了下人几句,再折返回来。
      文昡心底那股气消了,取而代之的是混杂着喜悦的心酸,真是不知道拿渝祠怎么办才好。
      雅间暂时静默了一会,文昡的手也处理好了,心里便痒得很,又不知从何开口。
      渝祠盯着他蠢蠢欲动的嘴唇困惑不解,什么话不能摊开说,是很难为情的吗?
      渝祠的心情瞬间复杂了起来,若是文昡还对他留有情意,再一时冲动表白心意,自己该当如何?
      两人各怀心思。
      京城街东市,芳霁阁。
      阁主长夕一身华服拈着兰花指,指尖处一条真丝手帕随着主人的步伐晃晃悠悠。
      门下侍中庭无尘和礼部尚书温维桢是芳霁阁的常客了,长夕习以为常地行过礼,语气温和,领着他们去三楼。
      温、庭两人都对穿着饰品十分讲究,一有空就一同前来采购,温维桢甚至会买些打扮女子的物品,说是送人,可从不近女色的温大人撒谎得也太明显了些。长夕看破不说破,心里对注重仪表、温和有礼、文质彬彬的温大人充满了好感。
      庭无尘和长夕是旧识了,对长夕只给温维桢优惠的举动暗自翻白眼,偏偏温维桢还毫无察觉地冲他笑,惹得庭无尘更恼。
      “纳言,在想什么?”
      思路被打断,庭无尘下意识回道:“没什么。”
      温维桢没再多问,神情依旧温柔。
      长夕一不小心就看愣了,自她接手芳霁阁以来,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可能入她眼并让她甘愿付出的也就这么一个,她不想放手。
      温维桢提倡一切从简,凡事总要亲力亲为,手上捧着刚买好的服装饰品,脸色很是高兴。
      “维桢,需不需要下人将东西送到温府?”庭无尘说着就要招自己带来的下人过来。
      “不必麻烦。”温维桢笑着回应。
      “你呀,出门也不带个人伺候着,哪个当高官的府上连下人都没几个。”庭无尘把自己所买的东西交到下人手中,戏谑着温维桢。
      “我啊。”温维桢一脸正经地答道。
      温维桢是六部里年级最小的尚书,二十出头,身上总有挥散不去的少年气息,心性也纯真,为人处事还总为他人着想,又有左相庭无尘这个稳固的靠山,在朝廷中混得也称得上风生水起。
      当然,也总有那么一两个人看他不顺眼处处找茬的,兵部尚书荻秋就是其中之一。成日里没事就暗讽温维桢两句,两人虽同属敬文派,可彼此间水火不容,温大人倒还好,荻秋却像是执念一般,不反对他就不畅快。
      温维桢对此表示很心累,现在见到荻大人就绕道走,懒得多说一句话。
      温维桢与庭无尘正欲回府,长夕却忽然出声:“庭大人,你落东西了。”
      庭无尘回头看向长夕,那眼神看得长夕心慌,就好像她这个人心里想些什么已经被看穿了。
      长夕悄悄给庭无尘捎了信笺,从外人的角度看不出什么所以然,不过温维桢也并不感兴趣。
      长夕依依不舍地望着温大人离开的背影。
      方才从庭无尘的眼神中,她读出了另一种意思—警示。这让她顿悟,自己与温维桢之间的那道鸿沟是跨不过去的,那是她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企及的人。
      庭无尘私下找自己谈话多次,常常是一针见血。可笑自己虽为一阁之主,命运却从不在自己手中。
      自己生于黑暗,不配拥有淑人君子。
      还有主人,也绝不会允许温维桢和自己有一丝一毫的牵连,只有远离这个人,才是最好的解决方式。她一遍一遍地宽慰自己,好像这样就不再那么痛苦。
      衎媞赌坊近日的确如文昡所言不太安生,好在闹事的人还算有分寸,没让莘琰动真格。
      不过莘琰不敢掉以轻心,隐隐约约察觉到最难对付的死对头要来了。
      衎媞赌坊开张的时间不长却已经极负盛名,当初文莘二人费了不少心思,得罪过不少达官贵人才有如今的成就。其中最强劲的要非陎凓莫属,陎凓此人,家财万贯,还是中书令误尘的近亲,为非作歹久了,连文昡也不放在眼里。也不知怎么,给他抓住了把柄,文、莘不想多生事端,往往忍忍就过去了。只是现在不同,两人的计划不得出差池,文昡这户部尚书之位必须坐稳了。
      陎凓也不是草包,否则也不会等到今日新仇旧恨一并还清,准备得必然十分充分。
      午时三刻,陎凓这个幕后主使终于出现。
      莘琰嘱托一名亲信去茶馆通知文昡,自己则假意逢迎,请陎凓前去与文昡议事。
      陎凓打开手中的折扇,望着折扇上的山水画,平静地点头。
      莘琰没明白陎凓想出了什么新招式,竟一改平常作风,只当是在放松敌人的警惕。
      陎凓生得一副好皮相,难以叫人联想到他那些令人瞠目结舌、咬牙切齿的举动。
      此时,他嫣红的唇轻启:“你定是以为我是来找麻烦,拉文昡下水的吧?”
      莘琰心说难道不是吗。嘴上却答:“陎公子想做些什么,莘某也不好揣摩,不敢,不敢。”
      这番话听得陎凓自嘲一笑,“不必担心,待会见到文昡,我会让你们感受到我的诚意。”
      诚意?难道他想和我们联手?还是缓兵之计?总觉得后者才是他的风格。
      陎凓若无其事地和莘琰闲聊了起来:“你告诉本公子,你们为何开这个赌坊?”
      “陎公子,这赌坊本就是人流涌动之地,闲言碎语日日都有,想探听什么这没有呢。莘某言尽于此。”
      陎凓晃晃折扇,转身对莘琰道:“你可知本公子的舅舅误渠?”
      莘琰不假思索:“自是知道,误打人是当今大理寺少卿、圣上的御前红人,不知陎公子是何意?”
      陎凓深黑的眼珠里无波无澜,略带讽刺地说:“不过运气好罢了。”
      莘琰心下有些奇怪:“陎公子与误大人有嫌隙?”
      陎凓摇头,“称不上,只是不喜。”
      陎、莘两人停在了如淙亭前,一时无话。
      陎凓问:“莘老板有没有听过这里的故事?”
      莘琰实话实说:“没有。”随即又调侃:“陎公子可是与这亭缘分颇深?”
      陎凓神色微微动容,语气和缓了不少:“嗯,是有些渊源,不过往事不必再提,莘老板觉得呢?”
      莘琰提醒陎凓:“陎公子,文大人若是等着急了怪罪下来,莘某可不好交代,还是快些为好。”
      陎凓不以为然:“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人家忙着呢,我们急于一时做甚?更何况此处风景优美,流水潺潺,亭台水榭是这般诗情画意,你不想再多领略领略?”
      莘琰直觉陎凓没安好心,一路来注意力自然没放在欣赏大自然上。
      陎凓只好妥协:“走吧,本公子也有要事同文昡商议。”
      莘琰跟在了他身后。
      文昡接到消息时无甚惊讶,只是状态戒备了起来,并告知渝祠有位故人前来。
      说来也怪,文昡和陎凓虽不对付,但想法却出奇的一致。
      比如莘琰总认为陎凓是来威胁文昡才做这一系列出格的举动,文昡却觉得这个人做事没那么莽撞,反而张弛有度,暗中调查的探子也说此人不像表面上那样纨绔,可能是故意为之。而近些时日陎凓派人小闹衎媞赌坊,看似居心叵测,实际却帮了文昡一把,如果换成他才得罪过的柳诠,后果绝不是这样,他赌陎凓不会泄露风声,但柳诠迟早会发现赌坊坊主是他文昡,印章凭据货真价实,传到圣上耳朵里就变得不堪。文昡和莘琰密谈时交给莘琰的会晤信便是他扳回一城的关键,希望莘琰能不负所望。
      渝祠虽对文昡的交友情况不太了解,但也听说了衎媞赌坊的闹案,便犹豫着开口:“是陎公子吗?”
      文昡诧异:“你怎知?”
      渝祠心虚地低下头,不好意思道:“莘琰哥哥告诉我你是坊主,还提了陎公子的事,我联系在一起猜出来的。”
      文昡恼了,“你怎么叫他哥哥?不许再叫!他都一大把年纪了,还什么事都和你说,而且你们俩感情什么时候这么好了?”薄情之人,明明刚刚还叫我哥哥来着。
      渝祠将文昡脸上醋意横飞的样子尽收眼底,不知不觉嘴角就上扬了起来。
      渝祠笑道:“莘琰同我有几分同窗之谊,你莫不是也觉得我老?”
      文昡连忙否认:“我不是那个意思。”
      “好了,我和莘琰没什么的。”渝祠用哄孩子的语气说。
      文昡神情别扭,“失态了,见谅。”
      渝祠浅浅一笑:“没关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再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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