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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龙涎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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瓢泼大雨已经浩浩荡荡下了二十天了,依然没有要停下来的迹象。夏天的味道丝毫不见,只有雨声充斥着世界,清晨和傍晚一样昏暗,似乎也没有办法分清时间。
这样的天气,一定是男女朋友之间因为一点小小的误会而闹得你死我活电视剧中的经典场面,每一桢的画面都透露着无尽的凄哀与感动。
不过站在体育馆里,正在跑步的越前可是完全没有这样罗曼蒂克的想法,他看着倦怠的菊丸英二的时候脑中只想到了家里蜷缩成一团褐色与白色相间的家猫——卡鲁宾。难道每只猫都有这样的天性?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好像和菊丸前辈一样跑在了队伍的最后。前面的桃学长和海堂前辈已经不顾一切的爆发自己的小宇宙,向着手里拿着球拍燃烧起来的河村前辈飞奔向前,部长手冢依然跑的严肃认真而在他后面几步之差的大石前辈则是不住地念着诸如“地板有些滑千万不可以受伤”“阿乾怎么又准备那么非人的饮料啊不知道备用的胃药够不够用”“英二的体力不好以后一定要多加注意”……他好像看到站在场边按着计时器的乾方眼睛片上闪过精光。
越前只是习惯性地拉了一下帽沿,跑向领先集团:他死也不要喝乾学长的特饮!!
“这场雨究竟要下到什么时候啊!!”菊丸胡乱的擦着因为跑步的关系粘在身上的汗,“再这样下去身上都要发霉了!!”
“菊丸没想到你这次喝了我的饮料居然能够这么快就醒过来,比上一次提高了10秒钟,记录又要更新了。”乾匆匆在笔记本上写着,瞥了一眼窗外的雨。
“不过说真的,这场雨下得时间是不是太久了?”老实人河村说道,不禁看了手冢一眼,“前几天一直干旱,没想到这几天雨却下成了这样。”
“是啊,我听说的这雨先是从京都开始然后是大阪、奈良,这几日东京也下起了雨,不过更奇怪的是,只有富士山没有下雨。”乾眼镜上再次闪过光亮,平板的声音念着资料上的内容,然后转向手冢,“手冢,听说你和富士山的那位全日本第一的阴阳师很熟悉,是吗?”
“日本第一的阴阳师?”桃城莫名其妙的看看乾,然后又看看部长手冢。
“乾、河村、桃城,场上闲聊,二十圈。”手冢面无表情,去场边拿拍子。
手冢一听到“阴阳师”这三个字,就一阵子的烦恼。
前两天吃饭的时候母亲说起不二,说人家救了手冢家两个人,无论如何也要表示感谢,然后将一只小漆盒交给手冢,要手冢周末的时候拜访不二,而今天就是那个所谓的周末的前一天,手中的书包里不仅装了小金漆盒子,还有母亲亲手做的和果子,各色馅料的绿豆糕,准备结束了训练就去拜访。
所以说,某不知情的三个人刚好踩到了手冢的痛脚。
依然是荒败的大门,手冢抬手敲门,没想到门立刻开了,少女缥缈的身子立于门内,燕回宛若罩在烟水之中,纯蓝的和服面料上绘制了大朵红色荷花。她弯腰向手冢行礼,接过手冢的书包及网球袋,眉宇低垂。
“等您多时了,请进。”
燕回让开身子,手冢眨眨眼睛,有些反应不过来。原来长满荒草的宽敞院落,全然改变了模样,大半个院子都成了开满红色荷花的池塘,隐隐约约可见水面上建了白亭。
“请这边走。”燕回做了个请的手势,在前面带路,走近了池边,“请将鞋子脱在这里。”
可是前面就是清澈的池水了,根本就没有所谓的路可走。手冢疑惑地走到池边,很快他就感觉到水面起了变化,刚刚还可以看到的涟漪逐渐消失,水面似乎凝固了,紧接着荷花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向两边分开,留出一人宽的小路。手冢转头又看了看燕回,燕回依然笑得温柔可人。手冢小心将一只脚放了下去,感觉就像是踩在柔软的丝绸上,沁凉的感觉油然而生。
小路区区折折穿梭于莲花中,手冢还从来没有这样欣赏过荷花,空气湿润清新,不像东京那样闷热,走在其中非常舒服。再次转过转角,就看到了一座白亭,身后的路慢慢消失,荷花也恢复了原先的样子。
身穿轻薄白色浴衣的少年坐在玉簟之上,手上拿着一只蝙蝠扇轻轻扇着,悠闲惬意。而他旁边身穿水紫色浴衣的男人静如空谷幽兰,银白色的发也用同色系的发带束着,美丽狭长的凤眼望着莲花,似乎在想着很久远的事情。
“手冢你来得好慢。”不二坐起来一点,微微露出冰蓝色的虹彩。
“你知道我要来?”手冢也在玉簟上坐了下来。
“知道。”不二点点头,合起扇子,随意点点周围的风景,“可是手冢,你看到这么美的庭院,不会心生赞叹吗?”
“……”有主人会这样赞美自己的庭院的吗?不过他现在更加在乎的是——“这是怎样做到的?”
“啊啦啊啦,真是少见啊,手冢居然开始对这些感兴趣了。”
“……”手冢开始有些后悔刚才为什么要问了。
“呵呵,手冢还是禁不起逗啊。”不二打开扇子扇了扇,“其实他们本来就在这里,一直都在。”
“……”手冢也随着不二的目光,去看开的曼妙的荷花。
“莲子曾经在淤泥中沉睡千年,远渡重洋,有些机遇就在这里盛开了。”不二说道,“有时候想一想都觉得得很奇妙。”
“远渡重洋?”手冢仔细琢磨着不二的话。
“嗯。对啊。”不二似乎也不想多说,有些懒懒的支起手臂,突然又笑了起来,“时不时地这样风雅一把也很是不错,你说呢手冢?”
“……”这个人究竟根风雅有什么莫名其妙的关系!手冢额上直接挂下两条黑线来。
“手冢来得真不是时候。”不二说道,站起身来,手冢也使一样动作,不二小心卷起玉簟,“不过你回去的时候一切就会恢复原状了。”
果然,雨还是下了起来,细细簌簌打在荷叶上,天色也整个暗了下来。燕回准备了烤香鱼和几道小菜,两人就在廊下看着雨,听着雨打在荷叶上的声音。
不二从刚才开始就若有所思地玩着手里的金漆盒子,饭菜也没有吃几口。大概事情很麻烦。手冢这样想,又看向不二另一边端坐的白鲸。
“连我这里也开始下了,那位大人也快到了吧?”不二开口说道。
“主人。”燕回拿着一柄伞站在廊下,“迹部大人,忍足大人到了。”
“真是说到就到了。”不二放下筷子,看了手冢一眼,“名字很熟悉?”
“嗯。”手冢微微一愣,不会吧,先前是幸村,现在又来了两个?而且还是全社团只要听了这连个人的名字就会突然和拿着球拍的河村一样陷入燃烧状(?),好像比自己的跑圈还管用。但是他真的打心里希望千万不要是那两个人,不过很快,手冢额上接连挂下黑线,身穿手工锦缎刺绣的狩衣,有着灰色发丝,眼下浅坠墨点的人不是迹部景吾又是谁?他身边全身墨色战斗装束,腰挂朱鞘长刀,握弓在手,宝蓝色半长头发随意搭在肩上,笑得精明而慵懒的人不是忍足侑士又是谁?
“沉醉在本大爷的华丽之中吧!”
手冢仿佛又看到了漫天飞舞的玫瑰花。
这是在玩co splay吗?手冢目不转睛地看着迹部和忍足,配着荒废的庭院,他差点就以为自己一不小心就……啊啊……班上的女生最近好像都在看的那个……穿越,没错,穿越到了一千年前的平安时代。
“呵呵,小景,小侑,你们这是在玩co splay吗?手冢是这样想的吧。”
手冢有些僵硬地转过头去看着依然是一身白色浴衣的不二,希望他来讲一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手冢国光,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迹部嚣张地问道。
“这好像是我要说的才对。”手冢冷冷瞪着迹部。
“本大爷为什么要告诉你?嗯?”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这边两个人互相瞪着,那边两个人却互相开始了寒暄。
“没想到手冢君也在这里。”忍足很有趣地看着那边说。
“嗯,也正是因为他送来的东西,这个事件今晚就可以结束了。”
“原来如此。”忍足摸摸自己的下巴,“于是你就叫我们过来了?”
“没错。”不二笑着点点头,刚好见燕回推门进来,他接过白鲸递来的一件深蓝色罩衣,披在身上。
“主人。车已经备好了。”燕回撑着伞静静说道,躬身行礼,“各位大人一路平安。”
牛车,没有任何东西拉着的牛车。手冢觉得自己已经懒得惊讶了。等四个人都坐上车来,车就慢慢动了起来。
这是要去哪里吗?唯一能感觉的车在走的,只有车轮被地面上的石头震动的感觉,手冢抬手掀开帘子,黑暗中也不见什么景物,他放下车帘,却见其他三人都在看着自己。见他转回头来,不二和忍足回以微笑,迹部轻轻“切”了一声。
“手冢一定在奇怪我们究竟要去什么地方,对吗?”说话的却是忍足。
“不,我更想知道你们究竟是什么关系。”手冢说道。
“这个啊,很容易回答啊。”忍足笑道,“手冢有没有听说过影贽?”
“嗯。”手冢点头,这些它还是听说过的,影贽,成为影子,代替某人承担一切灾难的牺牲品,影贽就是活的替身娃娃。
“忍足家,代代都是迹部家的影贽。”忍足不太在意的说道。
“……”手冢想去看迹部的脸,然而迹部的脸藏在一片阴影之下。
“这个传统在我祖父这一代,因为祖父妹妹的缘故结束了。”忍足说道,“不过两家还是很熟就是了。”
“早该结束了。”迹部有些闷闷地说道,很小的时候他就听母亲讲过太多悲伤的故事,这其中还包括了他的祖父。
“祖父的妹妹?”手冢有些疑惑。
“这就关系到这次的事件啦。”忍足笑得神秘,“这个故事在我们这些‘另类’里可是非常有名的。”
“忍足茄耶,是迹部祖父的影贽。”忍足说道,“作为影贽,直到主人大婚为止,是不会和主人见面的,算作是不知名的存在。”
“为什么?”
“因为担心主人爱上影贽。”迹部语带讽刺。
“可是还是有很多主人,爱上了自己的影贽。”忍足看了迹部一眼,才继续说道,“迹部爷爷,一样爱上了自己的影贽——茄耶。”
“只可惜茄耶并没有爱上迹部爷爷,因为在很久以前,她和龙神相爱。”
“龙神?”手冢不自觉重复了这两个字。
“没错,龙神。”忍足点头,将手冢微微露出的惊讶表情记在心里,准备回去和部里那些人好好说说去,“天人相恋,很传奇的爱情故事吧?但是,这竟然比与自己的主人相连更加悲哀。”
“为什么?”
“这其实和与主人相恋是一样的道理。影贽承受了主人一切苦难,一直到死为止。即使忍足家族与迹部家族一样,从出生以来就有强大的法力,但是身体,灵魂总有无法再承担的一天。所以影贽总会很早死去,那时候主人早已强大到面对任何灾难毫发无伤。”
“……”
“主人与影贽相恋,只意味着相恋,不相守。这是无从改变的诅咒。”
“……”
“可是,人活一世,即使死之前无法释怀,死后尘归尘土归土,总会烟消云散。可是,神呢?”一直没有开口的不二,突然说道。
手冢已经完全弄不清方向和时间了,只感觉到车在不停地走动着,突然,他觉得车轮摩擦在土地上的感觉消失了,又行过一段,行在土地上的感觉又回来了。自从刚才不二说过以后,车里就再没有人说话,三个人都闭上眼睛闭目养神,手冢渐渐也感到倦意,不由自主沉入梦境。
蛇身的女人吐着鲜红的信子,白肤朱唇的身穿狩衣的童子,一只眼的鬼,用两条腿走路的狐狸……手冢站在队伍中间,前后左右都是各种各样的怪物,可是为什么?她一点也没有感觉的到害怕?
手冢跟着他们往前走着,脚下踏着宛如丝绸般的黑暗,蓝色的鬼火漂浮在半空中。
这是要去什么地方?
手冢念出了声音。
“……人的味道!!”走在他前面穿着浴衣的巨型青蛙突然转身,一双眼睛似乎在黑暗中找寻着什么,紧接着,就看向了手冢。
“是人!”“哪里?我也闻到人肉的香味了!”
所有的鬼向他聚拢过来。
“好香的味道!吃了他,吃了他!”
樱花。
浅粉色的花瓣,从天而降,一开始只是一两朵,然后是如雨一般的落花。仙乐一般的歌声与樱花一般融入大气之中。周围的景物渐渐消失,只剩下飞舞的樱花。
“手冢,醒一醒,醒一醒。”
手冢睁开眼睛,正对上不二一双蓝色的眼睛。
“真了不起。”忍足突然在一边开腔了。
“什么?”
“你自己看。”忍足指了指车厢的木制地板,淡粉色的花瓣铺了厚厚一层。
“正好我们到了。”不二似乎向忍足的方向瞪了一眼。
手冢这才感觉到牛车已经停了下来。
海滩,咸腥味扑鼻而来,海天一色,雪白的浪花拍打着金色的沙滩。牛车停在岸边,四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手冢君,我忘记说了,从现在开始你不能说一句话,发出一点声音,可以做到吗?”不二突然用敬语说道,“如果做不到的话,请在车上等一下。”
手冢先是点点头,接着摇摇头,刚才梦中的感觉似乎又将他包围。
接着,他就看到一个女人站在岸边,面对大海。
“茄耶奶奶!”忍足奔跑着,喊道,其他三人紧跟在他身后。
女人转过身来。手冢顿时有一种惊艳的感觉,那是一种超越了年纪的美丽,岁月好像没有染上那个人的容颜,那种用调工精细的木梳挽起长发,低垂眼睑,微微颔首的样子不易察觉的香味,都极其优雅动人,当真是风流天成。
“不二先生。”女人躬身行礼。不二也优雅的还礼。
“迹部少爷。”
“茄耶奶奶太多礼了。爷爷也说过茄耶奶奶不必如此的。”迹部忙向前扶她,女人还是微微欠身,然后转向了手冢。
“这位是手冢公子。”忍足说道。
“手冢公子。”
手冢有些僵硬的还礼,这个人可以看到自己,为什么自己还是不能开口说话?
“我以为,我死了,一切就都可以结束了。”女人轻轻叹气。
“龙君他……”忍足开口,却被女人打断了。
“不用说了,我知道,我还在这里徘徊就是为了他们。”女人说道,“你们知道的故事只有一半。其实龙君他,一直都知道,我是迹部家主的影贽,他,代替了我,迹部大人知道这一切,他爱我,却一直沉默,我知道他是希望我留在他的身边。”
“爷爷说,他从来没有怨过你,他说爱上你,即使你不爱他,他也觉得很幸福。”
“谢谢。”女人说道,露出十分忧伤的表情,“龙君对我的情,我无以为报,是我欠他太多了。迹部大人的情,我也无法回应,真的是很对不起。”
手冢忍不住叹气,不过他没想到,只这一声,周围的气氛变了。本来风平浪静的大海突然汹涌澎湃,碧蓝的海突然泛起混浊,空气中漂浮着恶臭。不二一把拉住了手冢的手腕。
“茄耶夫人,我知道这很失礼,请您将随身的饰物交给我们可以吗?”不二飞快说道。
女人点点头,将木梳拆了下来,长发随之散落。
不二接过藏在怀里。
“告诉他,我希望没有我的岁月里,他也可以幸福。你们快走,我在这里可以抵挡一阵。”茄耶转身,面对大海,素色的衣衫在风中飘摆。不二点头,拉着手冢向车的方向跑去,迹部和忍足紧跟在他们身后。然而当他们离牛车只有几步之遥的时候,陷入了包围圈中,看来有的鬼早已埋伏在牛车四周。四人相背而站。
“抱歉。”手冢说道。
“没关系。”不二说道,温柔地露出微笑来,“真的是好久好久没有面对这么多妖魔鬼怪啦。”声音高兴地像是在唱歌。
“不二!”迹部有些生气地提醒,“现在赶回牛车才是重点!”
“知道了,知道了。”不二继续微笑,语气中大有知道了,但是不会照做的意味。
“不二咱们来比比谁打中的多吧?时限就是从这里赶回牛车的时间。”忍足笑得慵懒闲散,手上却拉开了无箭的弓,“小景,手冢君就交给你了哦。”
“你们两个给我差不多一点!!”迹部终于忍不住怒吼道,左手却一把拉住了手冢的右手。
不二指尖打出一道道金光,次次正中目标,鬼怪连哀号的声音也没有半分;忍足自然也不甘示弱,无形的箭四处飞窜;而拉着手冢的迹部则是负责在四人身后结下结节界。
“太多了,好麻烦。”忍足说道,再次拉来弓。
“那就使用这招好了。”不二突然停住了脚步,牛车近在眼前,开始低低咏唱,“……青龙之鳞,白虎之音,朱雀之羽,玄武之息,震吾四方!”明亮耀眼的光芒从不二的手中散发而出,扩散四周,鬼怪烟消云散。
“快上车!”迹部又狠拽了手冢一把,却见前面两人回过身来,望向自己身后,不由自主,两人也做了相同的动作。
海边的女人静静向他们挥手,然后淡去了身影。
四人以及白鲸坐在廊下,已经是白天,雨还是没有停下。
“因为是龙神大人,所以这雨才会下成这样啊。”忍足拈起一块枣泥馅的绿豆糕,品尝起来,“想必那位大人天天在天上哭吧?”
“是啊,是啊,没想到最后的结局却是我们看到了。”迹部也有些感慨地说道。
“事情顺利结束,多亏有花神的庇佑,要不然连牛车都会被它们吞了。”忍足靠在沁凉的亭柱上说道。
“解释。”手冢这两个字看似是对忍足说的,眼睛却瞪向了不二。
“呵呵。”不二轻轻笑着,“是我故意的,对不起,手冢君。不过若不是这个办法引出花神,我们真的无法回来这里。”
“主人。”燕回步进亭子,将金漆交给不二,又将一支香炉放在不二身边。
“多谢。”不二说道,打开了金漆盒子。
是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香料,散发着若即若离的香味。
不二只取了一小块,小心研磨,然后熏烤。香味开始变得浓郁起来,绕在亭子周围,向着雨雾扩散而去。
一开始,手冢认为自己看错了,但是很快他就看清,雨中站着一个男人穿着蓝色的锦绣礼服,那人慢慢走进,渐渐可以看清他的容貌,那是非常俊美的男人的脸,刚毅与柔和完美的融于其中,只是修长凤眼中的泪水晕开了他的瞳。
首先他看向了白鲸。
“龙神大人。”白鲸行礼。
“没有想到这里还可以遇到故人。”男人说道,惊讶地看了看不二,“原来如此。”
“龙神大人,这是她的随身之物。”不二躬身,将梳子放在男人面前。
男人将梳子拾起,温柔地看着。
“她希望,没有她的岁月里,你也可以幸福。”忍足温柔地说道,“所以,请你不要再哭泣了。”
手冢自然知道忍足的最后一句是自己编的,一旁的迹部轻轻皱眉,不过显然是对忍足免疫了。
“竟然,她还再为我担心。”男人脸上带泪却终于露出一个笑容来,“这龙涎香是她最喜欢的味道。谢谢。”
雨终于停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