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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玉杯记 ...

  •   冬天,雪非常缓慢的飘落,在这种天气里最后的就是一家人围坐在被炉里吃桔子,或者围坐在桌边吃火锅。不过现在还不到傍晚,富士山脚下的府邸门口,出现一个人影。
      手冢抬手敲了敲门,门应声开了,不过没有开门的“人”就是了。他明显白了脸色,可是接着,手冢就感到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在自己的腿上蹭,低头一看,是一个小小的银白色的球,那个小东西抬起脑袋正好和他面对面,尖尖的鼻子,三角形的耳朵,黑漆漆像是大颗珍珠般的眼睛,怎么看怎么像是……狐狸?那个小东西用胖胖的小爪子拉手冢的裤脚,又用鼻子蹭了蹭……撒娇?无奈,手冢弯腰抱起了小狐狸。

      此刻不二和手冢坐在廊下烤火,雪下得大了起来,早已遮盖住了手冢来时的脚印。两人围炉而坐中间架了烤鱼的架子,在旁边放了椒盐的碟子,还有些穿成串的蘑菇也放在一旁。那只小东西就整只卷在不二怀里,不二和手冢都只穿了一件针织羊毛衫,邻近火边也不觉得多冷。燕回穿了件黑色的狩衣,头发在发尾用白色的丝带束了起来。她给两人添茶,然后又拿了个小碟子到了些青酒,放在不二身边,不二左手指尖沾了些酒水放在小东西的鼻尖,它也不睁眼,伸出红润润的舌头舔一口,接着睡。
      “小熊也是我的式神,很可爱吧?”不二将烤好的鱼夹到自己的盘子里,然后开始将鱼刺一根根挑出来。
      “……熊?”手冢不禁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嗯,姐姐担心我一个人在这里很寂寞,就要小熊来陪我。”
      “姐姐?”
      “姐姐,还有弟弟都住在东京。姐姐是很厉害的占卜师,什么时候带手冢去占卜吧。”不二自顾自说着,用闲暇的一只手挠了挠小熊的耳后。
      占卜师……虽然已经经历了两三件怪事,手冢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神经已经强大到了可以轻易接受占卜是这类的字眼,不过现在他心中的疑问却是为什么桌上还摆放了第三套餐具。
      “你叫我来,究竟是为了什么?”手冢捧着杯子,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前几天,老师正在黑板上演算数学题的时候手冢一如既往的仔细作笔记,然后因为老师又用错了公式而微微皱起眉来,正要举手的时候,他突然听到有什么东西在敲自己旁边的窗户玻璃,他转过头去看,却是一只燕子。当然他不觉得自己和这只燕子有什么关系,不过……
      “手冢大人……”那只燕子居然开口说话了,而且这个声音他还认识。
      很多同学听到了动静,都转头去看他,无奈,手冢只好打开了窗子,燕子落在他的手指上,不出意外,他听到全体女生一直的吸气声:“手冢同学真是太帅了……”
      于是老师也转过头来,看着手冢和他手中的鸟儿。
      “手冢大人,周五的晚上请来一趟富士山,又很有趣的事情呢。”燕子在他耳边呢喃,然后就飞走了。
      手冢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结果那天下午网球部的每一个人,包括老师龙琦见了他都忍俊不禁。
      一只可爱的燕子喜欢冰山大人手冢。好像是很说不通的逻辑。

      “是这样的,今天有位大人要过来,听说你也认识他,所以就叫你过来了。”不二难得笑容中带了几分无奈,“不过要这位大人出面的事情通常很麻烦。”
      手冢自然知道不二是个很怕麻烦的人。
      “我认识?是谁?”
      “……别问我了,他已经过来了。”
      花香,非常甜美的,却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季节里的花香,不过手冢觉得这种花香他应该闻到过,或者说和一个人的感觉很像。只是他无暇再继续想下去了,因为在不知不觉间,大门的颜色变化了,变成了紫色,继而蔓延至围墙,蔓延过整座院子,在寒冷的风中像极了微波荡漾的湖水。
      “紫藤花?”花枝已经弥漫至了两人所在的廊下,枝条缠绕在廊柱上一串串的紫藤花次第开放,如梦如幻。
      不二淡笑不语,向空中招手,静静落下的雪开始改变形态,先是由白色变成淡淡的粉色,然后形状也变作了柔嫩的花瓣,是樱花,漫天的雪都变作了樱花,有整朵的,而更多的是散落的花瓣。冬日的院子竟是成了春日里的景致。
      “既然来了,就过来坐吧。”不二说道。
      藤花消失了,樱花也恢复了雪的形态,院子变得很刚才一样了,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似的,只是院子里出现了一个向两人走来的身影。蓝紫色的头发,白皙而秀美的脸,修长的四肢包裹在深色的风衣中,不过他背上却背了一个不大相称的网球带。走到两人面前,他将肩上的网球带随意搁在一旁,到了声谢就接过了燕回递来的热茶。
      “幸村?”手冢实在没想到见到人竟然是立海大附属中学网球部的部长,“神之子”幸村可是在中学网球界叫得格外响亮。
      “手冢君,很久不见了。”幸村微笑作答,然后很不客气地从不二怀里将小熊抱了出来,“每次来不二这里,总会想玩些新意。”
      “幸村你刚结束训练吗?外面那位不一起进来吗?”不二开始吃鱼,问这位会给自己带来麻烦的仁兄。
      “啊,是啊,是真田送我过来的。”幸村回答得很无所谓,揪着怀里小熊的尖耳朵。
      “了不起,究竟是什么东西连真田那个凡夫俗子都感应到了?你说是吧,手冢?”不二轻易将话题抛给了一旁一头雾水的某人。
      “嗯。”手冢点头,确实从刚才开始,他就感觉到幸村身上有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冰冷的,绝望的,孤单的,“确实可以感觉得到。”
      “你真的不请他进来吗?”不二又问了幸村一句,一条鱼已经吃了大半,“这件事情也一定和他有关吧?还是真田他还不知道你的另一个身份?”
      “你问了那么多,要我回答哪个?”幸村从刚才手冢说话开始就饶有兴趣的看着他,连句答话也没有转过目光去,“你是这里的主人你要请他进来就请,这件事情确实和他有关系,他也确实不知道我和你一样是阴阳师。”
      “燕回,再拿一套餐具过来吧。”不二有些无奈的看着似乎在生闷气的幸村,吩咐道。
      “是主人。”
      “放心,我和手冢都不会乱说的。再说他可是一副要等你的样子,不管是等多长时间。”

      真田显然惊讶于手冢的存在,不过既然主人不说什么,自己也不便多说些什么,四个人处在一种极端沉默的奇怪氛围里进餐,不二和幸村装作互相客气,手冢却是在这种奇怪的氛围内调整自己的震惊,还好他祖父的教育一贯是喜怒不形于色的那一种。然后谈话的场所就转到了不二的书房里。
      不二的书房布置的相当简洁而平常,看不出半分有别于他人的地方,三个大书架并排靠在离门不远的墙上,书桌和电脑桌靠近窗台,不二和燕回一起又搬来三把椅子和一张圆形的茶桌来,四人落座,房间还是显得很宽敞。
      “究竟是什么事情?”不二问道,怀中抱着小熊,继续微笑。
      幸村从怀中掏出一只巴掌长的檀木盒子,放在桌子中央。不二和手冢同时皱起眉来。
      “原来如此。”不二将木盒拿在手里把玩,“手冢君可有听到什么声音?”
      “哭声。”手冢回答得干脆利落,倒是让一旁的幸村和真田惊讶万分,真田惊讶的是素来严谨认真的手冢会说出如此不着边际的话来,幸村惊讶的是手冢什么时候具有了阴阳眼,以前似乎没有听说过。
      不二将盒子打开,里面放了一只用细长的白布条缠绕的杯形器物,布条上写满了诡异的符号。
      “是有谁的灵魂困在这里面了。”不二又将盒子放回桌子上,“这只盒子应该是平安时代的古董。”说罢,不二从盒中拿起了杯子,手冢看到了盒底刻了五芒星的图案,相当眼熟。
      “事情是这样的。”真田开始了讲述。

      同手冢世家一样,真田同样是世家出身,家中自然会有很多家族的传家之宝,瓷器、画卷、孤本、善本,虽然算不上是件件价值连城,却也是珍贵无比。只是在这些藏品中有一件最古老的却也让人迷惑之物,就是这只传了不知道有几代的檀木盒子,盒子很重,现然里面放了东西,盒上没有锁,却没有人能打开,家中也有人请教过古董行,人家也只能断定这是平安时代之物,没有办法打开。这样一问,家中人自然也不珍爱,平日里就放在书房。
      事情的开端是发生在一个宁静的下午,幸村拜访真田宅。
      幸村是立海大附属中学网球部的部长,而真田是副部长,两人平日里也是很好的朋友,互相拜访也是常有的事情,一来二去两家人也都很熟悉了,只是平日里两人都在客厅聊天,这次却是在相对宁静的书房,话题也在不经意间转到了这只奇怪的木盒上。幸村还有阴阳师的身份,自然对这只奇怪的木盒也有了兴趣,只不过两个人都没有想到,当幸村接过木盒的时候,盒盖竟然自己掉落了。盒中就是一只用写满奇怪符号的布条缠着的杯。
      这件事情立即告诉了长辈。
      本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谁知第二天训练的时候,幸村突然因为高烧昏倒。真田交待了剩下的训练任务,就送幸村去了医院。做了检查,只是血压有些高,没有炎症也没有感冒的症状,医生开了些退烧的药建议休息三天。可是一个星期也不见退下去半度,幸村自己还是该上课上课,该训练训练(令部里那些一个比十只鸭子还吵闹的家伙好好担心了一下),除了偶然会少见的发呆以外,基本上就像没事人一样,到了最后幸村的父亲拜托真田家借用木盒,决定拜访知名的阴阳师。

      “于是你们就过来了,是吧?”不二说道,“还在发烧吗?”
      “嗯。”幸村点头,“39度,也不算很高了。”
      39度不算很高?
      手冢还真是看不出幸村有什么不同,也许是因为平时很少接触的缘故吧?大概真田就是担心幸村才会在外面等吧?
      “看来是中了瘴气了。”不二说道,怀中的小熊这会儿正开了眼睛,晶亮晶亮的看着幸村。
      其实,中了瘴气这件事情,幸村自己也是知道的,但若是自己不把这千年的怨气引到自己身上的话,真田家早翻天了。
      “有方法解吗?”真田问得急切。
      “有,只是……很麻烦。”

      时间不早,而且第二天是休息日,也不急于赶回去,所以三人打算留宿。幸村睡在不二房里,另两个人睡在客房,一开始真田很不同意,可不二说阴阳师在一旁照顾比较方便真田才让步。
      “阿幸,你还要在那里多长时间?”就寝的时候,不二知道幸村还没有睡着,问道。
      “谁知道?”幸村翻了个身,开始玩躺在他一侧的小熊的尾巴。
      “……我不明白你还在留恋什么,我们和他们终究是不一样的。”
      “我也不明白自己在留恋什么。”
      “……”
      “虽然终有一天会离开的,可是我还是希望可以和他们很快乐的在一起。对不起,和你说了些很奇怪的话。”
      “没什么奇怪的,你在执着于人类的感情罢了。”
      “人类的感情……还真是一针见血……”黑暗中传来幸村的笑声,“对了,这次的东西本就是你分内的事情,可别说我给你找麻烦。”
      “还敢说不是给我找麻烦?!还不是你那碰什么破什么的体质,这次连结界都没有办法布置!”不二说得咬牙切齿。
      “呵呵……”幸村继续笑,“我这次已经很克制了,最后的封印不是还没有打开吗?你究竟是再担心什么呀?难道是手冢国光?”
      “我是担心你好不好?手冢国光是被花神给吻到了。”
      “……居然有人敢吻冰山……不怕把舌头冻在上面撕不下来吗?”
      “……”不二算是彻底折服了幸村的毒舌。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雪已经停下了,手冢和真田醒的都很早,实际上两人睡得都不踏实,真田是一直担心幸村的身体,而手冢则是认床,两人一直辗转到了三点才睡去,醒来的时候也只是早上七点。而不二和幸村却是在两个小时之后才醒来,这段时间就被手冢用周末作业来打发了,真田则是找了块墙面练网球。

      用过了丰盛的早餐,几人再次来到了还覆盖着皑皑白雪的前院。
      不二只穿了件雪白色的长袖单衫和一件休闲长裤,脚上没有穿鞋也没有穿袜子,赤脚背对着外廊站在雪地中央。不得不说,手冢觉得不二站在雪地中的样子带着一种雪女般的素艳,尤其是当他发现不二根本是浮在雪之上的时候。
      “主人说,请各位大人在这里看就好,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过去。”燕回躬身对站在廊下的几人说道。
      “无论发生什么?”手冢忍不住皱眉。
      “是的,手冢大人。”燕回说道。
      “开始了。”幸村慢慢坐下,将头靠着廊柱,样子仿佛是靠在沙发上看电视。受了他的影响真田和手冢也都坐了下来。
      不二将盒子打开,悲伤向感觉到了什么似的,将萧索与悲戚渗入了整座院子,隔得很远的手冢觉得这种感觉好像就是从心底发出的,忍不住他抬手按住了自己的胸膛左侧,眉心纠结。幸村更不好受,已经闭起了眼睛,呼吸急促,真田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却起不了任何作用。
      不二深深吸气,单手解开了玉杯上的布条。玉杯缓缓升上了半空,散发出绚烂的光彩。
      “天命玄鸟,降而生商,宅殷土茫茫。故帝命武汤,正域彼四方……”不二念起了手中根本听不懂的歌谣,应该是外文,风从他的脚下盘旋而起,吹乱他浅色的发,吹起了满园的雪。
      “是《商颂》……”幸村的声音有气无力,“三千年前古中国的祷文……”
      “那是什么?”问出这话的却是真田,玉杯不见了一个紫色的影子出现在纯白的院中。手冢赶忙移回了在幸村身上的视线。
      “少年,是你将我叫醒吗?”略哑的男声如同上好的红酒,浓郁方纯。不二只是对着面前身穿紫色狩衣的男人微笑,银白色的长发,白玉般的脸,精雕细刻的五官,最吸引不二的还是他狭长淡紫色虹彩中银白色的瞳仁,美丽的像是宝石,那么浓的忧伤,就聚在他眼眸的最深处。
      “为什么那么悲伤呢?”不二伸出手去碰触他四处流泻的银发。
      “放手。”
      “抱歉。”不二放开了手,任由那若水银般的长发从指尖滑落,“你愿意与我订下约定,让我成为你的主人吗?”
      “你?”他不由得抱着肩笑了起来,“就凭你?”
      不二也不生气,只是继续微笑,“就凭我。”
      “少年,你很有勇气。”他收起了笑容,“那么请你打败我吧。”
      看不见的刀刃划开了不二的衣服,血滴落了下来。不二按住了手肘上的伤口,伤口并不深,倒在他身边的小熊就没那么幸运了,银白的身体上浮现和遗抹血红,刚才就是小熊替他当了这一下。
      “身手不错,不过再来我可不会这么客气。”他抱着手臂,冷冷说道。
      “请便。”不二继续微笑,挥手叫来燕回,将小熊抱了回去。
      风刃划破了空气,向不二涌去。不二闪身避开,在出现的时候已经是在男人的右后方,风刃像是长了眼睛,如影随形。
      “跑得很快嘛,”男人冷笑着赞了一句,“你就只会逃跑吗?”
      随着不二不停的躲闪,庭院中的雪纷纷扬扬的飘散,渐渐成了夹在风中厚重的白雾。三人再也看不见不二的身影。
      幸村微微皱眉,就连他也不明白不二究竟是在做什么,这和他一直以来认识的不二台不相同了,从记事时起,不二对付对手从来都是干净果断,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狠辣,至今他还记得他第一次将厉鬼打得魂灭时嘴边一直荡漾的微笑。
      有什么改变了,就在自己也改变的同时。
      不二自己虽然躲得快,可是身上也已经开了一个口子,血落在身后,空气中有淡淡的血腥味,显然那男人根本就不着急,如果耗下去输得那人一定是自己。
      “玄律穷,严气升,焦溪涸,汤谷凝,火井灭,温泉冰,沸潭无涌,炎风不兴……散漫交错,氛氲萧索,蔼蔼浮浮,漉漉奕奕,联翩飞洒,徘徊委积……驰遥思于千里,愿接手而回归……霜天无穷,皆为吾盾!”不二又回到了背对外廊的位置,漫天的雪凝结成了厚重的墙,挡在不二身前。
      巨大的力量撞在雪墙之上,发出巨大的声响。雪墙显然被削薄了,不二勉力支撑着,然而强劲的风还是越过了他直入廊下。
      樱花细嫩的花瓣结成的网突然出现挡在手冢身前,手冢来不及惊讶,转身去看另外两人。幸村伸出右手,在空中划出了符咒。
      “飞流三千,结!”淡蓝色的结界将外廊包裹了起来,幸村话音刚落,便昏了过去。
      “幸村!幸村!”真田一阵慌乱,脑中乱成一团。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风终于停了。
      手冢已经站起身来,看着庭院中的两人,他从没有见过这么狼狈的不二,淡色的发上纠结这血块,更不要说衣服上到处血迹斑斑,然而他却发现不二还是一直在微笑,好像胸有成竹。
      “你在笑什么?”男人问道。
      “因为我赢了。”不二笑着说道。
      “什么?!”
      “看看你自己的四周吧。”
      男人眯起眼睛,看向四周,顿时脸色大变。他的身边赫然出现了巨大的五芒星,这五芒星正是不二刚刚走过的痕迹,而他自己正在五芒星的中央。
      “飞霜无踪,结!”不等男人在做什么动作,不二直接发动了咒语,银白色的光芒散发开来,在空中幻化成丝带,将男人绑缚起来。
      不二缓缓走向男人,解开了结界,男人却没有再发动攻击。
      “你是……晴明的子孙?”男人开口问道。
      “不是,安培晴明他……已经是一千年前的事了。”不二平静地说道。
      “一千年……吗?”男人抬起头望向天空,“原来已经一千年了。”
      “你认识晴明吗?”不二问道,弯腰拾起了掉在地上了木盒,“这个封印,是晴明做的。”
      “认识?何止认识?”男人说道,“我叫做白鲸,我是晴明大人的酒杯。”
      “你为什么那么悲伤?”不二再次问了相同的问题。
      “为什么?”
      花终有一天会枯萎,雪终有一天会融化,然而这世间有什么事不会变化的,如同我不得不在这世间停留。一千年,一千年无法使我忘记过去的时光,一千年也无法使我忘记一个人。
      “没有为什么。”男人最终说道,单膝跪了下去,“我白鲸,愿意你成为我新的主人。”
      “谢谢。”
      手冢抱住了不二倒下的身体。

      不二醒来的时候,看见手冢正跪坐在一旁看着自己,见他醒来,就过来扶他,将水送到自己面前。
      “我睡了多久了?”不二乖乖喝下温水,问道。
      “三个小时而已。”手冢回答道,扶着他躺下,“我已经帮你包扎好了伤口,燕回帮你换过了衣服,这两天小心一些。”
      不二小心抬起自己的右手,果然看到上面缠好的雪白绷带,想必自己小腿上,脚踝上也都缠满了这类东西,还真是狼狈,说起来冰山还真是冰山呢,说出来的话这么冷硬,我又没欠你钱!
      “幸村和那位叫真田的呢?”不二又问道。
      “在客房。”手冢想起刚才真田黑如锅底的脸,实在是觉得好笑。
      “完了……”不二一声呻吟。
      “……??”
      “幸村一定不会放过我的。”不二用手挡住了自己的眼睛。手冢难得再次见到不二苦恼的样子,“手冢,你一定会很奇怪,为什么幸村不愿意在众人面前谈起自己是阴阳师这件事情。”
      手冢只是沉默,等着不二继续说下去。
      “因为幸村和我都很清楚,无论是谁知道了这件事情,都会觉得既是我们取得了再大的成功,那都是应该的,因为我们可以凭借自身的力来左右比赛。手冢,也许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在知道幸存是阴阳师的那一瞬间,是否也想到了这里。”
      手冢不得不承认在知道的一瞬间他是想到了这些。
      “看着幸村他打球,我能够明白他是付出了心血的,他是很热爱这项运动的。”手冢说道,“真田他也明白。”
      “抱歉,”不二笑着说道,“也许是经过了太不一样的年月,我们这些阴阳师才会想得太多。也许幸村真的可以做到对什么执着,而我是不会的,手冢不是不应该被信赖的。”
      无法执着?其实是在害怕执着却得不到想要的结果。果然还是很寂寞。手冢突然觉得面前这人是那么矛盾,一方面他以超然于物外的态度面对发生在自己周围的一切,而另一方面他却以如此敏感的姿态体察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他们走过的路是不一样。
      这一点手冢早已知道,知道却不等于是了解。不过手冢也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当然后来过了很久,他也后悔了。
      “对不起,今天使你们面对了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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