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the last game（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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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last game
黑发的少年站在医院住院楼下，倾盆大雨丝毫未有停顿的意思，疯狂的拍打着大地，少年一直低着头，雨水早已将他淋的湿透，衣衫沉重的挂在他的身上，冰冷的雨水顺着他的帽檐和脸颊淅沥着。
哗啦哗啦……
幸村站在玻璃窗前，绿色的病号服已经被衬衫和长裤所取代，他的手指贴着冰冷的玻璃，面无表情的看着底下渺小的人影。
真田……我……
房间的门再次被推开了，轻轻的脚步声，在看到他身影之时停了下来。
“你告诉他了？”幸村的声音平稳，却干涩。
“对。”身穿白衣的少年将手写板放在一旁的小桌子冷冷说道，“我告诉他你们究竟是什么东西，并且告诉他们少管闲事儿。”
“是么？谢谢你。”
“你和不二欠他们一次解释。”微微停顿，少年才又开口说道。
“我知道，所以我说，谢谢你。”幸村转回身来，清瘦的身体靠在玻璃窗上，陪着幽暗的天空显得非常萧索。
“你不想知道真田他说什么？”
“……”幸村缓缓抬起头来，紫色的眼睛还是像往常一样温柔的微微眯起。
“……”少年呼吸不由得一窒，“在我还没有开口之前，他对我说，他当你是朋友。”
“……我知道。”幸村毫不犹豫的拿下外套，绕过站在门边的少年，又拿起支在门口的雨伞，向外走去。
“幸村大人。”少年将手抄在白衣的口袋里，深深吸气再次淡淡开口，“你可以出院了。”
“谢谢你。”
脚步声消失在了转角。
小小的少年，走进房间，在背后合上了房门，缓缓地蹲下身来，抱着自己的膝盖，将惨白的一张小脸缓缓埋了下去，身体轻轻地颤抖着，眼泪被柔软的布料带走了。
在黑暗的房间里，往事突如其来的将他埋葬。
已经什么也看不见了。真田木讷的站在雨中，身体的知觉已经被冰冷的雨水冲刷一净。
轻轻的闭上眼睛，血液在脉管中轰鸣。
即使很早以前，就知道那个人和自己并不存在于同样的世界上。可是我还以为，我们终归是一同走过的伙伴。却有一天，有人告诉你，那些对那个人来说都是过眼云烟。那些在我以为那么重要的，跟你一起经历过的时间，像珍宝一样的时间，其实什么也不是啊。我以为，我在一个世界之中，至少我们也能看到一样的天空。可是这些，我早该清楚的，可是我却骗了自己。
而你，却要消失了。
雨忽然停了，一只带着热气的手轻轻搭上了自己已经冻僵的手。仿佛被灼热的烙铁烫到，猛的一收，那个人的手轻轻握了一下，才缓缓放下。
“……真田。”幸村紫色的眼睛。
真田僵硬的抬起投来，已经没了焦距的眼睛半天才看清眼前的人。
“……幸村？”真田后退了一步，又再次回到了雨中。
“真田……我……”幸村急忙向前跟了一步。
“够了，一切都已经够了。”真田躲开了幸村的眼睛，转身，一步一步走出了幸村的视野。
原来，真的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幸村看着那个人离去的方向，不由得苦笑。
“Yuki？”一双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千岁？”幸村半侧过头来，“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Yuki，真田君只是需要时间。”
“时间……吗？”
不二轻轻交叠着手指，天蓝色的眼睛里，也同样映衬着青蓝的天空，鸽子飞过赛场看台上的哨音被喧嚣声音掩盖了，薄汗黏在额头上，却很快被风带走了湿气。激烈的击球声，加油声，叫好声，还有每一球所有人为之窒息的安静，这些从来都没有存在在过自己的世界之中。
所谓青春，因为从未离开，所以也从未到来。
还有少年心，还有人心……
“不二大人……不舒服么？”
“……嗯？”垂下眼睛正遇上龙君担忧的眼神，眨眨眼睛不知道该怎样解释。
“不二大人真是心不在焉啊。”浓重的关西腔突然在耳边响起来。
“小景，小侑？”看来自己真的是走神的厉害，都没有听到两人的脚步声，面前的这两个人正是冰帝学园的迹部和忍足。
“不二大人真的没关系么？现在是双打一的比赛，Yuki他还要过一会儿，要不我和小卿去买些冰饮吧，中暑了就不好。”坐在龙君身边的千岁突然探过身来，然后又对另一边的小孩子说道。
“我没事的。”不二连忙摇摇头。
“真的没事么？我看你脸色很差劲呢。”坐在不二另一边的黄衣公子冷冷地斜了不二一眼，转过脸来又对狐狸大人说道“我很渴了，我要和草莓汁。”
“好的好的。其它人呢？”千岁笑着问道。“频伽大人真会照顾人。”
“是我自己要喝。”频伽小声嘟囔。
“嗯，不用管我们，要马上去队里那边。”迹部说道，擅自替忍足下了决定。
“那就是我的，小卿的还有龙君大人和频伽大人的。”千岁用手指点了点人数，拉过身旁的小孩子，起身离开了看台。
“怎么来看比赛了？我以为不二你什么也不会放在心上。”迹部站在不二面前有些疑惑却装作随口的语气问道。
“因为我想要看到结局。”不二淡淡说道，吸收了天空的颜色的双眸没有一丝神采，纤细的手指紧紧握了起来，轻轻地颤动着。
“结局？我不懂。”忍足扬了扬眉毛，“我还以为，不二大人多少有些改变了。”
“迹部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的。”龙君有些不忍的开口了，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不二的肩上。
“我没有责怪不二大人，只是，这样的事情如果发生在我这里，我唯一想要做的就是报仇。”忍足说道，“不管人生的命运和使命究竟为何，所谓生存的意义是只有自己可以肯定和否定的。”
“小侑，这是我和yuki的事情……”
“好的好的，我知道，我不会插手。”忍足连忙举起手来打断不二的话，“但是，不二大人即使再怎样否认，觉得不想和我们有过多的关系，但是我还有小景小虎龙君大人，还有手冢君，如果看到你们消失了，一定会非常伤心。”
“是。”龙君大人在旁边急切的点头。
“虽然对于你们来说，我们的生命只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迹部开口说道，“但是如果不二大人觉得什么也不是的话，就未免太过分了。就算时间再怎样短暂，发生过的事情，有过的心情，都是真实存在过的。”
“啊，是啊。”不二点点头，想起手冢似乎也说过类似的话——不管过去如何，我所在乎的只是现在的不二，你而已。
连小景和忍足也说出这样的话来，自己还真是让大家担心了。
“不要把我们想成真田那个执拗的木头桩子。”迹部口气极为不满的说道，“忍足，回去了。”
“好的好的，那一会儿再见了，不二大人。”
单打一的决赛，即将开始。
手冢脱下身上的外套，走下看台，从网球带里拿出球拍，又小声地和龙琦老师交流了两句，老师还像往常一样只说道加油。毕竟手冢是最值得信任的部长和队员，而且今年的青学能来到全国大赛的决赛也已经相当了不起了。
手冢轻轻扯开衣领，手指尖碰到红色的细绳微微停顿。他当然知道那是不二前几天从他的灵符。本来自己并不想要，谁知，不二给自己使了个小小的定身法，然后亲自给他系上。还半开玩笑的说虽然阿幸他很强，但是肯定强不过我的。当时手冢心里就腹诽，要上场打球的那个是自己，而且幸存根本就不会用法术打球的。不二就一直笑，仿佛看透了手冢的想法说我知道我知道阿幸比我乖多了，这么久的事情你还记得住。
“不远的，那只是四年前的事情。”自己开口的第一句却是这个。
不二放下执着红线的手，垂下白到透明的眼睑。
“不对哦手冢，那是三年半前，那个冬天的事情。”
原来这件事情对你来说已经是很久的事情了。手冢眼睛不知道该放在那里，只好低下头去，结果正正遇到廊下添茶的浮游温柔的笑容，然后连站在一旁身穿夏日里水蓝色和服浴衣正玩儿着风铃纸舌的白鲸也转过头来，投过疑惑的目光。
“不要担心。”不二微笑着说道。
因为那个至死不变的笑容，手冢的问题再也没有问出口去。
“手冢？”龙琦教练有些惊讶的看着正揪着自己领口沉思的手冢。
怎么能不担心？
“我走了。”放下领子，轻轻将红线往回塞了塞，手冢转身，又看了看另一边看台上的不二。
“部长加油！”桃城突然大声的喊了出来，紧接着欢呼声此起彼伏。
现在的青学不再有任何的压力，大家曾经一起走过拉的日子，那些辛苦的不知所措的日子……手冢心里想起的第三件事情，他回过头去，尽力抛弃心中的所有不安。
“啊。”
对手已经站在对场的底线等待自己。那个人和自己一样背负了很多人的希冀。
屈膝抛球，抬起手臂，瞄准边线，用力挥出，一气呵成的动作之后，金黄色的小球划出锐利的弧线，压线的ACE球精准的压线，战斗序幕顿时拉开。
手冢发球上网。
幸村微微眯起眼睛。
真是难得啊，见到如此积极主动地手冢。
轻轻地微笑，扬起手臂，幸村将绝杀的发球击回，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回球上网。
左还是右？
隔着一张球网，两个人的眼睛对在了一起。幸村自信的微笑起来。
是右！
幸村身形微摆，手冢快速移动到后场底线，利落的转身，手腕轻轻一扬，金黄色的小球划过一道弧线，落在幸村身前，正当幸村准备击回时，小球向着球网滚去。
“零式削球……么？”又看了眼在底线无甚表情的手冢，幸村走回底线。
全场静默了两秒，突然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比赛才刚刚开始。
第二发球，手冢依然发球上网。幸村却精准的瞄向手冢脚下，将手冢压回底线。底线相持，没有一方的神经可以有丝毫的松懈，松懈就是万劫不复。
变故出现在第44个球，这次选择进攻的一方是幸村。
后场挑高球，手冢跃起，扬手，毫不客气的就是一记扣杀，然而就在下一秒，球却稳稳地落在网前，远在后场的他，想救已经来不及了。
全场第二分，依然是一记小球。
“一报还一报，没想到幸村大人竟然是这种个性。”黄衣公子小口呷着冰凉的饮料，半凉不凉的评价道。
千岁和许卿已经跑到了二层的栏杆边缘，龙君大人甚至用手挡住眼睛，低着头根本不敢去看比赛。
不二一言不发，只是轻轻地微笑起来。
我想要赢。
四周的风景都已经看不到了，人群的声音也好像隔了几千米远，而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却被无限放大。
身体和精神都已经到达了极限。每一个球都必须拼尽全力。
好久都没有过这样的比赛了，血液在血管里沸腾着，欢呼着。
曾经无数次的站在底线，无数次的完成相同的动作，无数次的赢下去……然而只有这次，想赢的声音如此清晰的在脑中回响。
球击出的弧线越发锐利，而他仿佛站在千里之外，审视着正在奔跑着的自己。
网球，已经变成了一种本能，仿佛只要一直跑下去，那就是永远。
只有这一次，他清楚的意识到，自己是多么的想在这率则的场地上，不停地奔跑下去，仿佛只有这样自己才真正地活着。
然后，他看到了跌倒的自己。
网球拍从手中滑脱出去，清脆的摔跌在地上。
“4-4平！”裁判的声音将他惊醒过来。
甩甩头，有些狼狈的站起身来，汗水滴落在绿色的橡胶场地上，很快就被灼热的阳光烧干了，幸村将掉落在眼前浸透了汗水黏在额头的碎发拨开，拾起掉落的拍子走向教练席的座椅，打开拉链拿出一把新的球拍。
“幸村？”真田念着他的名字，让走向场边的脚步微微停顿。
“真田，无论如何，我会赢下这场比赛。”幸村的声音如同耳语，与喧腾的赛场格格不入，然而却还是清晰的传递给了真田。
疼痛，不知何时到来，一点又一点的被不断放大，然后疼痛就变成了麻木。手臂在轻轻地颤动着。可是，手冢站着没有动，轻轻闭上眼睛。如果刚才不是幸村的拍子掉在地上，现在倒下的就是自己。
只是那一瞬间，是否是自己的错觉？
站在底线等待对手的手冢皱起眉来，他分明看到，幸村的身体在变得透明。目光不由自己的望向一边看台的不二，却见在目光对上的那一瞬间，不二轻轻微笑着低下头去。
手冢突然觉得不爽起来。
竟然又是那样悲伤的笑容。
竟然像是哭泣一般的笑容。
竟然是那样认命的笑容。
然而，很快他他就注意到，离不二不远的一个背影，虽然那个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楼梯口。
那是白石。
心慌的感觉再次涌了上来。
“手冢君？”对手再次带着笑容回到了场上，“手臂还好么？”
手冢转过目光，看向幸村。
“没关系。”
手冢克制住了心中突然涌起的迷惘，再次发球。
我们都没有退路了。
惨烈的比赛再次上演
“为什么？”白藏主紧紧握着修长的手指，看着正在慢慢消失的少年，喃喃念到。
“……千岁先生。”一旁并不多话的小卿，艰难的开口了，“千岁先生，这就是吐血之局啊。”
少年恍然记起老师曾讲过的故事，赤星因彻七段竭尽全力，却依然无法战胜对手，在局中的那一刻，所有的不干，所有的恨意一起上涌，血色顿时染红了棋盘。
“没有胜者，这样下去根本没有胜者。”千岁狠狠盯着场上的两人，“这到底是为什么？！”
“千岁先生，老师他，老师他说过，一个人一辈子总会为一件事付出自己的所有，不管是网球还是围棋都是一样。”小卿也紧紧盯着场上移动的两个人影，“老师他说，有的事，爱上了，就再也出放不下了。”
“……”
“就算经历再怎样痛苦的事情，就算在外人看来那再怎么不值得，可是对于现在的他们，那就是最重要的，一定有很重要的理由一定要坚持下去的，那就是执念。”
而到了某一个时刻，就算是外人的我们也只能带着敬佩和感动去看着他们拼搏。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the last game（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