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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蒋子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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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在不二认识手冢之前很久的故事了。如果说有多久远的话,大概是不到一千年前吧?那时候燕回还不在他身边,当然那个时候也没有由美子姐姐、弟弟裕太,佐伯虎次郎、迹部景吾、忍足侑士也还没有出生——这个自然。只有幸村和他一起住在京都,过着悠然的生活。
平安时代的京城,在博雅和晴明去世以后,依然是一个昏暗的年代,妖怪和人类一同在相同的天空下呼吸着平安京的空气,大唐的繁华已然在混战中落幕,而小小的岛国依然生活在一片宁静之下。
白天人们在大街上散步交谈,妖怪们就会在夜晚举行盛大的游行。被晴明命令一百年不可以出现在众人面前的两人,自然更多的和鬼怪打起了交到,白天的时候搭理庭院阅读书籍,晚上的时候就去参加百鬼夜行,一百年的时光很好打发,或者说,那个时候的两个人,对人这种生物并没有太多的兴趣吧?
这个故事,同样是个临近春天的故事。
不二如同往常一样,清晨早起,穿了宽松的和服,披散了浅棕色的长发,踢踏着木屐在庭院里散步。早春时节,冰凉的露水很快湿了他的衣角,不过他并不在意,依然悠闲的走着。不大的庭院被他整整走了一个时辰,走到贪睡的幸村披着外套站在廊下,哈气不断。
“不再睡会儿了?昨天晚上可是闹了一整夜。”不二见幸村一脸疲惫的样子,微笑着说道,慢慢走回了廊下。
“不了。”说着话,幸村又是大大的一个哈气,靠着一根柱子坐了下去,抄起地板上散落的书籍,胡乱翻着页码,“昨天还有一本书看了一半,心里总是想着,索性今天看完了,也少的惦记。”
“说起昨天,这件事情你怎么看?”不二也同他一般动作,支起一条腿,靠坐在廊下,“听他们说的很有意思啊。”
“……”幸村将散落到胸前的紫色长发,放回身后,微微眯起了眼睛,“你是说,那个小色狼吗?”
“啊啦,啊啦,阿幸你说的又这么损。”不二微笑着说道,“不过,你说的还真准确。”
“那是。”幸村自顾自点点头,几缕发丝又飘在了胸前,他不耐烦的皱皱眉头,拿起一条发带,抵递到了不二面前,不二微笑着接过,又从和服的腰封里掏出一只小木梳来,跪坐在幸村身后,将幸村紫色的长发在发尾绑了起来,幸村端端正正的坐好,不一会儿又开口道:“那个小色狼,身上既没有人类的阳气,也没有鬼怪的浊气,我也很好奇他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呢。”
“是吧,那我们晚上一起去吧?”不二愉快的说道,手上利索的打结,整理了两下,又将木梳塞回了腰封。
“好吧。”幸村点点头,很好,这次没有长发再次飘到胸前,幸村看向不二披散却依然整齐的长发,心里淡淡叹气,什么时候自己的手艺才能和不二一般好,虽然不二说着自己喜欢散着头发,但是幸村还是喜欢从前安倍还在的时候,不二挽着头发惊艳四座的样子,不过那个时侯自己和他还只是……
“阿幸啊,还有那么长的时间,不如咱们下棋吧。”不二转到站起身,转到幸村正面,挨近了幸村说道。
幸村看着近在咫尺明亮的蓝眼睛,不由的点头,不二眼中的意思很明白——如果不答应我就把你珍惜的那些瓷瓶不小心摔碎几个,看来这本书要读完不知道要脱到什么时候了。
这麽鬼怪的性格,也不知道晴明大人是怎么想的……幸村叹气地看着不二奔着去,又搬着棋盘和棋子回来。
一般正经的行礼,猜子,布局。幸村的棋行云流水,不二的棋灵动飘逸,正是棋如其人。不过随心所欲的两人,应该会把教棋的先生气死吧?一点长进也没有。
黄昏将平安京笼罩起来的时候,不二和幸村的第三盘棋才下到一半,红色的夕阳将院里还没有返青的荒草染上了一片金黄,又将楠木的棋盘分割成细碎的斑驳。幸村捻着一枚黑子,微皱了眉头盯着棋盘思索着,而不二却望着如同荒野的庭院,眼睛找不到焦距,也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阿幸。”
“……嗯?”幸村抬起头看向不二。
“有时候我在想,没有生老病死,是不是同样是件悲伤的事情呢?”
“你要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我看着这些荒草,觉得自己等待着他们返青、等待花儿再次开放的心情,非常的幸福。”
“是因为秋天他们曾经飘零、冬天他们曾经萧索的缘故。”幸村淡淡说道,“又在乱想了吧?”
“嗯。”不二点点头,“所以不会飘零、萧索的我们,不就没有这样的幸福吗?这是很悲伤的事情,不是嘛?”
“不。”幸村摇摇头,“这并非是很悲伤的事情。你有没有想过,一百年后,一千年后,所有曾经交往过的人们,都会消失无踪,无论他们和我们又怎样的缘分,最后只有我们两个人,停留在这个世界上。”
“啊……那是太久远的事情了……阿幸,我觉得和你在一起,就可以了,不需要我也不会和人类交往。”不二微笑着说道。
“也许吧。”幸村同样笑着回答道。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看着已经沉下来的天幕,不二说道,“这一局棋回来再下好了。”
“也好,不过连输两局的某人,这盘棋还有下下去的意义吗?”幸村微微眯起眼睛,得意的微笑。
“……”一物降一物。
等两人换好了绸缎雪色狩衣走出门去,天已经黑了大半,路上也不见了行人,两人各提了只白灯笼,如同黑暗中飞舞的鬼火,从屋内窥视的人只看了两人一眼就躲在了帘后,毕竟两人的样子与鬼魂相差无几。过了朱雀大街,就是左京,春日的晚上空气依旧此人的寒冷,不二忍不住将冻得微红的手指藏进宽袖里,幸村见状,上前一步拉住了不二的手,在两人看来这不过是最平常的事情了,毕竟这个世界上,同类只有他们两个人。
两人放慢了脚步,毕竟,只有在晚上,他们才可以如此愉快的行走。
“是不二大人和幸村大人啊!”一路上,小怪们愉快的和两人打着招呼。两人具是回以微笑,不言不语的向前走去,寂静的夜晚,不多不少的多出了点喧哗,然后喧嚣由大变小,渐渐也不见了,自然两个人的目的地也到了。
方圆五里的寒气笼罩在一座宅院之下,只是这寒气并无杀伐之意,反而让不二和幸村感到非常安心。在如此温柔的空气中,隐隐传来琵琶演奏的声音,精通乐器的两人自然知晓演奏者技艺不错。
沿着围墙转了半圈,幸村拉着不二的手躲在了一颗高大的樱树下。两人躲在面对接到的一侧,微侧着身子,望向坐在围墙上方的人影。
沐浴在月光下的是一个样子只有十五岁的少年,银白色的光芒将他的容颜渲染的越发出尘,光洁的额头,小巧的鼻子,单薄的嘴唇显出几分青涩,一头银灰色的长发沿着他的背脊流泻,那人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异国服饰,衣服的袖口露出执扇的手,随着乐曲的节奏轻轻动作着。
沉迷于音乐中的少年似乎没有注意到两人的存在,只是望着纸门上的人影,眼中的幸福溢于言表。
这大概就是晴明大人所谓的爱情吧?不过小色狼依然是小色狼。
“你究竟在守望什么?”不二不顾幸村的反对,站在少年背后说道,少年先是一惊,然后从容不迫的从围墙上跳了下来,摇着折扇打量着不二和幸村。
“你们相信轮回吗?”莫名其妙的一句,少年突然消失了踪影,与此同时院中的琵琶声也心有灵犀的停了下来。
幸村淡淡叹气,责怪的望向不二,不二只是俏皮的眨眨眼睛,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只有幸村才看得出的狡猾。
“走吧,明天再来。”不二微笑着说道,再次拉过幸村的手,幸村再次任命的叹气,跟着不二往回走。
第二天晚上,一样的月色,一样的春寒料峭,一样的琵琶声响,不一样的只是听音乐的变成了隐去了身形的三人,原本坐在围墙上,改成了坐在樱树上。不二和幸村并肩坐在同一个枝桠上,各拿了只夜光杯喝着异国的美酒,如饮血色。
“你真的不要一点吗?”不二提着酒壶向着比两人高的地方晃晃,树上的少年只是向下冷冷的瞥了一眼,然后继续望向之窗上的人影。
“那位是藤原家的私生女吧?”不二继续说道。
“跟我有什么关系?”又是冷冷的一句,让不二闭嘴的意思很明显。
“呵呵,好吧好吧,确实也跟你没什么关系,只不过,这位十五岁的小姐快要去世了不是吗?”不二微笑着说道。
“……”周围的温度突然下降了十度。
“这附近关注的小怪可是不少。”不二淡淡解释道,“毕竟,异国来的,漂亮的不知道是什么的美少年,很难的才能见到吧。”
“我们也是其中之一。”幸村也说道,“小色狼。”
“……”这下四周的温度一下冷了二十度,怕冷的不二忍不住颤了一下。
“两个不知死活的小鬼。”
要说谁是小鬼,你更像吧?
这时一直关闭的纸门突然打开了,少年连忙停了声音,杏核的眼睛紧紧盯着露出身影的少女。
“今晚的月色,应该很美吧?”少女将空洞无光的眼睛转向上空,刚好和少年的目光对个正着,也让不二和幸村看清了少女的容貌,少女有一双很大的眼睛,乌黑深邃却没有半分神采,尖尖的下颌下是纤细的颈部,抱着琵琶的手,苍白而细瘦,病弱的感觉油然而生。
原来是位失明的小姐。
“小姐,外面冷,你身子弱,不能再受风了,请你进来吧。”妇人的声音响了起来
“不,我想在这里。”少女说道,“因为,月光的感觉很温柔,再过些日子,樱花也会盛开了吧?真希望能够等到那个时候啊……”裙裾细碎的声音响了起来,少女放下手中的琵琶,望向室内,“啊,对不起,是你在哭吗?我又说了不该说的话了。这么多年来一直是你在照顾我,我却连你的长相也无法得知……”
“……小姐……”妇人呜咽的声音响了起来,“我……”
“啊,我们来约定好了,一定要等到樱花盛开的日子啊,好不好?”
纸门再次关闭了,不二和幸村望向树上的少年。树上的少年不言不语,轻盈的跳下树来,纸扇轻摇,消失了踪影。
第三日、第四日……很多很多日子,多到不二和幸村都懒得再去细数,每个晚上,樱花树上都会坐着三个人,不多闲聊,只是静静喝着异国的美酒,听着纸门内少女的琴声。一开始少年并不喝酒,可不二坚持不懈的邀请了几次,终于也和两人一样,一杯接着一杯饮着。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少年淡淡吟道,今日他穿了身月白的衣服,外罩了件水干,一手擎着酒杯,一手打着这扇,饮了一口美酒,又笑着说道:“两个小鬼,没听过吧?小鬼就是小鬼。”
“大唐的诗词吗?”不二也饮了一杯,“也只有大唐诗人才有这样悲壮的气魄。”
“不错,不错,孺子可教也。”少年摇晃着头说道,显然已经有点醉了。
“呵呵,那有何难?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不二随口说道。
“不好,不好,太嚣张。”少年继续说道。
“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幸村淡淡说,斜倚着主干。
“不好……太悲情了。”
“这也不好,那也不好,就小色狼你的好。”不二笑骂了一句。
“那是,又应了美景,又对了美人,怎么不好?”
“美人?”
“门里一个,树上两个。”少年笑道,用扇子先指了指门上的剪影,又指了指不二和幸村“真是,连美人都不知道,也不知晴明那只狐狸怎么教你们的。”
“你认识晴明?”
“认识,不熟。”少年简短的答道,显然也不想多说。
纸门里的琴声幽幽咽咽断断续续停了下来。
“你爱她,为什么不跟她说?”
“……”少年微微皱起了眉,“我爱她,是我自己的事情,和她没有关系。”
“你知道的吧,她活不到樱花盛开的日子。”不二淡淡说道,光是听着几日的琴声,就知道这少女的身体已经一天不如一天了。
“我的存在只会害了她,其他的意义都没有。”少年说道,“才活了几年的小鬼是不会明白的。”说完又扇着扇子不见了。
简直就是逃跑。
不二露出一个坏坏的微笑来。
“走吗?”幸村叹气,不二真是把晴明的坏心眼全学了。
“呵呵,再呆会儿吧。”不二提着酒壶又给幸村填了一杯。
正如不二所言,不过几天,少女的琴声再也没有响起,只剩了仆人们匆忙走过走廊偶尔停驻细碎低语的声音,少年只是不分昼夜的死死盯住纸门。
“公主请三位大人进去,如果可以的话。”憔悴的妇人犹犹豫豫的在树下这样说道,听起来更像是自言自语,如果过路的人看到,一定会以为她已经疯了。可是树上的三位却暗暗吃惊,少年抿着嘴角,轻盈的跳下树去,不二和幸村自然也跟了上去。
穿过偌大的庭院,三人终于站在了白纸门前,少女微弱的声音传了出去。
“夫人出去的时候就不必关门了……我想看看那棵樱树……”
纸门唰的一声打开了,掩面哭泣的妇人走出门去,不久消失了身影。
大概是故意的吧?庭院里走廊上没有半个人影。
“几位大人请进来吧。”
“终于见到大人了。”少女浅浅微笑望向少年,原本混沌的眼睛如今是一片清澈,然而三个人都知道,这就是回光返照,“曾经想过,大人会是什么样子呢。”
“你一直都知道我在?”少年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嗯,知道啊……我知道在哪里一直都有一个人看着我……”少女从棉被下伸出的手握住了少年的手,“对不起,让你见到我如此憔悴的样子……如果今日不见……就再也见不到了。”
“……”少年无法再说出半句话来,只是摇头。
“谢谢你……你知道吗?我很幸福……”
“对不起……我……”如果,我告诉你我爱你……
“所以……不要说对不起……我很幸福……”
“……”
“大人也要幸福啊……好不好?”
“……”
“只是……再也等不到……樱花……”少女悲伤的说道,“本来……约定好的。”
“不,你看,那些樱花盛开了。”不二说道,摇摇指向围墙外的樱树,就在众人面前,一朵一朵的樱花,次第盛开,墨兰的夜色,水粉色温柔飞舞的樱花,和着莹白的月光,不同寻常的清冽香气溢满大气。
“真的很美啊……谢……谢……”少女望向围墙以外的樱花,缓缓闭上了眼睛。
放下了少女的手,少年跌跌撞撞的向外跑去,不二和幸村也跟了出去,可是刚到门口就不见了踪影。更让两人吃惊的是,满城的樱花竞相绽放。
我要用这三千世界的樱花祭你……
“能够找到吗?”不二转向幸村,从袖口里变出一只酒壶来,递给幸村。
“应该没问题。”幸村结果不二递来的酒壶,倾了瓶身,暗红的液体细细的流了出来,幸村小心动作,就用酒液在地上绘出了五步大小的五芒星。
“……”幸村清澈的声音吟诵着异国的文字,紫色的旋风将两人包裹起来四周的风景也在风中消失了,不过一会儿,两人再次感到双脚踏在土地上的感觉。
阴冷黑暗的气息让两人忍不住胸口一窒,狠狠咳了起来。再抬起头来,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庞大的唐式建筑,重顶飞檐,建在汉白玉石搭叠的石台之上,庄严却透着无法忽略的冰冷之气,然而这冰冷的气息却让两人觉得非常熟悉。
“看来是找对地方了。”幸村淡淡说道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不二四下看看,天色透着淡淡的青色,无日无月无星辰,寒冷稀薄的白雾漂浮在空气之中。
“月宫?”幸村笑笑猜到。
“黄泉?”不二托着下巴,微微笑,“我们来打赌吧。”
“赌什么?”幸村也来了兴致。
“……下次换你去偷酒。”
“成啊。”幸村随口答应了。
两人刚走到宫殿门口,便听到少年大吵的声音。
“……你放开我!我不管,天上的那些家伙太过分了,我爱她!到底有什么错?”
“别忘了你是什么身份,一殿下。”阴沉的男声也传了出来,“你爱她,就是错,你不记得了我提醒你,就因为你爱她……”
“不要说了!”少年高声打断了男人的声音,“从前的事是从前的事,如今我爱她,不关她的事,她又做错什么了?这么多年……这么多年了……你们太过分了……”说到最后,早已泣不成声。
“那个,你们要不要解释一下,听不懂啊。”不二和幸村倚在门边,眨眨眼睛看着揪着男人衣服痛哭的银发少年。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鹰般锋利的眼睛直直射向两人,男人一只手搭在矮了自己半头的少年肩上,男人有一头的金色的长发,迤逦于地面,剑眉如鬓,更衬得一双明亮的眼睛熠熠生辉,如刀削斧凿的容颜透着一种天然的霸气,轻扬的嘴角透着一股杀伐之气,整个人如同一把出鞘的宝剑,出则见血。
“门没锁,就进来了,不过你们吵得那么大声,方圆五里都听得见。”幸村一对紫色的眼睛正视着男人,毫不退却,“虽然我也看不惯小色狼的某些做法,但是,还是麻烦解释一下。”
“小色狼?”男人板着脸重复了一句。
“两个不知死活的小鬼!”少年微红着脸嘟囔了一句。
“跟你们两个无关,出去。”男人阴着脸压低了声音说道。
“不要。”不二微笑着摇摇头,“再说,是小色狼要给我们两个死小鬼解释清楚,是跟你无关才对。”
“……胡闹”男人说了一句,放开了少年的肩膀,“有什么话快说。”
“……”少年抬起头望了男人一眼,男人放开了少年,向远走了几步,转过身去。
“你们两个怎么来的?”少年用衣袖擦擦眼泪,眼睛微红的问道。
“很简单啊,就是葡萄酒嘛。”幸村说道,拿出了酒壶。
“……”他到底是该哭还是该笑啊。
“呵呵,到底以前发生了什么事情?”不二再次问道。
“一切都是我的错。”少年说道,“两千年前,我爱她,她也爱我,而我却妄想让只是个凡人的她得到永生,于是我们都得到了惩罚。”
“……”
“我曾经想让她脱离轮回,永远和我在一起……我……是我的错,一切都是我的错。”少年的声音又一次哽咽。
“你是秦广王,蒋子文?”不二试探着问了一句。
“……”少年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因为他叫你一殿下啊,”不二微笑着说到,躬身行礼,看向幸村的眼神里全是得意之色,“抱歉,请继续。”
“……本来我已经快成功了,可是最后这件事情被他们知道了。”少年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本来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可是所有的惩罚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很过分。”幸村淡淡评论道,紫色的眼睛瞟向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的金发男人,眼中全是嘲讽。
“她的灵魂,不会再回到地府,只会陷入永远的轮回之中,而且每一世都不会活过十五岁,可是她却告诉我……”我很幸福,请大人也要幸福……“我怎么可能会幸福!怎么可能!”
年年岁岁花相似,如果那朵花已经因为经历了无数轮回而不同,为什么还要继续爱着?如果爱情只是如此,为什么还要执著着?
你知道樱花为什么如此美丽吗?因为花开一季,飘零一季,毫无留恋,无情如斯。
不如无情。
这是在那个寒冷的春天,不二突然明白的事情。
“你又耍赖!”少年微愠,杏核般的眼睛瞪向坐在纹秤对面的不二。
“哪有?是你看错了。”不二微笑着说道。
站在一旁的幸村微笑不语,好一幅观棋不语真君子的样子。
又是一年的春天,平安京的樱花温柔的开的灿烂,庭院中的草也恢复了嫩绿的颜色,和曾经的春天一样,也许,和未来的春天也一样吧?至少也会有着樱花吧?
怎么又梦到过去的时光了?
不二费力的睁开眼睛,正是正午的时间,阳光透过树枝一缕一缕的映在身下的草地上,不二有些无奈的看到自己身上已经落满了樱花。
“主人。”燕回的身影出现在树下,樱妃色的狩衣刚好应了景致,乌黑的长发如同平日一样整齐的披散在身后,“手冢家的公子到了。”
“嗯,我知道了,燕回你带他过来吧。”
“是。”燕回的身影消失了。
一梦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