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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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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格林顿再次醒来时,他的视线充斥着一片白色。
“把窗帘拉上,艾娃。”
窗帘被拉上,不过,拉窗帘的人并不是金发小女仆,而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性,脸上还带着金丝眼镜。
“你也不是艾伯特,你是谁?”格林顿问道。
“您好,我是Z国的方赢。”对方伸出右手以示友好。
“Z国?”虽然心中的疑云层层,但格林顿还是握住了方赢的手。
对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原本因为紧张皱着的眉头也随之舒展开来。
“是,您无须担心,虽然我是Z国人,但是我从小就在A国生长,比起Z国,我更愿意效忠于A国。”
“那您为什么不更改国籍呢?”格林顿的视线与方赢交汇,在这种带有强烈威压的注视,方赢忍不住转过头,有意避开格林顿的眼睛。
“额,抱歉,关于这一点我……不想说。”
“为什么?”
“这涉及到我的家世背景。”
“可你知道吗?就算你不说,我也会派人去调查,你只是一个小医生罢了,你觉得你拥有同等的地位和权力与我谈判吗?”
“……”
“但是,我首先要弄明白的是,到底是哪个混蛋在你是个Z国人的情况下,还让你进入我的病房。”
“是艾伯特先生。”方赢有点委屈地回道。
“……”格林顿的嘴角抽搐着,愤懑地骂道,“该死,我就知道又是那个混蛋,他为什么让你来,做完手术人就跑了,是吧。”
“事实上,他也没有做手术。”方赢摸了摸额角,拘谨地说道,“这是我做的,他说,今天是他妻子的忌日。”
“他就不管我会死,我可是A国政府首脑,我要是死了,他来当啊,这些破事让他处理。该死,该死,我的头又开始痛了。”格林顿的思绪现在是一团乱,机器,选择,死亡,奇奇怪怪的字眼在他的脑子四处乱窜,他往他的头部重重砸了一拳。
当他混沌地想要再来一拳时,方赢赶紧制止了他,与温和的外表相驳,他竟然破天荒地呵斥道,“你在干什么,你是想要把自己的脑子砸坏是吗?既然我是你的主刀医生,你手术后的一切应该由我全权负责。”
“有止痛药吗?”格林顿难得弱势地问了一句。
“止痛药又不是万能的,有病要去治。”
“烦死了,我让你给我拿,就去给我拿。”
门开的声音。
“格林顿先生,你又何必为难一个实习医生。”
“艾伯特,你个混蛋。”格林顿不满地嘟嚷道,“该做什么,你难道不清楚。”
艾伯特鄙夷地瞄了躺在床上的格林顿,视而不见地点燃了一根雪茄,然后叼在嘴里,将还是满满一瓶的止痛药扔给他,说道:“要是你真的吃出什么问题,不要来找我,我可是有免责声明。”
方赢焦急地出声道:“艾伯特先生,这样不好吧。”
“闭嘴。”艾伯特不耐烦地呵斥道。
“……”方赢“切”了一声,把头转向一边,面色阴郁。
格林顿急不可耐地转开了药瓶,往右手掌倒出了两粒粉白相间的药物,赶忙地扔进嘴里,吞咽下去,连水都没有喝一口。
“方赢,你先出去吧。我有些话想要对格林顿先生说。”
方赢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走出房间,还贴心地把刚才艾伯特忘关的门关好。
格林顿让自己的上半身舒适地靠在墙上,闭上双眸,他在等待着艾伯特的解释。
“我知道。”艾伯特吸了一口烟,然后缓缓地吐出,湛蓝色的眼睛如同一潭池水般平静祥和,“那个小子确实是我叫的。”
“手术是他进行的?”
“是的,今天是我妻子的忌日。”
“狗屁!”格林顿猛地张开眼睛,胸膛由于恼怒剧烈起伏。
“格林顿,你现在十分狂躁,你需要静养,情绪波动太大对你伤口的愈合并不是什么好事。”
“……给我几分钟,这个药的起效并没有那么快。”格林顿习惯性去按摩太阳穴,虽然这并不能有效地缓解头疼,但是能够给他一种良性的心理暗示。
“他为什么是个Z国人?或者你怎么敢找一个Z国人给我动手术。”格林顿尽量放轻自己的语气,想要显得平易亲人,就是很失败罢了。
“他跟墨城禾一样,都是Z国的下等人,可供贩卖的奴隶,只不过,他确实幸运,他的家人逃到A国,并且安居下来。”艾伯特解释道。
“哈,这跟他不更改国籍有什么关系,别跟我说只是缺钱。”脑部的疼痛感渐渐减弱,这让格林顿的心情稍稍好了起来。
“是啊。”艾伯特冷漠地看向格林顿,但格林顿不觉得被冒犯,这是两人通常的交谈模式,“你不要总是以你一贯的思维去揣测别人。”
“怎么说。”格林顿讥讽地回应道。
“不是所有人都执着于抛弃和遗忘悲惨屈辱的过去,有的人选择保留和铭记,这种人比起另外一种更值得被敬佩吧。”
“……”格林顿愣了一下,神色低落地说了一句,“无聊。”
“对了,艾伯特,帮我把笔和纸拿过来。”
“这是什么世纪了,您还在使用年代这么久远的通讯方式,难道是复古吗?真是有情怀。”嘴上不停地奚落格林顿,艾伯特还是从桌子上拿来了艾娃之前准备好的笔和纸,并递给了格林顿。
“艾伯特,等我写完信,叫肯尼帮我把它寄给菲利普夫人。”
“菲利普,她不是因为你被送进去了吗?”
“是的,但这些都不重要。”
“都不重要。”
格林顿自言自语地念了几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