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测的未来只有末路》禾寥落

3、第三章

　　“格林顿先生，那位夫人在大门外。”女仆的卷发在阳光的照射下呈现出媲美纯金的光泽，与裸肩的白皙交相辉映，蔚蓝的眼中倒映出格林顿挺拔的背影。
　　格林顿晃了晃手中的高脚杯，晶莹剔透的玻璃里其实什么都没有装，而这种行为只是格林顿下意识缓解紧张的动作。
　　没有什么好怕的。
　　那个女人的到来只是时间问题，就算没有机器的辅助计算，格林顿也不难推出这种可能性。
　　“艾娃，让她进来吧。”格林顿平静地说道。
　　“好的。”女仆回应，转身想要离开格林顿的书房。
　　“等等。”
　　“先生？怎么了。”女仆不免有些疑惑。
　　“嗯，我亲自去迎接她吧。”
　　“是，先生，是否要带……”
　　女仆恭敬地问道。
　　即使她没有说完，格林顿也知道后半句是什么。
　　“带着吧。”
　　那张美得令他窒息的脸却让他感受到久违的恐惧。不过，在A国政界摸爬滚打这么年的经验让他能够维持自己的体面，他摆出来迷人的微笑，这是她最爱的模样，她一手t教的模样。
　　面对着女人递过来的手，他用右手轻轻地捧起。
　　虚假的珍视。
　　他俯首以自己紧抿的双唇，象征性地吻了一下她保养得当的手背，触感宛如一片轻柔的羽毛飘落在平静的水面，涟漪荡漾。
　　女人满意地注视着他，深红色的唇微微张开，饱含恶意的言语一个接着一个地出现，“亲爱的格林顿，什么时候，你学会了欺瞒和违抗我呢？”
　　“菲利普夫人，您多想了，我怎么敢呢？我可是您一手培养的，我就是你的一条狗，我怎么会舍得咬您呢？”
　　“噗呲。”菲利普夫人不由得笑出了声，她拔高了声音，尖锐而刺耳，“哇哦，那亲爱的，告诉我吧，我可怜的阿诺斯是怎么成为你枪下魂的。”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口红，慢条斯理地打开了盖子，罕见的，它竟然是钴蓝色。
　　菲利普夫人护理精细的手渐渐地抚上了格林顿的脸颊，望进他深褐色的眼眸，轻飘飘地感慨，“真是空洞得令人心疼。”
　　“夫人，您说笑了。”
　　“哈，也许吧。”菲利普夫人不屑地瞥了一眼旁边警觉的金发女仆，然后用那只钴蓝色的口红涂抹着格林顿的嘴唇，“你的唇形真好看，比我的很多情人都赏心悦目得多。”
　　最后，菲利普夫人毫不避讳地用手指将唇膏抹匀。最终，露出了餍足的笑容。
　　“真像，像极了，墨城禾。”
　　“像那种贱民。”格林顿假笑道，这笑容却多了丝讽刺的意味，“您养的宝贝贱民，是吗？”
　　普利菲夫人也收起了客套的笑容，生硬地说道：“你真恶心，格林顿。”
　　“我可没有那么多时间去了解你的床伴，如果有什么事但说无妨，反正普利菲夫人都撞死了我的一条狗，想必也不只是单纯来喝茶聊天的吧。”
　　“这么快撕破脸的吗？你那台宝贝破机器教了你这些，还是。”菲利普夫人顿了顿。
　　“那群拿着铁饭碗的狗腿政务人员就是这么教你的。”
　　“夫人，你似乎还没有了解你的处境。”
　　“你觉得我会害怕你的那个小女仆吗？”
　　“哦。”
　　“哎，你真的很无趣，格林顿，你明明知道你无法杀了我，准确的来说，那台机器不会让你来杀了我。”
　　“可您知道吗？正是它让我杀了阿诺斯。”
　　“于是，你就听从它。”菲利普夫人直直走向沙发，坐下，双腿交叠，但她的注意力从来没有从格林顿的身上剥离开，“我是属于上一个时代的人，说实话，我无法理解你和阿诺斯。”
　　“艾娃，把手枪呈交给菲利普夫人。”格林顿对艾娃命令道，而金发小女仆一脸诧异，她握紧枪械的右手忍不住缠斗，“为……”。
　　但她还是强咬着下唇，逼迫着自己去服从这一命令。
　　即使她心中百感交集，思绪千丝万缕。
　　菲利普夫人的脸色也没有多好看。
　　她冲到格林顿的面前，忿忿地抓住他的衣领，抬头瞪着他，咬牙切齿。
　　“把枪给她。”一个真诚的笑浮现在格林顿的脸，他刻意压低了声音，让自己声线变得柔和圆润，蛊惑人心地念出女仆的名字，“艾娃。”
　　“闭嘴，格林顿。”菲利普夫人一把从金发小女仆的手中夺过枪支，将压抑得极致的枪口对准格林顿的太阳穴，“你的darling废铁，有没有预测到这一点。”
　　格林顿诚恳地点了点头，那该死的无辜模样。
　　“即使没有它，我也可以想到这一点。”
　　“我收回之前的话，你最像的还是我，我的孩子。”菲利普夫人放轻了自己的语调，听起来却依旧带有几分讥讽和恼怒。
　　“我是您一手培养出来的狗。”
　　菲利普贴近格林顿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我会如你所愿的，但，别忘了你叫什么，你是谁的狗，那台机器教会了你什么是遗忘，我需要教给你什么叫记忆。”
　　菲利普夫人慢慢地放下了枪，枪口游走在格林顿的脖颈，锁骨，左胸，最终停在他的腹部，扣响扳机。
　　爆炸性的枪响破坏了房间原有的寂静。
　　艾娃惊恐地瞪大眼睛，下意识地抱住身体下坠的格林顿，尽管菲利普夫人手里拿着枪，她压低身子对着对讲机，大喊，“警卫，警卫，快点到格林顿先生的书房擒拿那个疯女人，以及将艾伯特先生请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