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测的未来只有末路》禾寥落

5、第五章

　　亲爱的菲利普夫人：
　　展信佳。
　　听闻您如今被拘禁于202号监狱，我对此感到十分抱歉和惋惜。
　　毕竟，像您这样富有野心，又有与之相符的实力的美丽女性真是少见。
　　当然，我写这封信的目的也不可能只是简单地寒暄，您想要知道我杀死阿诺斯的原因，身为您最忠诚的狗，我肯定会如实地告诉您。
　　令人遗憾的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看到这里的您应该会忍不住撕掉这封信，不过，请等等 。
　　虽然这个问题我暂时不能告知您答案，但是，另一个问题，我可以替您解答。
　　我知道您在质疑我的忠诚
　　我，格林顿是个野心家，通常来说，我不会乐意服从任何人的安排，更无法忍受其他人的控制，所以，在某种程度上，我希望您能好自为之。
　　他首先是属于整个A国的。
　　但这并不代表，他不够忠诚。
　　对于您的基本要求，我还是可以满足，甚至可以夸张地说，我是不会违背您的命令，但有个显而易见的前提，我就不详细说明。
　　您若在监狱需要什么东西，只要吩咐看守的警卫，他们都会替您准备好。
　　纸短情长，愿菲利普夫人在牢狱之中一切安好。
　　您忠诚的格林顿

　　监狱里房间大多数是阴冷且昏暗，虽然有一扇用来通风的窗户，阳光却常年照不进来，那里的老鼠都是胆大妄为的，敢在人眼皮底下抢食，或者是直接把人的皮肉连带趾骨一同咬下来，听到老鼠活动时簌簌噗噗,啾啾吱吱的声音简直是司空见惯。
　　被囚禁在监狱的犯人都井然有序地保持着监狱里窒息的死寂，他们目光呆滞，整张脸呈现出一种古怪的灰黄色，嘴巴半张着，除了扇动的鼻翼和微弱的心跳声，让人几乎找不到他们与死者的区别。
　　但是，有一位犯人她是特殊的。
　　菲普利夫人坐在昂贵的沙发上，优雅地端起一杯红酒，用锐利的眼神示意前方的读信人，一句话也没有说。
　　“菲普利夫人，您还好吗？”读信人咽了咽口水，将信折好，放进信封里，然后恭恭敬敬地呈递到菲利普夫人面前。
　　“嗯，没关系。”菲利普夫人并没有拿那封信，她的眼神犀利了起来，钴蓝色的眼瞳在黯淡光线的渲染下，有种说不出来的妖治，“你帮我向格林顿传一句话。”
　　读信人弯下了腰，苍白的脸颊浮现了两朵浅浅的红晕，菲利普夫人身上独特的冷香不禁令他遐想非非，血红色的饱满唇瓣贴近他的耳垂，成熟女人充满魅力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徘徊游荡，“替我告诉他，他到底想要演什么好戏，让我看看。”
　　“嗯。”话毕，菲普利给予读信人的脸颊一个温柔的吻。
　　“我不喜欢欠人人情，但是，正如你先看到的，我被困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所以，这就当作一个小小的礼物吧。”
　　“是……”读信人的声音小了下去。
　　菲利普夫人露出了一个魅惑众生的笑容。

　　“艾伯特。”格林顿正在拿湿纸巾把嘴唇上浓厚的钴蓝色唇膏抹去，他无视了艾伯特调侃的目光，阴差阳错地问了一句，“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记得。”艾伯特已经抽完了一根雪茄，好吧，本来还想再来一根，却被格林顿满脸想要杀人灭口的表情被制止了，“那时候，你也是腹部受伤，被人用刀划了那么长一道的口子，我当时还奇怪你的肠子怎么没有漏出来。”
　　说完，艾伯特还感慨地向格林顿比划了一下伤口的大小。
　　“是的，但是我只记得我的伤口旁边的白色布料完全被染红了，比起剧烈的疼痛，我只感到深入骨髓的冷。”
　　“正常，那时的你大量失血，感到冷完全是正常现象。”艾伯特毫不在意地说道。
　　“不，你不知道这种感觉，我的脑子里突然出现了很多以前的事情，就像在放电影一样，但是，播放速度却变慢了。”格林顿停下了擦拭嘴唇的动作，下意识想要缩起来，但介于艾伯特还在，格林顿强逼着自己保持镇定。
　　“那是我第一次明白，原来死亡离我这么近，死神的镰刀就架在我的脖子，只要他轻轻一滑，就可以流利地割开我后颈的大动脉。”
　　“……”艾伯特沉默了一会儿，补充道，“格林顿，我从来不知道你还有感性的一面，在我眼里，你一直是一台完美运转的精良机器，可说实在的，今天的你确实让我有点意外。”
　　“……”
　　“格林顿，我想对你说件事，但很有可能引起你心理不适。”
　　艾伯特说完这句话后，整个房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他在等待着格林顿同意的指令。
　　“说吧。”时间如同凝固了那般，格林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就像是要把积郁在心底多年的压抑与焦躁给吐出，他大概能猜到艾伯特想要说些什么。
　　“你隐瞒了我多久，关于你的头痛。”艾伯特背对着格林顿，身体向前倾斜，靠在金属护栏上，似乎有点无所事事，观望着远方，“确实，我以前一直迁就着你，使用止痛药去缓解你各种伤口愈合时带来的疼痛，并不说明我真的很乐意让你去使用这些小药丸。”
　　“嗯，没有多久，我认为，我只是太多政务需要处理，欠缺睡眠。”
　　艾伯特知道这仅仅是格林顿的一个不加修饰的谎言，他如果想要撒谎，他一个人就可以轻轻松松地编织一张大网，把大多数人都蒙在里面。凭借着艾伯特对格林顿那么多年的认识，对方懒得费力气对他撒谎，不代表他有多信任自己，反而是一种警告，格林顿不允许任何人知道自己的软肋。
　　当初，A国政府高层成员因为各种原因被拘禁和处刑几近四分之三，而被拘禁的成员也所剩无几，有的是服毒自杀，有的是与犯人发生争执和斗殴而死，还有很多原因，但这些都只是对外宣称的原因，然而背后的真相民众不在乎，那群底层政府人员要么也不在乎，要么就是忍住好奇心，不敢探究丝毫。
　　这是格林顿对外确立自己身为A国绝对权力的一种手段罢了，他不是多么感性的人，从阿诺斯的死就可以察觉几分，即使自己只是一个不干国政的医生，也有被格林顿盯上并铲除的风险。
　　不过……
　　“格林顿先生，我最近要外出一趟，我的职务暂且由方赢全盘负责。”
　　“没问题，但是你要去哪？”格林顿问道，艾伯特从他的面无表情实在看不出他的情绪。
　　“Z国。”
　　“那去吧。”格林顿很平淡地说了一句，没有再多问什么，这着实是让艾伯特有点惊诧。
　　两个人都没有再继续交谈，艾伯特走出病房，当他关上门时，格林顿像是不经意地瞄了他一眼，那一眼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却让他感到一股寒意渗透到他的骨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