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测的未来只有末路》禾寥落

2、第二章

　　格林顿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随着高强度的实验进行下去，他头痛的程度以及出现频率越来越高，但他不能向其他实验人员汇报这一异常，或者向自己的私人医生咨询，他也说不出这是为什么。

　　机器并没有给出这种选择，他无法确定他将自己的头痛暴露给那些人，会对他的命运造成什么影响，也许是生存，也许是毁灭。

　　这是阿诺斯博士，以及他的机器教会他的，一旦选择出错，所带来的结果往往是灾难性的。

　　是的，他不得不承认，他潜意识畏惧这种选项所带的未知走向。

　　有人在敲门，格林顿愣了一下，机器的演算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尽管格林顿迟疑了一段时间，他的手还是放在了门把手上。

　　有一个奇怪的念头从格林顿的脑子一闪而过——潘多拉打开那个满载着疾病、疯狂、罪恶、嫉妒等祸患的魔盒。

　　可是没等他扭转门把手，门就自己打开了，并且发出了与它外表不符的咯吱咯吱的声音，令人胆战心惊。

　　眼前是一个二十三岁的男性青年，穿着白色的露背衬衫和黑色的紧身皮裤，黑发自然地披散在裸露的肩肩，唇瓣被女主人恶趣味地涂成钴蓝色，眼角旁边被撒上了亮晶晶的金粉，整个人看上去既色情又妩媚，但是与轻浮的外表不同，格林顿一眼就看出来青年的局促不安。

　　“墨城禾……”格林顿的瞳孔因为突如其来的惊吓瞬间缩小，他不由得往后退了几步，双唇紧闭，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先生，你认识我？”那位被叫作墨城禾的青年歪着头，用微微湿润的深褐色眼眸小心翼翼地看着格林顿。

　　“当然，你是阿诺斯博士介绍的人。”不受控制地，熟悉的话语从格林顿的舌尖弹出，手违背了自己的意志伸向了墨城禾，隐隐约约有什么形似丝线的东西紧紧地缠绕在他的手指之间，牵引着他的行动。

　　“格林顿先生。”阿诺斯穿着得体的黑西装，里面搭配着白衬衫，正如初见，“这就是我之前所说的那个人。”

　　“well，墨先生，您现在客厅稍等片刻，我有些事要与阿诺斯博士商量。”格林顿觉得自己的灵魂和身体正在分离，一股巨大的压力逼迫着他压低身子行了个别扭的礼，“请。”

　　“嗯。”阿诺斯瞥了一眼墨城禾，便跟随这格林顿一同前往书房。

　　“他就是你说的那个近乎完美的实验体。”格林顿关上了门，一脸严肃地问道，然而，事实上，他的胃因为强烈的作呕感正翻滚着，“目前以来，试图与那台机器相连的实验体，不是直接在实验中脑死亡，不然就是神志不清，成为疯子，再这样下去，哪怕是我都很难控制舆论的走向，更不用说庇护你那见鬼的实验。”

　　“我知道。”阿诺斯毫不在意地回应道，“A国现在正在面临多方的胁迫，当前，我们需要一位优异的领导者。”

　　“你说的优异领导者？”

　　时间静止了。

　　格林顿眼前浮现了三个选项

　　1.询问阿诺斯心中的优异的领导者标准，支持实验的进行。

　　2.与阿诺斯直接撕破脸，并且切断实验的资金流通。

　　3.自己成为实验体。

　　什么，什么东西。

　　第三个选项是怎么回事。

　　该死，我的手。

　　格林顿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右手正慢慢地靠近第三个选项，而身体的其他组件像是故障般地无所作为，唯有自己的大脑还在运转。

　　不可避免的结局。

　　阿诺斯震惊地注视着格林顿的脸，激动地握住了他的手，格林顿从未见过阿诺斯如此欣喜若狂的模样，在他的记忆里，阿诺斯永远是板着一张美人脸，冷若冰霜，不仅如此，除了与实验有关的事，谈话从不超过三句。

　　他银灰色的眼睛流溢出柔和黯淡的光线，生动了起来，可格林顿的心中的恐惧却在疯狂滋生。

　　下一秒，他却看见墨城禾笑盈盈地和阿诺斯把温顺的自己架在实验椅上，连接着千万根数据线的头盔自动地安放在他的头上，视线渐渐模糊，墨城禾漂亮的唇靠近了他的面容，留下了一个干净利落的吻。

　　一片昏暗。

　　“您好。”警卫伸出手示意眼前的车辆停下，“没有预约的话，是不允许入内的。

　　“夫人。”司机询问着后座戴着精美做工面具，身着华贵礼服的女性，“怎么办？”

　　“直接碾过去，什么时候连一只蝼蚁都敢挡我的道。”

　　“这会不会不太好，这毕竟是格林顿先生的地盘……”

　　女性没有回应。

　　车内的空气像是凝结成块，司机的手指不安地摩揣着方向盘。

　　“夫人……”司机弱弱地念道。

　　“你知道的。”女性强硬地打断道。

　　“……是。”

　　司机用力地踩油门，前方传来人体被猛烈撞击的声音，以及各类武装器械被装备的声音，和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没有人在乎倒在血泊中微弱挣扎的警卫，黑压压的枪口一致对准着车上的两个人。

　　菲利普夫人推开了车门，提着长长的裙摆，优雅地下车，她灵动深邃的钴蓝色眼睛直直地看向前方，然后用修长白皙的手，摘下了面具，红唇轻启。

　　“我没有想到我养的狗也学会咬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