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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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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千上万的数据连接在冰冷的无机质头盔，而佩戴这个头盔的男性神情仅仅平静地坐在实验椅上，双眸紧闭，两支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自然地放在实验椅的扶手上。
“阿诺斯博士，实验体一切情况稳定，可以直接终止实验。”旁边的实验人员的视线紧紧地粘在电脑屏幕上，略微急促地报告情况。
“嗯。”穿着洁白得肃静的实验服，被称为阿诺斯博士的那个男人，沉思地摸了摸下巴，眼底闪过一丝阴郁，无奈地说道，“哎，终止吧。”
“是。”那位实验人员回答道，简单地扫了一眼依靠着实验椅的男性，便投入于与各种数据的缠斗，他手里操作的不仅仅是一个偌大的科学工程，更是掌握着整个A国的发展走向的大脑。
实验人员的额头渗出了密小的汗珠。
“阿诺斯博士，好像……出现了一点小问题。”实验人员感觉自己喉咙干涩得仿佛要直接裂开，他的声音不由得变得沙哑，“您能帮我看一下吗？”
阿诺斯博士银灰色的眼眸平静得如同一摊死水，甚至透露出几分冷漠，他仅仅是瞥了实验人员一眼，就让那个实验人员感到有一条阴凉的蛇在骨隙间肆意游走。
“墨城禾。”阿诺斯博士快速地走到实验椅旁边，一把将数据线扯下，他的声音饱含浓厚的愤怒与怨恨，可面部表情却没有特别明显的变化。
周围的人完全愣住了，可没有人敢去质疑他，亦或是指责他，毕竟，阿诺斯可是A国，乃至全世界科学界中最大的权威，被赞颂为走在脑智能最前端的人类。
坐在实验椅的男性缓缓地睁开眼睛，一双深褐色的眼睛中仅倒映出阿诺斯的身影，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这是一个标准却刻意的微笑，跟以前表演课上所学的一模一样，连角度都没差。
“阿诺斯博士，我想尊重别人的前提是先把对方的名字叫对，您说，是吧。”男性的声音低沉圆润——被民众誉称为被天使吻过的声带。
“该死，墨城禾”平时优雅的阿诺斯博士难得爆了粗口，他一把扯住男性的领子，手背青筋暴起。
“墨城禾，哈。”男性发出一声轻笑，说话的声音变得激烈高昂了起来，“他是谁，还是，你是说那个死在实验里的小鬼吗？”
阿诺斯举起握紧的右手，可能想要往男性的脸上来一拳。
“peng~”沉闷的枪声响起，划破了实验室中本就破碎得粘不起来的宁静。
阿诺斯的右腿关节被狠狠地射中，在疼痛的刺激下，他以一种狼狈至极的姿势跪下，光滑冰凉的大理石地砖被一片暗红温热的血液浸染。
男性优雅而从容地整了整衣领，收起了温和的微笑，朝着前方双腿打颤的实验人员，严厉地命令道：“把枪给我。”
实验人员飘忽的意识一下子被男性的命令扯了回来，爬行脑不断地向他发出危险的警告，“格林顿先生，好……好的。”
器械被恭敬地递上。
“墨城禾。”阿诺斯低下头，银灰色的长发顺从地垂落，遮挡住他的脸，“你可是真是个混蛋。”
“混蛋？”男性装模作样地摆出了一副沉思的模样，接着夸张地张开了自己的手臂，像是要拥抱别人一样，他做作轻浮地大叫道，“博士，你不是曾经说我是你所遇过的最棒的实验品吗？近乎完美，我想，你不是在骗我吧。”
“一个永远不会违背机械指令的人类。”
“一个绝对不会质疑支线结局的思想者”
“这不是你渴望的吗？”
“这不是整个A国政府所期许的吗？”
“我，完美的引领者，不会犯错，听话顺从。”
男性收回了手臂，随意地摆弄器械，面朝前方的一干实验人员，难得地露出了一个发至内心的微笑。
无法估量的野心，饱和的施虐感，得到满足的控制欲。
阿诺斯咬住下唇，直至原本稍显苍白的唇瓣渗出一抹殷红，他用手将前额的头发拨开，他面色惨白地笑道：“well，这才是我所预料的，不过，还是差了一点，差了一点。”
“什么意思？”男性洋洋得意的笑容瞬间褪去，眼神变得阴冷可怖，他迅速地把枪口对准阿诺斯的太阳穴，以一种威胁的语气怒道：“我讨厌这句话。”
然而，阿诺斯毫不在意格林顿的反应，只是自说自话般陈述，“格林顿先生，你还记得你一开始并没有遵循的那条支线吗？也许你认为这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所有的事情正在按部就班地进行。可是，所有的支线都是最开始的那一个选项不断延伸扩展而形成的。”
“而且这个世界没有人比我更加了解这台机器，如果你杀了我，你永远不会知道……”
“博士，你说够了没有。”男性用更加尖锐响亮的喊叫声生硬地打断了阿诺斯的话，他已经不屑于用表演来伪装自己的真实想法，在至高的权力面前，一切的伪装显得如同一张纸轻薄脆弱，“机器演算的结果无非两种，毁灭或是生存，我所做的那个选择走向的是生存，那另一个呢？”
“死亡”
“我不会再去经历电流游走在感官之间的疼痛了，如果这再发生的话，我岂不是一个天大的傻瓜。”
“格林顿先生，演算并不是绝对正确的，它只是一种可能性的模拟。”
“既然是一种可能性，我应该将它全部抹灭掉，把它连根拔起，焚烧成灰烬，死灰复燃的机会又会有多少。”
“所以说嘛，博士，你该闭嘴了，毕竟，哈，你在A国的壮大历程中已经被时间的灰尘给湮没，现在就差我的临门一脚了。”
阿诺斯久久地叹了一口气，银灰色的眼眸干净极了，没有一丝的杂质。
男性流利地脱下自己右手的皮质手套，用手捏着阿诺斯的下巴，痴醉地注视着阿诺斯的眼眸。他不得不承认他真是爱惨了这双眼睛。
“To be or not to be，that's a question.”梦吟一般，他按动了扳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