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李静白篇 ...
-
蒋淮后来来找过我好几次。
有一次他站图书馆外的梧桐树下,手里抱着鲜艳夺目的玫瑰花,惹得不少小姑娘围观。
我和室友几个人从图书馆出来,他们小声讨论不知道哪个女同学那么好命。
他们话锋一转说:“静白也厉害啊,楼下那玫瑰送了半个多月了。”
我冷下脸,让他们先回去。
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我走近蒋淮,我冷眼看着他,私心里连愤怒的情绪都不想给他,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站在他面前。
我接过他手里的花,问他:“送我了,就是我的了,对吧?”
他点头。
我噙着没有温度的笑意,把那束花塞进了垃圾桶,手上残留了一些触感,原来再美再娇艳的玫瑰也是冰冷的。
正犹如你讨厌一个人。
我以为自己终于占了上风,却看见蒋淮一直看着我,他眼里一开始有过怒意,后来渐渐消散了,最后变成了冷冽的笑。
那似乎是我第一次见到真实的蒋淮。
没有温情,没有温度,似笑非笑,眼底有莫名的情绪,盯得人毛骨悚然。
他恍然大悟般地笑,说:“他们说喜欢的话要送花,原来花只是垃圾。既然他们说得不对,那我就不按他们说的来了。”
他突然问我:“你说好不好,阿静?”
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蒋淮说完话又沉默着看了我很久,我在他的目光里十分的不自在,被他盯得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先离开的人是蒋淮。
那天晚上和室友在食堂吃饭的时候,隔壁桌的学生在聊天,提到了学校附近的街道上出了一起车祸,一辆兰博基尼发疯般撞上了护栏,没出人命,但是引起了半条街的追尾。
我没来由的想到了蒋淮。
帝都的富二代没一千也有八百,开得起兰博基尼的也很多。但我就是想到了蒋淮,总觉得这像是他能干得出来的事情。
后来蒋淮确实好一段时间没有出现在我面前了,连同楼下的玫瑰花也停送了。我不敢乐观地想他是不是放弃了,因为他离开那天看我的眼神,不像是要放过我的样子。
我越想越气,觉得这是无妄之灾,都是莫摆摆那杀千刀的熊孩子惹出来的好事。
那天莫摆摆来医科大学找我吃饭,又是道歉又是赔罪,最后他说,莫凌风真让他进莫氏集团了。
我其实挺替他高兴的。
莫摆摆被莫家收养的时候才八岁,莫家那样的大家族岂是好呆的地方,正儿八经的莫家少爷小姐就有四五个,他一个因为炒作慈善被收养的,这些年过得很艰难。
我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亲人了,唯一的弟弟也早早地离开了我。小书死后,我渐渐把莫摆摆当小书对待,把他当亲弟弟一样。
我哪能真生他的气啊。
接下来两个月的时候我都没有见过蒋淮,平静的生活让我有了一丝放松,我想他会不会遇见比我更好看的了,所以我不会再有麻烦了。
然而这个想法才刚刚产生,蒋淮又出现了。
他再次出现医科大学的门口,停靠在路边的是一辆布加迪,围观的男男女女并不少,还有人在偷偷拍照。
他张扬无比,骄傲放纵,天生的优越感,这样的人,我只看一眼,便知道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然而他不信邪,非要把我拉进他的世界。
蒋淮站在我的面前,对我说:“要么上我的车,要么我就在这里亲你。”
我气得牙痒痒。上了他的车,我明天会成为学校的头版头条,不上他的车,我依旧会成为头版头条。
最后我选择上了他的车,因为我到底丢不起那个人。
我不知道蒋淮想把我带到哪儿去,我别开脸看窗外,不想看他。而他似乎也没有和我交流的意思。
他把我带到一栋别墅。
独栋的别墅在两排香樟树的尽头,自动化的大铁门后面是一个小花园,三层的别墅不算张扬,但是在寸土寸金的帝都,可能是我奋斗一辈子也买不起的。
我不下车,被蒋淮硬拽下来。他力气很大,不发一言,人长得冷峻,一动手活像个土匪。
我们站在客厅,他还拉着我的胳膊,问:“你喜欢吗?”
我没懂他意思。
他接着说:“毕竟你接下来要住在这里,我希望你喜欢。”
他又说:“实在不喜欢也没关系。”
“什么意思?”我问他。
他说:“小时候,我爸教过我,喜欢的东西要攥在手里,放在自己触手可及的范围里。”
“我是个人,”我被他的强盗逻辑逗笑了。
他说:“人也一样。”
我实在不想跟这个疯子牵扯下去了,我死命地挣开他的手,想离开这里。
他不松手,盯着失控的我,问:“你想要什么?钱?保研?车呢?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
“我想要你松手,”我有气无力地说,我的手腕被他抓得很疼,他不知道,还拉着我说废话。
他突然笑了,说:“你知道吗?在我们的圈子里,利诱如何不起作用的话,接下来会是威逼。你有在乎的东西吗?学业,朋友……”
“莫摆摆你在意的吧?你孤儿院出来的,没有亲人,也没什么朋友,他应该是你唯一在意的人了吧。你知道吗?我可以让莫凌风整着他玩,玩死了,莫家也不会有一句话。”
我听着他的话有些心惊肉跳,他的语调那么平缓,怎么听都不是残忍的语气,可是他却在表述一件让人心悸的事情。
我无力道:“先放手。”
他不放。
我放软了声音,恳求道:“放手,我很疼。”
他目光复杂地看了我很久,里面是我看不懂的情绪。
很久之后,我手腕上的桎梏突然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