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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李静白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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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蒋淮的别墅出来,我什么都没有带,早春的天气阴冷,我在别墅区路口的公交车站台等了很久,半个小时后,莫摆摆的车停在了我的面前。
蒋淮消失的这几天,我已经托莫摆摆帮忙找找合适的房子了。他已经找到了在仁心医院附近的公寓。
“哥,咱今晚先住酒店,那边太远了,咱们先找个地休息。”莫摆摆说。
我坐在副驾驶座上,整个人没什么精神。
莫摆摆问:“哥,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呢?”
我也不知道该做什么,我只知道离开蒋淮是我当下唯一能做的事情。
莫摆摆把我送到酒店之后就离开了。
我一个人在陌生的房间里,这里生活用品一应俱全,可是我总是觉得少了点什么。
我洗漱完便躺下休息,接触到枕头之后,我重重地闭上了眼睛。
倦意已知,我昏昏欲睡。
朦胧中我听见有人在叫我的名字,我听不清那些声音,可是我似乎知道那是我早逝的双亲。他们质问我,为什么没有保护好弟弟。
那个悲切的声音对我说,你怎么,怎么没有保护好弟弟呢?
那是你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唯一血脉相连的人。
我无法回答,我避无可避。
第二天我去医院请了一个星期的假,我想要把这个事情弄清楚。
莫摆摆特意过来帮我收拾新住处,单身公寓一应俱全,扫扫灰便可以住进来了,我知道他是不放心我。
新住处的事情忙完了,我和莫摆摆去了盛华中学。他莫氏集团小公子的身份总算是派上了用场,以资助的名义,连校长都亲自出来接待。
“我大哥也是盛华的,毕业好几年了,是曹石华老师那个班,”莫摆摆说,“不知道曹石华老师现在是不是还在带高三?”
教导主任说:“曹老师去年就退休了,年纪大了,教书育人半辈子,该好好享福了。”
“能要一个曹老师地址吗。”莫摆摆说,“我大哥说改日去拜访一下。”
教导主任翻了一下资料,把曹石华老师资料给了莫摆摆。
我知道莫摆摆说了谎,这个曹石华老师不是莫凌风的班主任,而是蒋淮和书白的班主任。
从盛华中学出来的时候,我没忍住,问了一句:“听说曹石华老师还带出过一位高考状元,真不容易,要知道,帝都的区状元都是不得了的。您还有印象吗?”
那位教导主任想了一会儿,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脸色有些尴尬,过了一会儿才堪堪地笑了笑,对我说:“不记得了。”
我没再多说,和莫摆摆一起离开了。
莫摆摆边开车边对我说:“盛华嘛,私校,有钱就是爷。一边以贵族学校的名义招收富家子弟,一边又拿高额奖学金去招收普通人家里成绩优秀的学生,最后升学率上去了,穷人家的孩子可以从这里去清北,有钱人家的孩子也可以在这里要风得风,舒舒服服过三年,最后出国镀个金,回来照样辉煌。”
“听上去是双赢是不是?”莫摆摆冷笑了一下,“但是帝都富二代圈子里等级划分是很严重的,我是莫家养子,莫家三兄弟还是觉得我不配和他们在同一个学校,更别说那些贫民窟出来的学生。他们贫穷,身份卑微,明明只是那些富家子弟脚下的一粒灰尘,成绩却比他们更优秀。”
“你说,他们该怎么活?”
我说不上来,只能做一个哑巴。
车开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在城南的一个小区里找到了校方所给的那个地址。
我们上了楼,敲门,是一个穿着高中校服的男孩子开的门,我说:“你好,找一下曹老师。”
少年回头喊了一声:“爷爷,有人找。”
“喊什么喊,带客人进来。”
里面传来一个年迈却中气十足的声音。
少年开着门侧身让我们进去,自己则从玄关另一个方向去了卧室。我和莫摆摆四处看了一下,没有换鞋,就这么进了客厅。
曹石华今年六十多了,人还很精神,戴着眼镜,见了我们仔细打量了一下,有些不解问:“你们是……”
我说:“曹老师,你好,您还记得陈临书吗?我是他哥哥,关于他的一些事情,我想问问您。”
曹石华吃了一惊,陈临书这个名字他应该不会陌生的。
他说:“请坐吧。”
我和莫摆摆坐在沙发上,曹石华进屋找什么东西,几分钟之后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照片。是莫摆摆曾给我看过的那张毕业照。
曹石华盯着我看了一会儿,说:“以前倒是没注意临书还有个哥哥。”
我说:“双胞胎哥哥,父母走得早,我们也失散了。”
“双胞胎啊?”曹石华说,“唉,临书本该也是你这副模样的,可惜了。”
莫摆摆说:“我们来是想问问您,当年陈临书跳楼,您知道原因吗?”
曹石华脸色不太好看,没说话。
莫摆摆又说:“换句话问您,当年陈临书被校园霸凌,您知道多少?”
曹石华脸色更难看了,放在身侧的手有些不自然。
“我弟弟走了五年,我一直没有办法原谅自己没有早一点找到他,”我说,“如今,我只想知道当年的事情,知道他到底受了什么委屈。”
后面一句话我没有说出来,我即使无法替他承受,但是我可以替他讨回来。
曹石华叹了叹气,说:“提到陈临书,我只有两个字,可惜。太可惜了!他从入校就是第一名,每次考试都没让我失望过,他的高考成绩,清北都是随他挑选的。可是啊,他连成绩都没有亲眼看到,就想不开了。”
“有人霸凌他,对吧?”莫摆摆问。
“就是小孩子闹着玩,”曹石华连忙说,“我带的那个班,学生出身两极分化严重,玩不到一起去很正常。他们也没打过他,从来没打过的。”
我问他:“您一定要这么避重就轻?”
“他没影响成绩啊,”曹石华说,“临书成绩稳定,没受什么影响,就是小孩子恶作剧。”
我对这个退休的教师已然没有什么好印象了,我看着他,说:“我弟弟……跳楼了啊,您能说,没影响?”
曹石华又是一阵叹气。
我索性问:“您告诉我,当年霸凌我弟弟的人,是不是蒋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