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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李静白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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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缓缓蹲下,视线和他平齐,我认真地看着他眼里的每一丝情绪,我有些难以置信,这么一个眼里心里都是我的男人,怎么会伤害我唯一的弟弟呢?
我把戒指和盒子都放到他手心,我想了想,对他说:“我最后,最后再问你一次,你,陈临书,究竟是怎么回事?”
蒋淮握着戒指盒,眼神有些闪躲。他眼里的不安,害怕,恐惧,统统都溢了出来。
我冷笑,问他:“你怎么会突然想求婚呢?”
他不答,我替他答:“因为你怕了,你大概已经有预料,这一次,我会离开你。”
离开两个字似乎刺到了蒋淮,他一下子抓紧我的手,声音颤抖:“不可以……”
我挣脱不开,索性随他抓着,冷眼看着他眼眶发红,要哭不哭的样子。
蒋淮磕磕绊绊:“我没欺负他……我真没欺负他,我发誓,阿静,我只是没理他……”
“你觉得……我会信吗?”我问他。
“别这样……”蒋淮说,“我们结婚,我会爱你,尊重你,永远保护你……”
我动了动被他抓紧的手,问他:“这就是你说的尊重?”
他一下子松开了。
我挺吃惊的,蒋淮不是情绪上来了能听话的脾气,如果是以前的他,这个手恐怕不会松开。
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我低声说:“回去再说吧。”
蒋淮的司机就在附近,很快便赶过来了,我和他上了车后座。
上了车他迫切地还想说些什么,我很疲倦,对他说:“我们都静一静,好吗?”
回到别墅已经很晚了,别墅里灯火通明,一进门便看见阿姨准备好了的晚餐。
蒋淮说:“我们先吃饭好不好?”
我见不得他这刻意粉饰太平的样子,进了客厅对阿姨说:“麻烦您撤了吧,我们不吃了。”
阿姨还想说些什么,但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把饭菜都撤了下去。
我坐在沙发上,思绪纷杂,脑子昏沉,胸口闷闷的,有什么东西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看着客厅里熟悉的家具,两年前第一次来到这里时,这里那么陌生,而如今这里都是我生活过的痕迹。
蒋淮走到了我身前,他放低身体,单膝跪在地上,握着我的手,这一次他不敢用力,像捧着什么易碎品似的。
“高考结束之后,我就来了帝都,”我说,“孤儿院迁去津城这些年,我一直在等,一直在盼,等自己长大,等自己考上帝都的大学,盼着来这里,找到小书,然后告诉他,哥哥永远都不会丢下他了。”
我看着蒋淮,说:“可是我来到帝都之后,终于打听他的消息时,听到的却是他已经不在了的事实。你说,我弟弟是犯了什么天大的错,要遭受你们的霸凌?”
“不是的,不是这样!”蒋淮语速有些着急,“我没有,阿静,你听我说,我不知道为什么会那样,我没有想过要欺负他……”
我说:“你只需要告诉我,当年你和季庭霜出国,是不是因为我弟弟的死?”
我看着他:“你只需要回答,是,或不是。”
蒋淮怔了怔,眼神避开了我的视线,他看着我的手,声音很轻:“是。”
我突然受了刺激,情绪有些失控,用力地推开了蒋淮,我讥讽地扯了一下嘴角,说:“我弟弟死了,而你们只是被送出国,你觉得公平吗?”
我抓着蒋淮的领口,用从未有过的愤怒语气对他说:“蒋淮,你欠我弟弟一条命,你拿什么来还?”
蒋淮握着我的手,有些无措,声音有些抖:“阿静,我会补偿你,我可以补偿你……”
我听到补偿两个字简直想笑。
如果不是陈临书不是正巧是我的弟弟,如果不是五年之后命运以一种奇妙的方式再重提往事,没有人会记得陈临书,没有人会在意那些事情。
如果蒋淮不是爱上了陈临书的哥哥,他永远不会因陈临书而觉得心中有愧。
陈临书永远只是他曾经的生命里落下的一颗无足轻重的尘埃。
“我不知道我该怎么面对你,”我说,“我已经没办法直视你的脸了,我看到你,就会想起小书。在我搞清楚所有事情之前,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你要离开我?”蒋淮眼圈红了一圈,说,“我说过,不可以!我不允许!”
两年的时间,我和蒋淮其实是一个相互影响相互约束的过程,我习惯了他霸道,习惯了他喜怒无常,这样的生活如果温水煮青蛙。
如果蓝禾没有出现,也许我会溺死在这恒温的水里。
蒋淮同样改变了很多,他一开始目中无人,随心所欲,阴晴不定的性格让我很头疼。后来他不再无法无天,起码李静白三个字能让他有所顾忌。
慢慢地,和他生活在一起似乎不再是无法忍受了。我甚至觉得,如果能一直走下去也挺好,我也许不会再遇见比他在意我的人了。谁知道,我们从一开始就注定不会一直走下去的。
“这栋房子里的所有东西,我都不要了,”我说,“我需要静一静,需要去一个和你完全无关的地方静一静,五年前的事情我会捋清楚。我得知道,以后的岁月,我们该做陌生人还是仇人。”
蒋淮还想再说什么,我抢在他前面说:“这一次你拦不了我的,陈临书是我亲弟弟,你就算真把莫摆摆活剐了,我也得先顾我亲弟弟。”
“你也可以关着我,”我说,“我连自己的主都做不了了,还有什么活法?大不了也死了一了百了,也许还能去陪陪小书。”
蒋淮坐在冰冷的地板上,靠着沙发垫,他看着我,漆黑的瞳孔幽深寒冷,他突然苦笑了一声:“这两年来,你一直觉得,是我管着你,我囚着你,其实……李静白,一直都是你控制着我,我才是那个在你身边失去自己的人……”
“你看,我留不住你,”他说,“但是你却可以像扔垃圾一样把我扔得远远的。”
我没去看他,去卧室拿自己的证件,再随手拿了一件薄款的风衣。我路过客厅时没去看蒋淮,即使走到玄幻处,我还是能感受到他的视线。
如他所言,我们之间,他掌控着我,我也掌控着他,无非是看谁更在意,谁又更豁得出去。
走出门的那一刻,我心里疼了一下。
原来我们之间,真的很难有一个好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