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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李静白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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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庭霜在新年假期结束后的第一天来仁心医院复查,刚好也是我值班。
她做完体检来我的办公室,整个人气色好多了,穿着白色的高定流苏裙,举手投足都可见气度与教养。
我看了她的检查报告,说:“季小姐恢复得很好,以后注意休息,劳逸结合。”
“下班一起喝杯咖啡。”季庭霜说。
我没抬头,淡淡说:“不了,我和季小姐,只是医生和病人的关系,不适合私下接触。”
季庭霜笑了笑,眼里没什么笑意,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低落:“阿淮没说错,你真是谁的面子都不给。”
“抱歉,季小姐,”我说。
季庭霜提着手提包,并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我静心工作,时间过得很快,一晃便到了下班时间了。
路上还有积雪,蒋淮出差了,我一个人准备坐地铁回去。
我还没有走到地铁口,手机响起,是莫摆摆的电话,然而我还没有接上,一辆摩托车以快到不正常的速度向我撞了过来,我连忙避让,与摩托车相擦,整个人撞到了路边的石阶上。
摩托车上的人停下回头看了我一眼便扬长而去了。
我膝盖和手肘擦伤,衣服裤子都被弄脏了,湿了一些,这个季节很冷,风吹来,冷得人打了一个寒颤。
我基本上可以断定那个人是故意的。
理由呢?
我想到了季庭霜,没有证据,因为那辆摩托车连车牌都没有。但我还是报了警。
我给莫摆摆回拨了电话,他火急火燎地来接我。
医院里,莫摆摆气愤地说:“我敢肯定,一定就是她,妈的,这个女人,这么多年死性不改!手还是老样子,又脏又狠!”
“行了,”我说,“没证据。”
警察过了两个小时便给我打电话了,人已经自首了,是个赌徒,输红了眼,报复社会,赔也没钱赔,让我自认倒霉。
“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莫摆摆气得团团转。
如果真是季庭霜指使的,那这个女人真挺可怕的,脸上永远是那副世家豪门真金白银养出的富小姐的模样,不显山不露水,转个身下手却又脏又狠,让人琢磨不透。
“她不就是仗着对蒋家有恩嘛!”莫摆摆说,“小时候蒋淮那用睁眼看过她?还不是那年蒋夫人心脏病发,她刚好在,及时叫了救护车嘛。从那以后,蒋淮给她面子,初中高中都护着她,她倒好,都忘了自己是谁了!”
“不行,我得给蒋淮打电话,”莫摆摆说。
我阻止了他,一是他在临城忙工作,我不想打扰他,二是这本来就是猜测,没有证据,我不认为有说的必要。
莫摆摆见我这样,叹了口气,说:“行了,不打扰他工作。”
他突然跳起来,问我:“你现在真的关心他,你不会爱上他了吧?”
我下意识想要脱口而出的否认到了嘴边突然又说不出来了,我似乎没有办法坚定地说我不没有爱上他。
“不会吧不会吧?”莫摆摆不敢相信,“静白哥,你真爱上他了?”
我问:“不行吗?”
爱上蒋淮,不行吗?
莫摆摆抿着嘴,没有讲话。
护士给我处理了擦伤,破了些皮,不算严重,我在想能不能在蒋淮出差回来之前恢复好,我怕他担心起来没完没了。
莫摆摆非要每天照顾我,送早餐送晚饭,一天几次地打电话提醒我擦药。
我笑他把我当个孩子。
晚上蒋淮来电话查岗,我在科室值班,同事正在给我擦药,我不知为何一阵心虚,顺着他的话连连应下来,怕他有所察觉。
他还是突然问:“阿静,你不对劲。”
我愣:“怎么了?”
他在电话那头笑:“你今天怎么那么听话?居然一句没怼我。”
我语结,怔了半响。
他说:“我再过一个星期就回来了,你乖乖在家等我,不许和你们科室那些护士小姑娘多说话。”
正在擦药的同事似乎听见了这句,停下来憋笑。
我有些想笑,但还是故作气恼地对他说:“闭嘴,就你话多。”
我把电话挂了,对同事歉意一笑:“抱歉,让你笑话了。”
同事是刚参加工作的小姑娘,闻言笑意更盛了,道:“李医生,你对象醋劲儿大这事,全科室都知道,理解了理解了。不过呀,也就他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我们能在你脸上看到点其他表情。”
我纳闷:“我平时……”
她笑了笑,说:“你平时就是太……怎么说呢,不太接地气。”
我笑了笑,没承认也没否认。
我知道我和大多数人都有着无法跨越的距离感,哪怕是传道授业的恩师,我也无法放开自己,总是游离在所有人的情绪之外。而蒋淮的情绪太霸道,生拉硬拽,把我带进他的世界里,从来没有给过我拒绝的权利。
即使我每天在心里各种腹诽他,我也不得不承认,是他让我有了生活的气息。
其实我不太适应蒋淮出差的日子,因为一起生活的这两年,他很少离开。我无法否认,我已经习惯他了。
几天之后我身上的擦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休了一天假,蒋淮不在,我一个人乐得轻松。
晚上的时候,突然接到蓝禾的电话,约我去上次去过的猫咖。
我去的时候,蓝禾已经到了,我在店外便看到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戴着鸭舌帽低着头,几乎情绪并不是很好。
我进去之后走到他面前才发现他戴着墨镜,眼角有青紫的痕迹,脸上隐约还有指痕。
他嘴唇苍白,整个人都没有什么生气。
我心里有了一些猜测,犹豫着问他:“怎么了?”
他笑了笑,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样子,说:“抱歉,本不应该打扰你的,但是我在帝都真的没有其他可以说话的人了。”
我坐在他对面,他一直低着头。
猫咖里的宠物猫都是很亲近人的,一只小胖橘一直挨着蓝禾的裤脚,用爪子轻轻地挠他。他垂目看着它,却没有伸手去抱。
蓝禾的声音很轻,说:“我其实……很差劲,差劲到我觉得我不应该活那么多年,我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活成一个烂人了。”
我正想开口安慰,他又接着说:“人生真的是,一步错,步步错,我以为我可以改变,可是回头才发现,很早以前,我已经把重要的东西弄丢了。”
“静白,我好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