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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李静白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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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几次见蓝禾都不是一个很好的场合,但是莫名的,我对他挺有好感的。我不会轻视任何人,也不会轻视别人的生活方式。
我和蓝禾在附近一家猫咖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旁边的蒲团上坐着一只可爱的小白猫。
蓝禾笑着说:“在我们这个圈子里,很少有人用自己的真名,但是我真叫蓝禾,蓝色的蓝,禾苗的禾。”
我笑笑:“我也是真的叫李静白。”
蓝禾把那只小白猫抱在怀里,温柔地摸猫耳朵,他抬起头笑着对我说:“我经常来这家猫咖,特别喜欢这些小猫,每次来这里,心里都平静了不少。”
我其实不喜欢猫,但是我弟弟小书喜欢,还在孤儿院的时候,他便常常把自己少得可怜的食物拿去喂院外的流浪猫。
蓝禾说:“你真的特别像我以前认识的一个……朋友,不过他可不如你,不及你长相出色,也不及你温和文雅。但是我还是觉得你们很像,看到你,就像看到了他一样。”
他说完抱歉地笑了一下,说:“其实不该跟你说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只是,我找不到可以说话的人了。”
“没关系,你有什么想说的,都可以跟我聊,”我笑着把手机锁解开,加了蓝禾微信。
蓝禾说:“你人真好。”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我确实是一个不错的人,温和,有礼,不计较,好说话。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其实是一个很薄情的人,以前我在意小书,后来我在意莫摆摆,其他的人事物都没有放在心上。
我安静地喝着拿铁,看着蓝禾逗着猫玩,心情渐渐明朗,笑容也跟着多了起来。
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午后。
蒋淮来了电话,问我在哪里。
我实话实说,说是遇到了朋友,在外面坐了一会儿。
他继续追问是哪个朋友。
我说:“蓝禾。”
那边的蒋淮好半天没反应过来蓝禾是谁,最后反应过来的时候冷哼了一声,说:“李静白我发现你交友挺广泛啊,什么人都敢搭理。”
电话不隔音,蓝禾也听见了,脸色不是很好看。我闻言也皱起了眉,冷声说:“你现在是打算连我交什么朋友都管吗?”
“我不是那个……”
我没等蒋淮再继续说下去,把电话挂了,手机揣进兜里,继续喝咖啡。
蓝禾说:“你可能是第一个敢挂蒋总电话的人。”
我笑笑,没有表示。
蓝禾沉默了一会儿,像是想到了什么,神色复杂地看着我,他说:“我想要给你句忠告,蒋总……蒋淮这个人,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你当心。”
“我知道,”我说,“他不是好人这件事不需要怀疑。”
蓝禾说:“你和他的事情,我也有耳闻,希望,有一天你可以全身而退。”
我说:“尽量吧。”
我和蓝禾已经坐了很久了,出门时外面太阳已经落山了,夕阳西下。
眼前稳稳地停下一辆黑色宾利,车门推开走下来的蒋淮穿着黑色大衣,个高腿长的人下车总是干净利索,倚着车门皱着眉等我。
蓝禾先走了,我走向蒋淮,他气归气还是给我开了车门。
“对我没个好脸色,对一个鸭子倒是温柔耐心,”蒋淮边开车边说,“阿静,不带你这样的。”
“你一口一个鸭子,礼貌吗?”我问。
蒋淮气笑了:“我需要跟个鸭子讲礼貌?”
我冷笑:“是么,那你跟我也不需要讲礼貌。”
蒋淮把车停在了路边,气得不轻,搭在方向盘上的手也攥成了拳,极力忍耐着什么。很久之后,他松了拳,轻轻地握住了我的手,说:“蓝禾就是个出来卖的,阿静,别把自己和这样的人相提并论。你是不同的,你是我最重要的阿静,我把你捧得高高的,你踩在我的肩膀上的。”
我怔了怔,没再开口。
晚饭也是蒋淮做的,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一个无聊的综艺,半开放式的厨房,回过头便能看到蒋淮忙碌的身影。
我想起方晋言说的一句话,蒋淮其实比谁都认真。
秋意浓,仁心医院外面的银杏树林已经落了,环卫工人每天清晨都会打扫,到了傍晚时候又是一条铺满枯叶的走道。
某个值班的晚上,我在休息室闭目养神,护士的电话打了进来。急诊那边送来了一个急性阑尾炎,需要紧急安排手术。
我出去便看到蒋淮和方子晴,坐在轮椅上疼得脸色发白的人是季庭霜。还挺巧的。
我没顾上其他,医生的工作是救治病人。护士打算帮着我把季庭霜移到病床上,我们两人还没来得及上手,蒋淮一个横抱把人抱上了病床。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让季庭霜平躺下,轻轻地按压她的麦氏点,问:“是这个位置吗?”
季庭霜开口有些哭腔:“别压了,很疼。”
护士给她测量了生命体征,我这边忙着给手术室打电话安排手术。蒋淮和方子晴就站在病床前,我出去时回头暼了一眼,季庭霜虚弱地抬起头,去拉蒋淮的手。
我心里有种很奇怪的感觉,说不上来,总之不是很高兴。急诊那边把急诊检查结果发了出来,只待手术了。
护士回来时小声跟我说:“新来那个,扎个针就哭了,还是旁边那男的给她捂眼睛呢。”
我冷笑,蒋淮还捂眼睛?
季庭霜的手术是我老师做的,其实我老师的等级来做阑尾手术却是大材小用了。但是没办法,季家的小姐做手术,一切都得重视。
后半夜蒋淮也没走,跑到我的值班室里,上着二郎腿玩手机。
我没好气地说:“这边病人家属是不可以随便进来的。”
蒋淮说:“我是医生家属。”
“谁的家属都请不要在我这里,”我说。
蒋淮话锋一转,打量着我,笑着说:“我们阿静穿白大褂真好看,要不然咱们买两件回家穿?”
“你有病?”
“我家里有个小医生,”蒋淮说,“我有什么病都不怕。”
我叹气,丢给他一张薄毯,说:“你睡沙发。”
“你呢?”他问。
“补病历,下医嘱,写资料,”我回头暼他,“感谢你把季小姐送到这儿来,让我有一个丰富的夜班。”
蒋淮拉了张椅子坐过来,说:“那我陪你。”
我看了一眼他,想到他刚刚还给人捂眼睛,这么细心,说明精神头还很足,熬个夜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我说:“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