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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一只雪鸮飞来 她与敖月都 ...

  •   虽说这话从字面上听着,带着点埋怨和赌气的意思,但实际上岑郁溪的语气并不蛮横无理,反而能听出点委屈的味道。

      她被敖月虐打了一顿又丢在大街上,若是换做一百年前,岑郁溪是一定要想办法报复回去的。
      以后两个人若是再见面就是水火不相容,谁也不服谁。

      但自从南疆妖族悉数被诛,她在这人间流亡了一百年,也算是看遍了这世间百态。
      她不愿和敖月因为这么一件小事争论什么,适当的示弱,就当这件事揭过去了。
      没必要和一个才刚入世的小孩置气。

      刚刚敖月跟着她去了如花美眷,还在关键时刻用法术提醒她冷静,她先示弱也没什么不对的。

      只要敖月稍微有点为人处世的常识,知道是自己错怪岑郁溪了,就该安慰一下她,道个歉,顺着她的台阶走下来了。

      但敖月对于人情世故这方面的理解,当真是可以翻译成人情事故……

      或者说是只有事故,没有人情。

      敖月从蛋开始,就住在扫雪阁里,她母亲在扫雪阁后院的稻草堆里把她生出来的,生了她之后就不见了。
      稻草堆里只留下了一个龙蛋和一柄神剑。
      敖月在龙蛋里待了一千年,蛋壳破了以后里面钻出来一个长着龙角的光屁股小孩,此后二十年来,她从没有踏出过扫雪阁的门槛半步。

      实际上扫雪阁的主人,那个大妖教了她不少东西,敖月也天资聪颖,什么东西一学就会,毕竟是神兽,比阁中另外两个妖怪强多了。

      但是人情世故这方面,也许真的需要天赋。

      岑郁溪酝酿了半天的情绪在她这里没有任何起伏。

      【就算我是错了,今天下午不该对你动手,但你一醒过来就往青楼跑,怎么看都不是什么好人。】

      大晚上的水纹看不清楚,敖月直接在水流上凝结出了冰花,白色的冰文在今夜不算很亮的月光下依旧显得很梦幻。
      如果忽略敖月那副死不认错的态度就更好了。

      毕竟在敖月心里,在她今晚跟着岑郁溪又一次走到青楼的时候,对方形象已经不堪入目了。
      即便岑郁溪只在里面待了不到一刻钟就出来了,还找到了藏在里面的小妖。

      岑郁溪看着眼前的冰花,还以为是自己突然就不认字了呢,这是得多不要脸才说的出这种话?

      “呵!你又好在哪里,不分青红皂白便伤人,你以为你是谁?”

      岑郁溪就是岑郁溪,让她将性格改过来,短短一百年怕是不太够的。

      轰隆——轰隆隆——

      话音未落,天空中突然劈下两道雷,乌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月牙盖住了,眼看着要下雨了。

      岑郁溪眼皮跳了跳,几颗雨滴砸在她身上。

      她们身处城镇的最中心,州府就在相邻的一条街上,此刻却连一声夜莺的叫声都听不到,仿佛整座城都被黑夜吞噬了。

      气氛被压抑的不成样子,岑郁溪呼出一口气,看着眼前敖月漠然的样子,好像真的就是她的错一样。

      咕—— 咕咕咕
      猫头鹰的叫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着,岑郁溪莫名紧绷的心突然放松下来,耳边划过风的呼啸声,岑郁溪回过头,一直雪鸮飞过她的肩头,翅尖的羽毛划过她的鼻尖落在了敖月的手臂上。

      敖月看到它似乎很惊讶,她将雪鸮衔在嘴里白底青纹的锦囊取下来,雪鸮扑腾了两下翅膀,转了个弯落在了岑郁溪的肩膀上。

      它白色的大脑袋扭了个九十度的圈,又大又圆的眼睛瞪着岑郁溪,看上去傻乎乎的。
      岑郁溪伸出手,抚摸它胸前柔软的羽毛,雪鸮看上去挺高兴的,往岑郁溪脸上又靠了靠。

      敖月此刻已经打开了锦囊,锦囊里放着一块羊脂白玉的平安扣和一张小纸条——

      “回如花美眷,媚莘有难。”

      纸条展开后带着微弱的法术,慵懒的声线正好能让距离敖月三步之外的岑郁溪听得清楚。

      敖月抬起头,岑郁溪已经跳上房顶往回跑了,只给她留下了一个已经看不清的背影。好在雪鸮跟着她,漆黑的夜空能看清那个白点,敖月赶忙跳上房顶,全力去追赶她们。

      即使是岑郁溪先走一步,依旧是敖月先到了如花美眷,这儿的前门和上午看着没什么区别,甚至比上午更加热闹,所谓的宵禁对这座楼坊起不到任何约束。
      两步绕到青楼背后,地上滴落了几滴血迹,还折了一把桃木剑。
      “这种剑一般是用来驱鬼的,现在的道士身上都配的是用来除妖的蚀银剑。”岑郁溪的声音从身后冒出来。

      敖月听罢皱起眉头,她走上前,指尖点了一下地上混合着泥土的血,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妖血。】

      看到这两个字,岑郁溪的脸色变的更凝重了,她一跃上了二楼,刚刚她离开时的木窗被谁从里面打碎了,碎木块连着油纸挂在那里,风只要稍大一点就会把它们吹下去。

      岑郁溪直接将整个窗子拆了下来,房间里一个活人都没有,那把被媚莘当做武器的琵琶也不在博古架上,原本昏睡在地板上的杨公子脸上血肉模糊,已经面目全非,看上去是被什么锤类武器用全力砸过。

      此刻雨已经下起来了,就连刚刚楼下的那几滴血迹也被冲掉了,想看着气味找到那只小豹子变得不现实起来。

      何况她与敖月都不是对味道很敏感的妖类。

      咕咕咕——
      雪鸮在窗口叫了几声,岑郁溪回过头,看着它在半空盘旋了两圈,然后朝着一个方向飞去。
      岑郁溪一刻也不敢耽搁,飞身出房间,跟着雪鸮往城外跑去。

      如花美眷距离肃城的西城门更近,岑郁溪跟着雪鸮,越跑便越觉得呼吸困难,这附近已经被布置了什么佛道两家的法铃,吵的她心烦意乱。
      雨水落在青瓦上,又溅到她的脸上,她胡乱擦了下脸上的水,却依旧看不清眼前的路。
      一道白色的剑光从城外飞来,朝着岑郁溪的眉心而去。

      咕咕咕——
      雪鸮冲着岑郁溪叫了几声。

      咔嚓——
      一把蚀银长剑插在岑郁溪刚刚跑过的地方,剑柄上拴着一条金色剑穗。

      岑郁溪就在长剑的左边不到半寸的地方,刚刚剑尖从她眼前划过,削掉了她额前的一缕头发。

      大雨突然下的小了一点,雨滴像是受了什么控制,在岑郁溪面前分成两波,如同被龙王的神兵挑开了一样,就连风也停了下来。

      岑郁溪诧异的转过头,敖月站在她身后,她一只手拿着她的斗笠,另一只手手心向下,小指和无名指收起,其余手指伸直,好像只是在用一个很简单的法术。

      又是一道剑光飞来,是朝着敖月所在的地方,敖月拧了下眉毛,她扔掉斗笠,准备接下这道剑光。
      她不敢犹豫,指甲聚集处一朵冰花,还没等剑光来到她面前,一个人挡在了她的面前。

      岑郁溪的黑袍不知道被扔到哪里去了,她只穿那套南疆的服饰,短襟和褶裙都被彻底打湿了,还没彻底干掉的雨水从她发梢、手臂及大腿上滴落下来,砸在长满青苔的青瓦上,敖月看着岑郁溪的背影,有些愣神。

      苗刀被岑郁溪横挡在胸前,血红的妖纹顺着脖子纵深到手臂蔓延到小腹,几片青色的鳞片覆盖在她的额头和手臂上。

      “挺有本事的嘛,贫道的三把蚀银神剑躲开了两把。”
      两妖盯着眼前被分开的雨幕,一道阴侧侧的声音在淅沥的雨中插了进来。
      一个道士穿着风露观标配的黄色道袍,在漆黑的夜幕里十分显眼。

      苗刀微微动了下,闪着凌厉的寒光,岑郁溪压低的身体,分出一股妖力去找媚莘的位置。

      “只是最后一把,就没那么好躲了。”
      黄袍道士在两妖身前的一个房子停了下来,即便这样,视力极佳的岑郁溪还是看清了他的长相。
      这道士长着一双狼眼,眼白占了眼睛的大半部分,下巴那里还长了一个大黑痦子,他留着八字胡,口中还念念有词。
      “一百年妖丹一百两黄金,五百年妖丹五百两黄金,还有一只刚刚化形的小鹿妖,嘿嘿嘿,发财了发财了。你这蛇妖挺有本是,居然能分开雨幕,还挡我两柄神剑,等我将此事禀明皇上,皇上说不定能多赏我几百两!”

      岑郁溪微微一愣,她回头看向敖月,这道士竟然以为敖月是鹿,敖月头上的龙角晶莹剔透,像是水晶一样,怎么看都不是鹿角啊。

      果然,被认错的种族的敖月十分不爽,手腕与脚腕上的银铃全部显现了出来,蓝灰色的眼睛里渗出了点点寒光。

      “别,你先别动手,等我找到媚莘,你想怎么弄他都行。”

      敖月看了岑郁溪一眼,好像有点纠结她刚刚说的话。

      见敖月犹豫,岑郁溪眼睛一亮,声音软下来一点点。

      “求你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一只雪鸮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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