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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一只命定之妖 你不是把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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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咚——
媚莘咽了口唾沫,声音止不住的在颤抖,若是岑郁溪能看到她的正脸,说不定能看到她带着湿意的眼睛。
“不,不是的,别杀我!我在此地蛰伏,是为了有一天能手刃仇人!”
“你连妖气都收不好,骗骗普通人还说的过去,怎么能骗过那些风露观的道士?”身后的声音凌冽,带着十足的杀意,苗刀划的更深了,深红的血液顺着刀刃流下,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血腥味蔓延开,此刻贴在岑郁溪身上的妖符也不知怎么的不起作用了,血红的竖瞳闪着诡异的光,与朦胧的月影一起印在刀面上,让媚莘动也不敢动。
“是真的,我家住蜀江食野山,族中有一味药方,可以隐藏妖气,虽然维持的时间不长,但药方的材料还算常见,瞒住些小道士还绰绰有余的。”
媚莘急得不行,她怕疼的要命,此刻她妖气紊乱。不知道什么时候连圆圆的耳朵都长了出来。
“蜀江?”
从窗外吹进来的晚风吹散了房间中的妖气,这风中带着一丝彻骨的寒意,让岑郁溪觉得颇为熟悉,她放开了媚莘,却终究没有收起妖刀,依旧一脸警戒的看着对方。
蜀江,中原最大的山岭,群峰绵延数百里,中间被一条长江隔开,将整个蜀江分为北蜀和南蜀。
蜀江虽大,但只有边缘住了寥寥几户人家,只因为蜀江里面实在是地势险峻,爬山几乎是垂直而上,走水又是逆流,江水湍急,峡谷细窄,小船划不动,大船进不来,几乎是个天然屏障。
所以,蜀江是妖族聚集的地方,人类进不去,可妖怪变化无穷,能在蜀江来去自如,这里的妖怪也因此越聚越多。
不过那儿的妖怪大多数形单影只,毕竟一路被道士和尚追杀,等逃到蜀江也不剩几个了,何况大多妖怪是被灭族后,只留下几个独苗苗,逃去蜀江避难。
但也是有例外的。
“你刚说你是蜀江食野山来的?食野山的灵豹一族从未走出过蜀江,你又怎么会和风露观的人结仇?”
岑郁溪紧皱着眉头,她今日见到媚莘就有一种不安的感觉,现如今这种感觉更重了。
媚莘见蛇妖终于愿意听她说话了,红色的妖瞳也不知用什么方法收了回去,她立马连滚带爬的缩到床上,裹紧被子。
她明明怕的要死,脸上却摆出一副讲正事的样子,好在声音也不似刚才那样恐惧了:“大人,你知道当今国师是谁吗?”
“金潭寺的释空和尚,不过他前几日被我的同伴杀了。”
是了,那日被敖月变成贝壳的老和尚,正是当今国师。
“原来那个老东西竟然是大人杀的。大人有所不知,几日前国师已死的事传遍了整个中原。
皇帝现在正举行祭典,大选新国师,这些国师的后选人中,有一个叫孟凛的人,这人还不到不惑之年,本没有资格进入大选,只是半年前,他御剑进了蜀江……”
媚莘没在说下去,她的神情很是痛苦,像是在回忆什么不好的事情。
但岑郁溪没那个闲功夫管她的心情怎么样,也不想去指正释空秃驴到底是谁杀的这件事,她现在只觉得她听到她这五百年妖生中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御剑?蜀江周围的山脉万丈之高,御剑怎么可能进得去?”
“这便是最可怕的事情,蜀江是妖族最后的保护伞,现在有人能御剑而入,妖族覆灭只是时间的问题。”那小豹妖抱着膝盖,双眼红红的眉宇间满满的担忧。
她刚刚被岑郁溪吓到了,耳朵和尾巴都露了出来,现在尾巴在被子里伸出一小节,上下摆动着,看起来人畜无害。
岑郁溪能看出来她气息不稳,修炼化形八成还不到一百年。
“那个孟凛,是风露观的人对吧,你说他是你的仇人,他在蜀江做了什么”
“他杀了阿姊,还伤了阿爹……”
媚莘抽了抽鼻子,刚刚有些平静的情绪变得危险起来,一双眸子泛着幽幽的绿光,妖气也隐隐有着暴走的迹象。
感受到眼前小妖情绪的变化,岑郁溪及时给她泼了盆冷水:“肃城和风露观相距千里,这如花美眷不过是借由风露观名头的一个青楼,你想杀了他,难如登天。”
“我当然知道,但我一踏入京城就会被发现,家族的药丸一点用都没有,除了这里我无处可去,而且大人你应该也明白,孟凛必须死,他若成了国师,后患无穷。”
……这种显而易见的事情,岑郁溪当然知道,她也知道为何今日一看这只小豹子就如此不安了。
“我问你,你即是从蜀江来的定然知道,知道那个扫雪阁的大妖,你为什么不去找他,那家伙,到底有什么神通?”
岑郁溪曾听家族先辈说过,那位大妖的所有神通都是在蜀江修炼的,连她那把捅穿神皇的长-枪,都是在蜀江得到的,虽说传说的东西都不太靠谱,但长辈总有把传说讲的如他们亲眼见过一般邪乎,岑郁溪对此一直深信不疑。
听到扫雪阁,媚莘脸上出现了些怨恨的神色,但最终这些怨恨转变成了不忿,最后变成了一声叹息。
“……我当然想要找她,但我连扫雪阁的影子都没找到,我只听说扫雪阁在乜阳,但我把南边的州府都找了个遍,都没找到什么乜阳城。结果有一日,在从瓦肆醒过来,身边多了一张绢布,我按绢布所说来到肃城,在这里等一位命定之妖。但那大妖并未告诉我要等多久,等的是谁。
我只听师傅说过,那位大妖通晓三千过去以及三千未来,算无遗策。可有本事覆灭神界的大妖,对待人类就只是等等等,实在是太窝囊了!”
媚莘一掌拍在床沿上,那红木上立刻裂开一个大缝,整张木床都岌岌可危。
“别拿这些东西泄气,明日你该怎么解释。”
房间中青光一闪,岑郁溪手中的苗刀如同沙砾一样缓缓消散在空中,连同她身上的妖纹也跟着慢慢消失了。
她将斗篷的兜帽带上,柔软又妖娆的身体妩媚的一扭,下一秒,就见岑郁溪伏在了窗沿边上,只给媚莘留下了一个黑色的背影,好像她刚刚看到的婀娜都是幻觉。
不过蛇妖天生如此,腰身媚软,也许岑郁溪并未觉得刚刚的动作有什么不妥就是了。
“虽然我不能确定,但你等的命定之妖,也许就是我,我如今在肃城还有事要调查,你先在这待着,等我办完事,就带着你去扫雪阁。”
岑郁溪在心里叹气,如今敖月把她赶出来了,虽然自己是被冤枉的,但她也不愿意拉下脸再去解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她沉思着,突然想起什么,回头认真嘱咐了一句。
“对了,你刚刚弹琵琶的用的幻术,别再轻易使用了,遇到修为比你高的人,会被反噬的。”
说罢,岑郁溪不管媚莘把嘴张的能塞下一个拳头的吃惊表情,她轻轻一跳,才几个呼吸间,便再也看不见踪迹了。
岑郁溪在房顶上飞速的跑动着,却听不见一点瓦片的响动,只有她脖子上的银环时不时发出清脆的响声。
跑过几乎大半个城,岑郁溪终于停下了,她是急刹车,整个人就站在脊瓦的最边缘,身体探出去大半,就在她几乎在要摔下去的时候,她轻巧的一个翻身,身体同蛇一样的扭动起来,一个转体稳稳的落在地上。
她面前站着一个人,白衣斗笠,负手而立。
“你干嘛,你不是把我赶出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