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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南 敖月一直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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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对神兽知之甚少,他们不知道神兽不需要修炼就能变化人形。
这个丑道士再厉害,最多只能看出敖月是个才刚化形不到二十年的小妖怪,她头上的鹿角,就算再好看,丑道士也只会觉得她是灵鹿一族,无论如何不会往上古神兽的方向去猜。
敖月这时候差一个月才满二十岁,岑郁溪则不同。
妖族修炼分为两个阶段,开智还有化形。开智是指普通的动物有了灵智,为了追求长生或者别的东西开始修炼。
化形则是妖怪拥有了变化成人形的样子,变化成人形后,妖才能获得更强的力量,它们在动物的状态下,无论怎么修炼,也只能聚集把自己变成人形的灵力。
所以,妖真正意义上的修炼都是在成为人形之后开始的。
那些除妖的人类,也只能看出妖怪化形后的年龄。
而刚刚那个道士口中的妖丹,则是每个妖怪的命脉。
妖一但变成人形开始修炼,便会在丹田凝出妖丹,妖所有的妖力都储存在妖丹里,每次运用,妖力会从妖丹流入灵脉,以实体状态运用出来,便是法术。
妖力每在身体里运转一百个周天,妖丹便能吸收一丝天地精气,变得愈加纯粹。
这些除妖的僧道,杀妖取丹,献给皇帝,皇帝靠着妖丹延年益寿,真金白银不要命的全赏给了僧道,还大兴土木修建道馆和寺庙,京城附近的山被砍了个精光,当真有大秦“蜀山兀,阿房出。”的那股气势。
所以岑郁溪要保住媚莘,被这些僧道抓住只有死路一条。如今中原妖族越来越少,南疆一族又除了岑郁溪全部被诛,所以她无论如何不想再失去一个小同伴。
岑郁溪望着敖月,她那双血红的竖瞳在此刻没有任何杀气,敖月抿了抿唇,躲开了对方直勾勾的眼神,向后退了一步。
“多谢。”
“怎么,给对方留遗言呢?不要怕,贫道晕血,不会把场面弄的太血腥的。”丑道士招了招手,插在房檐上的两把蚀银剑变回两道白光回到了他的手中。
他手持双剑,单脚站立在房檐上一动不动,连衣决也是静止的。
“丑八怪,只会虚张声势。”
岑郁溪见他这幅样子,小小的翻了个白眼,她转过身用刀尖对着他。
接着,一条足足几十丈高的青蛇出现在她的背后,岑郁溪跳了起来,凌空踏了一步,身后的蛇影化成一道青芒钻入苗刀,刀身迸发出强劲的妖气,虚幻的蛇影缠绕着刀身,朝着道士的脖子砍去。
道士的脖子没有如预料一般滚落到地上,苗刀卡在丑道士脖子旁一指的地方不上不下,任由岑郁溪怎么用力,刀刃都不能再向左移动半分。
“怎,怎么会?”
苗刀被弹开,岑郁溪向后一翻退到道士十步之外,她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手心,刚刚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妖力顺着苗刀被抽走了。
“哈哈哈哈!”道士大笑起来,八字胡也跟着一颤一颤的。
“啧!”岑郁溪沉下脸色,捡起苗刀向着左前方跑去。
刚才一番试探,她虽没用全力,但也能看出眼前这个道士绝不简单
原本敖月在这,对付他根本不费吹灰之力,但对方不知将媚莘藏到哪里去了,简单的事情这下变得复杂起来了。
眼下多了一片白色的轻纱,敖月一直跟在她的身后。
“你有什么办法把她找出来吗?”岑郁溪偏过头,压低声音问敖月。
敖月不耐烦的叹了口气,她很想直接将化妖符贴在这个丑八怪脸上,然后威胁他把那头小豹子的位置说出来,但不知道对方收妖时用的什么手段,她现在也只能按兵不动,在这忍受被人说成是鹿的侮辱。
她将食指与拇指捏住,放到嘴前。岑郁溪耳边突然响起一声嘹亮的口哨,在遇见道士后就不知去向的雪鸮突然从后方俯冲过来。
它在丑道士头顶盘旋了几圈,啪——
一滩白色的鸟屎落到了他的头顶。
鸟屎顺着他的额头流下了,道士还在笑,鸟屎就流到了他的嘴里。
刺耳的笑声刹那间停了下来。
“噗,哈哈哈...”岑郁溪怎么也没想到敖月这般有才,她在人间待了这么久就没见过这些僧道吃瘪的模样。
“呸呸呸,你们两个不知死活的小妖,竟敢戏弄贫道!”丑道士气急败坏,想拿剑去捅雪鸮,但抬起头,雪鸮早就不见踪影了。
如此这般,他直能把气撒到岑郁溪和敖月身上。
他手中的两把蚀银剑突然间如同有了灵魂一样,两把剑悬在半空中,剑尖贴着剑尖,只见白光一闪,道士口中的第三把剑从天上,缓缓的坠了下来。
“无量剑阵……”
“挺识货啊小妖精,这样也好,不必贫道费劲解释,你也可以好好安息了。”
岑郁溪连刀都没有举起来,她只是微微挪动身体把敖月挡在了自己身后。
敖月则悄悄抬起了手。
剑阵旋转着向二妖而来,她们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呼吸间,一座冰墙凭空出现在剑阵的必经之路上,剑阵撞上冰墙,三把蚀银剑都被弹飞。
“什么东西?”道士擦干净脸上的鸟屎,他竟是没见过能弹开自己无量剑阵的东西,也许这不并不是普通的冰墙,而是这两个妖怪手上的什么保命法宝。
那就简单了,法宝而已,都是用法力驱动了,等这两个小妖法力耗尽,他再收她们,不费吹灰之力。
道士脸上又漏出阴侧侧的笑容,他召回自己的玄铁剑,仔细收好,又取下腰间的葫芦,咕嘟咕嘟,喝的酣畅淋漓。
“怎么样,找到了吗?”
肃城西城墙下,一白一蓝两道身影跟着一只雪鸮,那雪鸮贴着城墙,飞的很低。雨水一点也没打湿它白色的羽毛。
咕咕咕……
雪鸮叫了几声,终于停了下来,它在一处城墙上盘旋了几圈。敖月见状,朝那里挥了下衣袖,只见城墙仿佛平静的湖面被丢入石子,竟然泛起了涟漪。
涟漪之下,只见媚莘被吊在那儿,好像已经奄奄一息了。
咕,雪鸮又叫了一声,岑郁溪闻声望去,城墙上竟然立着一张幡旗。
幡旗的旗杆和旗帜都是黑色的,又被立在城墙上,黑灯瞎火的,难怪刚刚没注意到。
雪鸮想站在那根幡旗上,它飞过去,爪子一碰到桅杆便哀嚎一声,直直摔落下来,敖月赶忙凝了个冰花接住它。
【这是什么东西?】
“一种幡旗,是驱魔驱鬼时用的。”
【那怎么会伤了雪糕?】
“估计是旁边被设了什么禁制,折断桅杆,这片幻境应该就消失了。”
话音刚落,幡旗桅杆就倒下了,岑郁溪被吓了一跳,仔细一瞧,折断的地方长出了一片冰花。
城墙上的幻术果然消失了,真正的城墙显露了出来。它和幻术所显现的样子没什么不同,只是所有的垛口上都系着很多长长的绳子,绳子上挂着颜色各异的招旗。
这些招旗的颜色依次是白色、蓝色、黄色、绿色和红色,上面画着复杂的图腾,已经被岁月腐蚀的破烂不堪。
媚莘被就吊在那着上面,被那些布条绑住的地方全都被灼烧了,被勒的血肉模糊,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森森白骨。
岑郁溪见状,立马跳上去。
她抓住招旗像把它们扯下来,但手掌一接触到招旗立刻就绽开一个血口子,她忍着疼用力扯了几下。绳子纹丝不动。
就在她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她抓住的招旗结上了薄薄的一层冰,岑郁溪松开手,薄冰随即碎掉,连同包裹在里面的招旗一起。
……
和敖月在一起,岑郁溪真的不明白自己还有什么作用。
没时间自怨自艾,细碎的结冰声响起,薄冰渐渐蔓延到整座城墙的招旗上。
咔嚓一声,这些被岁月沉浸了百年的旗帜一同在世间消失了。
岑郁溪飞身而下,一把抱住了媚莘,对方的身体像是被折断了一样,鲜血从她身上不断涌出,岑郁溪稳稳的落到地上,没溅到身上一滴水,她看着自己满身的鲜血,眼眶有些泛红。
这些伤对于修炼百年的妖怪来说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妖丹还在体内周转,她的伤口迟早也会愈合。
只是……
岑郁溪猛的甩了甩头,把脑中混乱的记忆衰出去,她看着敖月,认真道:“那道士实力不俗,还会些制造幻境的小把戏,媚莘的幻术对他不起作用,无论如何,那个也丑八怪留不得。”
【你不这么说,我也会杀他。】
“那最好,正好报了他说你是小鹿的仇了不是吗?”
【闭嘴。】
“哈哈哈哈哈。”岑郁溪低头笑了笑,她把媚莘放在城墙根下靠着,把雪鸮放到她怀里,施法做了个能防雨的屏障。
“走吧,那个丑八怪说不定还在原地等着我们呢。”
说罢,岑郁溪便两步跳上房顶,向前跑去。
敖月看着她的背影,皱了下眉头,最后还是跟上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