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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抉择 她的身体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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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她叫安染,她到底是谁?”
岑郁溪声音带上了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恳求,她的手背抵在坚硬的石头上,指尖已经开始泛白。
妲己当然看到了她的变化,但对于这个问题,她的回答只有沉默。
她用食指摩擦着另一只手的手腕,一缕发丝从她的额顶的发饰中滑出来,垂在那双褚红的眼睛中间。
滴答——
水雾汇聚到钟乳石上,凝结成水滴,最后因为承受不自己的重量而落下,在小石潭中形成了一个不算大的涟漪。
妲己毛茸茸的耳朵在听到这个声音后抖动了一下。
枯枿朽株。
岑郁溪握紧了双拳,她看了一眼坐立不安的敖月,敖月不会注意到她的目光。在这样的黑暗中她什么也看不清。
敖月也不知道那个女妖是谁,她没听过安染这个名字,但她不会去问。
她是属于扫雪阁的,她不会过问她们的任何事。
“嘶——”
岑郁溪捂住脑袋,她脑中在一瞬间闪过很多东西,从南疆山谷中漫山遍野的细株花,到林立在水面上的茅草屋,再到星火冲天,几乎铺在她面前的大火。
她感觉太阳穴在不停的跳动,头上的青筋凸起,连眼睛也在隐隐作痛,她又想起了那个女妖的话。
「“……你难道不恨安杳吗?”」
当然恨啊,但是……
“你不需要知道那么多。”妲己打断了岑郁溪的思索,她的声音很冷,与冻原的冰川相比也不遑多让。
她褚红的眸子里倒映着自己的脸,仿佛她身处一大片血池之中,岑郁溪看到自己的表情,她快要溺死在里面了。
妲己抖掉了粘在衣服上零零散散的稻草屑,然后搀扶敖月站起来,“我带你们回乜阳吧,安染已经发现了你们,你们继续待在中原,会很危险。”
她的语气毋庸置疑,她压根不是来和她们商量的,她是来通知她们的。
——咚咚
岑郁溪的头又开始疼了起来,她缩了一下肩膀,让自己看上去只是有点冷。女妖不可一世的声音回荡在她耳边——“安杳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要帮妖族。”
钟乳石上的水滴加快了落入小石潭的速度,稻草发出从敖月身上掉落,这些细微的声音无一不在影响着岑郁溪的思考。她捂住嘴巴,深吸了一口气,鼻腔里瞬间充满了一股铁锈味。
“咳咳……”那个女妖弄进她身体里的妖力,不知为何在改变她思考的方式。
岑郁溪发现了这一点,她想张口说话。可嗓子很干,除了咳嗽,她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她伸出手,掌心朝上,想要去勾敖月的手指。敖月的身体一向很凉,能让她乱成一锅粥的大脑冷静一点。
妲己已经走下了那几阶石梯,她以为敖月和岑郁溪都会跟着她,回过头,她们一站一跪,却都在石阶上面。
【不要!我们不回去。】敖月把手放在岑郁溪的手上,然后握紧她。
岑郁溪意外的在敖月手心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度。
妲己知道,除非安杳站在这里,不然敖月不会听她的话,“是阿杳让我带你们回去的。”
她上千年没有操心过这些事了,也上千年没有撒过谎了,于是马上就被敖月听了出来。
【老师明明让我入世,怎么可能说话不算话。】她一下一下悄悄挪到岑郁溪身边,又紧了紧她的手。
“外面很危险。”妲己苦口婆心。
敖月则是见招拆招,【我何时怕过危险。】
晶荧的小楷比洞外的月光还要亮,岑郁溪看见危险两个字,脑袋又痛了起来。
脑中思绪万千,她却根本搞不清楚那个才是自己原本的想法。
“安染身份特殊,她不一样。”
半空中水文变化,敖月明显还有话要说,岑郁溪凝视着水文,晶荧的细闪在水流中穿梭,她低下头,一把抓住了敖月的肩膀。
“咳咳……敖月。”她狠狠的抽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充满肺管,岑郁溪又急咳了两声。
敖月一愣,肩膀被岑郁溪抓住的地方很疼,她觉得对方快把她的骨头捏碎了。
她回过头,岑郁溪的眸子猩红,连眼白都泛着血丝,她从来没见过岑郁溪这个样子,下意识往后退了一下。
“你和她回去吧。”
她好像几个月没有喝水了,声音沙哑的不行,敖月觉得自己面前的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妖怪,而是一只茹毛饮血的祸妖。
【那你呢?】
敖月顿了一下,她瞥了岑郁溪一眼,岑郁溪抿着唇,她眼光躲闪,不敢和敖月对视。
【你还是想报仇对吗?】
“我……”岑郁溪大口呼吸着空气,她看着敖月那张颠倒众生的脸,慢慢靠了上去。
她觉得那个女妖的思想和自己的思绪缠绕在一起,压的她无法呼吸。
她的身体向敖月倾倒过去,她抱着敖月,她想距离她更近一点。脸颊贴上她冰凉的脖颈上,细细摩挲着,冷清的香味和细株花的味道协和相融,细腻的发丝顺着她的后颈溜进敖月的衣服,激的她一阵战栗。
心跳的速度达到了一个顶峰,敖月看到了石阶下妲己的莫名的眼神,想把岑郁溪推开。
她双手抵住岑郁溪的肩膀,还没用力,岑郁溪偏了一下脑袋,温润的嘴唇带着湿而暖的气息蹭过敖月的颈窝。敖月下意识向后缩了一下,仿佛是吞下了一片羽毛,她觉得喉咙很痒,没忍住轻哼了一声。
敖月无意间发出的声音,终于唤回了岑郁溪的理智。
她急忙放开敖月,眼白上的血丝渐渐消退下去,猩红红的眸子也褪去血色,变回原来的赤红色。
“咳。”岑郁溪又咳了一声,这回不是因为嗓子干了,纯粹是因为尴尬。
她好像不是第一次莫名失去理智了,上一次是在帮敖月剜出狞蛊的时候,她也莫名其妙的压制不住心里属于兽类的本能。
如果不是她身体里属于安染神兽的妖力,她刚刚到底能不能清醒过来,她自己都不清楚。
好像她每次一看到敖月原本隐藏在衣服下的身体就会这样,身体本能的开始躁动,让她很难平静下来。
上一次理智回笼是因为敖月的一个动作,这一次居然是因为另一只妖的思绪。
她居然还要感谢那个嚣张跋扈家伙。
岑郁溪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她实在是不知道该看什么,想低头装哑巴也不现实。她看向妲己,迎着她闪着莫名情绪的目光,喉咙不直觉动了动。
“今天,那个叫安染的,把她的妖力弄到了我身上了。”岑郁溪不知道怎么开头,她只能实话实话,算是把话题引回正轨。
“……她居然还会这种法术?”
妲己当然能看出的这两个小家伙之间暧昧旖旎的气氛,她干靠着闻都能闻出来不对劲。她沉下眸子,却不准备点破,她想等回到乜阳后再和安杳商量。
【师傅。】敖月赤脚踏在石阶上,她将刚刚抽出来的,用来遮羞的缎带还给妲己。
岑郁溪看着她的脚踝,移开视线。
明明这个溶洞这样昏暗,但她还是什么都能看的清楚,甚至在得到了那个女妖的妖力后,原本一些她不能注意到的细节,也突然变得分外清晰。
“那是妖皇一族才能掌握的控制傀儡的法术,我也不知道解决的方法。”妲己接过缎带,把它披在肩膀上。
她叹了口气,无奈看着敖月,心里直感叹着女大不中留。
虽然不是她的女儿。
“待我回去问问阿杳吧,她……应该有解决的办法。”
她用指节揉着太阳穴的位置,淡淡的愁绪涌上心头。
岑郁溪看着她,试探着开口:“妲,己……前辈,您真的不能告诉我们,那个女妖的身份吗?”
妲己才发现岑郁溪的确过分的聪慧,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和她提过自己到底是谁,她居然就能猜出她的身份。
妲己低头看了看敖月还她的缎带,上面绣着一个人首蛇身的身影。
【师傅,为什么不能告诉我们她的身份。】逆流着荧光的水文也来到她的面前。
面对两个小辈的质问,苏妲己说不出话来。她低下头,用沉默回应她们。
她不是不想说,只是安杳千叮咛万嘱咐不让她透露任何事情,她根本就是有苦难言。
“那她说的话是真的吗?”岑郁溪不自在搓了搓手掌,她看着对方的表情,也知道问不出什么了,于是换了个问题。
“她和你说了什么?”
岑郁溪看了敖月一眼,敖月移开了眼睛,不再去看她。
岑郁溪有些不明所以。
“她说,安杳想让人族成为太荒的主宰。”
“……”
“真的吗?”
岑郁溪思绪依旧很乱,但现在她能确定是自己在思考这些问题。
岑郁溪问的不算认真,但妲己的回答却让她的心脏悬了起来,她恨不得刚刚没问过这句话。
“如果是真的,你会怎么样?”
“……前辈,你想让我说实话吗?”
气氛实在太压抑了,她们的声音在溶洞中回响,每一个声音都会激起层层叠叠的回音,敖月被这些回音弄的心烦意乱,她看向妲己,想看她的回答。
“实话实说吧。我,姑且相信安杳没有看走眼。”
岑郁溪低着头,她按住胸口,手掌很清晰的感受到心脏的起伏。
“我,我不知道……”
这是一个不算答案的答案,但妲己却因为这个回答大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你以后会慢慢理解的。”
她重新看向敖月,开口道:“你真的不和我回乜阳吗?”
【不回。】
敖月低着头,谁也不看,好像是在和她们置气。
“唉——既然如此,你也长大了我不会强迫你,我现在就回去,让雪糕跟着你们,我找到可以治疗……郁溪的方法就回来找你们。”
妲己也不可能是婆妈的人,她看了一眼头顶的那个石窗,月亮已经不见了,说明已经到后半夜了。
她在原地盘旋一圈,双手向前一扑,一双纤纤玉手变成了不到半个手掌大小的白色爪子。一只只有耳尖和尾尖泛着红色的九尾狐轻巧的落到地上,它抖了抖浑身蓬松柔软的皮毛,向上一跃,直接从石窗跳了出去。
“……”
“走吧敖月,我们也该离开了,不然来不及换衣服。”
岑郁溪目送妲己离开,她还是没有忘记,今天是她们唯一离开东都的机会。
敖月没有回应她,她躲开岑郁溪想过来搀扶她的手。缓慢的走到小石潭边,捧起潭里的水洗手。
岑郁溪看着落空的手,握紧手指。
她低下头,刚刚敖月躺过的稻草堆上,在斑驳的亮光下,有什么东西一闪一闪的,不仔细看,还会以为是小石潭反射的光。
岑郁溪走过去,稻草堆中浅藏着几片白色龙鳞,龙鳞有半个手掌大小,摸上去冰冰凉凉的,还很光滑。
一颗石子从岩壁上脱落,滚在岑郁溪脚边。岑郁溪回过头,敖月蹲在水潭前,昏暗的光给她蒙上了一层阴影。
砰砰砰砰——
心脏突然加速跳动起来。
她把距离手边最近的一片龙鳞收进怀里,才转过身。
“……阿月,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