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解毒 【岑郁溪， ...
-
七月中旬，月朗星稀。
东都不临海，于是飘荡在山间的这股细微到几乎可以忽略的海盐的味道，终于引起了妲己的注意。
她调转身体，九条蓬松的大尾巴包裹住白皙修长的大腿，可以保证她这条有点暴露的衣服没有走光的风险。
她实在赶的太急，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跑出的扫雪阁。这身衣服在乜阳穿着，没人会多看她一眼；但在中原穿，就实在是有些伤风败俗了。
这两个月间，敖月与安杳通信数次，虽然她挺伤心其中没有提到她的，不过她也知道了敖月和安杳算出来的那个救世之妖关系搞的不错。不过是一直被困在东都，出不了城。
安杳并不关心她们走到那里了，对她来说，只要敖月入了世，学会了为人处世的道理，把她们扔在外面多久她都不担心。
只是放养还是出现了问题。
好在她来的还算及时，沾着剧毒的水珠差一点就要落在那位救世妖的身上。她那个时候的紧张程度，不亚于刚才在扫雪阁听到安染在东都时的。
妲己嗅着空气中海水的气味，她又爬上了两级台阶，一个建造古典的道观出现在她的面前。腥咸的味道随着地势的平缓逐渐的加重，一股明显的血腥味也钻进了妲己的鼻腔。
她皱起眉头，加快了脚步。
刚刚已经跟丢了安染，小月和那只救世妖不能再出事了。
她跟随味道来到一个溶洞的前面，洞前的泥土凌乱，两种不同的脚印堆叠在地上，有的轻有的重，借着月光就能看出洞中人的状态和数量。
年轻妖没有戒心，妲己也只能认命的先把洞口的痕迹处理干净。
溶洞里地形复杂又漆黑一片，有些地方甚至是直上直下的，苏妲己全凭借着手中放大嗅觉的妖符，才不至于迷路。
她的眸子闪着绿光，终于在转过一个钟乳石柱后，见到了一点微光。
原来这个溶洞其实别有洞天，溶洞的最深处，头顶居然被开了一个石窗，月光透过石窗，刚好映照在一个小石潭上。
她还没看清洞内的构造，月影凝着刀光就晃到了她的眼前。
率先入目的，是一条细长的，青色的影子。
“我是来救你们的。”
泛聊泛着寒光，停在苏妲己眼前不到半寸的方。
苏妲己抬起手，指尖碰到冰凉的刀面上，她移开刀，悄悄的咽下一口唾沫。自从牧野之战后，她还没有再感受到这么浓烈的杀意呢。
但愿安杳那个每天看着龟壳和铜钱的眼珠子不会看走眼。
心里腹诽了一阵，妲己见面前的女孩依旧不肯放下刀，杀气都冲到她脸上了，心里直叹气。
她也只能试探性的说一句:“再过一会我也救不了她了。”
咣当一声，泛聊落地。
岑郁溪自己都被自己拿不住刀的状态吓到了，她顾不得危险，抓住面前九尾狐的肩膀，大力摇晃着。
“你真的能救她！？”
她显然没控制好力道，九尾狐缩着肩膀连连抽气。
“嘶——我当然能，安染的毒只有扫雪阁能解。”
她的这句话给了岑郁溪希望，她根本来不及放手，抓着妲己的肩膀就往敖月身边跑。
“你轻点，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耽搁的时间有些久。”妲己优雅习惯了，她平时做事就慢吞吞的，今天拼了命从乜阳赶到东都，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她看到了敖月，那么大的，血淋淋的一条白龙躺在哪儿，任谁都看见了。
相比治病，妲己更擅长幻术。她不由得叹了口气，揉了揉被岑郁溪抓疼的肩膀，才从腰间取下了什么东西。
岑郁溪死死盯着她的动作，她就算有一百万个不放心也只能先让她试试。
她的眼睛已经习惯了这样昏暗的月光，所以很容易就能看得出妲己腰间的乾坤袋。又是做成锦囊的样式，除了上面绣纹不同，制式和她们的都是一样的。
她从锦囊翻出很多瓶瓶罐罐，罐子上贴的纸条写了东西，但是岑郁溪认不出来。
那是好像是三千年前的文字，和现在差距太大了。
她看到妲己先是把手放在了敖月的龙角上，紧接着，她感受到了一股温和而舒缓的妖力在慢慢流向敖月。
说感受不太准确，应该说是看到了。
妖力强大到一定的地步是能被看到的，不再是看不见的“气”。褚红色的妖力从妲己掌心散开，如同一颗小石子投入水中泛起的涟漪，形成了一圈一圈不规则的波纹，缓慢的流进敖月的身体。
“……”
“放心，我不会害她。”妲己拍了拍岑郁溪的肩膀。她掌下白龙的身体渐渐有了反应，敖月庞大的身体被个狭小的空间弄得伤痕累累。岑郁溪手脚并用，顺着石阶爬上来，也把手掌放在敖月的龙角上。
像是羊脂玉一样的手感，冻的岑郁溪缩了一下手。
白龙好像要醒过来了，她微微动了一下脑袋，巨大的龙角卡在了石缝间。妲己按住她，从地上的瓶瓶罐罐中捡出一个红色的瓶子，她用牙齿咬掉瓶子上的木塞，一种沁人心脾的香味从瓶口散发出来。
“这是什么东西？”岑郁溪看着九尾狐眼中泛着的绿光，她还是感到很不安。
“延缓毒药蔓延的……挥发性药水。”
妲己回答的很慢，岑郁溪心都提起来了。
她又向前移动了两步，把面颊也贴在龙角上。敖月似是心有所感，她挣扎了几下，缓慢睁开了眼睛。
蓝灰色的瞳孔泛着淡淡的金色，随着目光的聚焦，金色加深，逐渐变得锐利。
敖月一睁眼看到的时候就是抱着她角的岑郁溪。
她心里一慌，下意识抬了下头，龙角又卡在石头缝里，动也动不了。
“吼——”
龙吟响彻了溶洞，妲己捂了下耳朵，语气不算太好:“消停点。”
敖月这才看到了跪在一旁的妲己，白龙好像有些怕她，立刻就哑火了，她的爪子不安的抓着身下的稻草，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后，又立马安静下来。
“醒了就变回来了，还要我帮你吗？”妲己的语气很严厉，到岑郁溪能听出来她话语中的熟稔，这是很明显的，长辈对晚辈的训斥。
“你不能温柔一点吗？”敖月都受伤了，现在教训她也太过分了。
妲己的声线本来就很冷，敖月已经习惯了，但岑郁溪才第一次见她，马上就开始为敖月打抱不平了起来。
妲己轻哼了一声，语意中调侃明显:“刚认识两个月，心疼了？”
“……不，不是……”
妲己还想继续说些什么，被敖月一把抽掉了腰间的缎带。
【岑郁溪，衣服。】敖月把那根红色的缎带披在肩膀上，她并拢双腿，一只手挡住胸前的风光。她的皮肤依旧细腻白皙，岑郁溪能看的很清楚。
她的衣服刚刚就被扯烂了，破破烂烂的扔在稻草堆上。
岑郁溪看着敖月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头顶的石窗，不知道在想什么。
“啊……啊我去给你拿！”她慌慌张张的跑到刚刚刚刚被她倒的乱七八糟的乾坤袋的地方，在里面随便拿了一件衣服。
敖月的衣服大部分都是月白色的，而且款式差不多，岑郁溪抱着衣服回来，眼睛左右乱瞟，不知道该往哪看。
幸好溶洞只能照进昏暗的月光，要是被敖月看到她的脸，那自己的心思不是全暴露了？
岑郁溪悄悄吐着气。敖月转过身去，她先系好肚兜脖子上的细绳，然后扯掉肩膀上的缎带。
她纤长的手指绕到背后，系上背后的细绳。指尖又从地上挑起一件轻纱质感的中衣，拢在身上。
岑郁溪在心里和自己说了无数遍不能看，视线还是不自觉的往敖月的后背上瞟。
妲己就在旁边看着，她是狐妖，因为昼伏夜出的习性，她能很清楚的看到岑郁溪表情上的变化，心里渐渐泛起涟漪。
敖月穿好了衣服，她转过身来。妲己从地上拿起一个瓶子从里面倒出三粒药丸，递给敖月。
敖月接过来想也没想就吞了下去。
她有些忐忑的看看妲己一眼，有点拿不准她的情绪，她小幅度的拽了拽妲己的袖子，水文泛着荧光，浮现在妲己面前。
【老师知道了吗？】
也许是为了保持风度，妲己只小幅度的翻了个白眼，她心里有多委屈只有自己知道了，明明是自己个安杳两个妖把敖月带大的，怎么敖月有什么问题都只问安杳呢？
“她当然知道了。怎么？刚出门两个月你翅膀硬了，没办法张口索呜——”
妲己满肚子怨气，本想逞口舌之快，却没想到，话还没出口，就被敖月捂住了嘴巴。
因为刚刚受过伤，敖月的眼睛湿漉漉的，可怜兮兮的看着妲己。
【师傅，你别说了好不好。】
也许是因为敖月自从十六岁后就没叫过她师傅，也许是因为她从来没见过敖月这样的眼神。妲己在注视着眼前透心流光的水文，拉开了敖月的手，极不情愿的说了一句。
“……好。”
敖月悄悄松了口气，她拿眼镜去瞟岑郁溪，对方还低头着，在把弄乱的乾坤袋收拾好。
妲己却能看见她竖起来，尖尖的耳朵。
她撇撇嘴，原本就冰冷的声线更加不善:“好了，解决完小月的问题，该解决你的了。”
岑郁溪被她吓了一跳，她现在还不知道这只九尾狐的名字，但是从她身上的服饰和头顶的珠钗，岑郁溪隐隐可以猜到她的身份。
“我能先问一个问题吗？”
“关于那个眼角有海棠花的女人对吗？”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解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