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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敌人 “你也是龙 ...

  •   “咳咳……”

      岑郁溪捂住胸口,快步从客栈跑到街道上,她跌跌撞撞,想抬脚迈过门槛,结果被一脚绊倒在地上。

      被敖月击中的胸口散开了一股寒气,蔓延到四肢。

      客栈的小二见状,就要过来扶她。岑郁溪一只手搭在店小二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扶着门框,挣扎的想要站起来。

      “……咳…咳……呕——”

      突然胸口又是一痛,鲜血从她口中喷出,血液滴滴答答落到地上,渐渐开始结冰。

      她不要命的咳嗽起来,吐出来的全是结了冰的血渣。

      冰血渣碰到地面立刻就变黑了,像是一颗颗细小的石砾。

      岑郁溪闻到一股很刺鼻的味道,她不知道该如何去形容,她从来没有闻过这种味道。

      “姑娘姑娘,你怎么了?”

      “别喊了,你看她还听的见吗?”

      “愣着干嘛,快去找大夫啊。把今夜巡城的罗大人也叫过来。”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七嘴八舌的全是主意,却没有人真的高抬贵脚去找大夫。

      岑郁溪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她现在只觉得喘气非常的困难。眼前的人影也越来越模糊,好像她此刻闭上了眼睛,这辈子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咳——”

      她又狠狠咳了一声,身体向前扑去。她能看到自己的脑门距离地面越来越近,但是四肢不受控制。她身边的店小二也没料到她突然就没了力气,双手一松,岑郁溪直直的栽倒下去。

      她的额头狠狠砸到地面,就算她很快调动身上身下的力气爬了起来,耳中还是响起一阵细而长的嗡鸣,除此之后,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店小二被吓惨了,他赶紧去拉岑郁溪,刚碰到她的肩膀,手就立马缩了回来,“这姑娘身上好冷。”

      “怎么办啊,你要死也别死在我们店门口啊。”小二欲哭无泪,只好壮着胆子继续去拉店门口这个妨碍他们做生意的不速之客。

      围观的人也不去帮他,只是把客栈门口围的水泄不通。有人跑去找到了大夫,也被挡在外面进不来。
      “赶紧让开,我是大夫。”一个冷清又空灵的声音在杂乱的人声中闯了出来,围观的人顿时安静了,但不到须臾,又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一个清瘦的身影从人群里费劲的挤了进来。

      “姑娘,怎么可能是大夫啊。你听我的话,别瞎治,治坏了小心这姑娘的家人讹上你。”一个有点年纪的老大爷拉住了想给岑郁溪治病的女子。

      这老大爷的话在理,在一旁的围观的不少人都认同的点了点头,就算这个女子真的是大夫,地上的这个怎么看都是被有武功的人伤到的,要是把她治好了,被寻仇了可怎么办。

      听到这话,女子并没有退却。她拨开了老人搭在她胳膊上的手,走向地上还在呕血的岑郁溪。

      她从怀里取出一个布包,一打开,是全套的银针。

      她把一根银针扎在了岑郁溪头顶神庭的位置,然后往后半寸的上星……

      她又取了几根银针,种中指和无名指夹住,想继续往百会下针。

      银针没入,岑郁溪吐出一口乌血。现在虽说是晚上,但是在客栈门口,灯火通明,所有人都看清楚了,那血又黑又稠,一看就是中毒了。

      岑郁溪费力的睁开眼睛,眼前的人影模糊不清,她几乎耗尽的全身的力气,才终于看清了这位救命恩人的脸。

      很美的一张脸,左眼眼角是一朵熟悉的海棠花。

      “你……”

      “又见面了。”女人朝她笑了笑,一针扎入云门的位置。

      “噗——”

      又一口污血喷出,耳边比坟头的乌鸦还要热切的嗡鸣终于停下。侵入四肢百骸的寒冷似乎也开始消失了。

      但是萦绕鼻尖的刺鼻气味还在。

      岑郁溪看清的地上的血,她也明白,自己中毒了。

      什么时候?这股味道又是什么?

      “当——”

      急促的锣声响起,伴随的马蹄声。一匹双肩插着令旗的高头大马朝着聚在在一起的人群跑了过来。

      马上坐着一个穿着圆领长袍男子,胡须留到胸口,手上拿着个金光闪闪的大锣。

      “我是巡城护头罗远,尔等因何时在此地聚集?”

      “罗大人,是这位姑娘突然呕血,不过,已经有大夫给她治好了。”

      说话的还是那个上了年纪的老头,他似乎在这一小片地方还算德高望重,他说话的时候没人去插嘴。

      罗远往地上看了一眼,他当了近二十年的巡城护头,就算在马背上,也能一眼就看出地上鲜血的颜色不对劲。

      他皱起眉头,看到呕血的和治病的都是女子,身上的打扮也不像是寻常百姓家的女娃,一个南疆短襟,一个束袖马袍,都像是江湖侠客,他又看看天上的月亮,宵禁的时间要到了。

      “既然没什么大碍,宵禁前把这儿给我打扫干净,其他人,不要无故聚集,赶紧散开,该回家回家!”

      这位罗大人恐怕天生就是粗嗓门。他这一吼,围观的人群散开了不说,震的岑郁溪差点又呕出一口鲜血来。

      但旁边的女人没有一点反应。

      她朝着马上的巡城轻轻点了点头,转身开始清理地上的血迹。

      女人的动作很优雅,她用方巾归拢着地上的血迹,听着马蹄铁的声音越来越远。

      岑郁溪看了眼楼上,敖月还在上面。

      她被敖月打出来之前,敖月就恢复成妖身了,看来是黑符的妖力散了。

      岑郁溪挣扎的想要爬起来,被女人一掌摁住了。

      “你干什么去?”女人,不。应该说是女妖,她一只手压住岑郁溪的头顶,另外一只手将方巾盖在地面的血迹上,等方巾再拿开的时候,血迹已经不见了。

      岑郁溪抓住她的手腕,想把她的手从自己的头顶上弄下来,却一点劲也使不上来,她心里有种很不好的感觉,面前的救命恩人,也许并不是朋友,“我朋友还在上面,我得去看看她。”

      “你不用去,她不会有事的。”女妖站了起来,她不耐烦的看向身后还在向这里不停张望的店小二,口中缓缓吐出一口气。

      一阵叮叮咚咚的响声后,万籁俱寂。

      岑郁溪回头,客栈柜台上的东西摔了一地,客栈老板爱不释手的金蟾在地板上砸出一个洞。店小二手中的水壶也洒在地上,滚烫的水把他烫伤了,可他连一声惨叫都没有发出来。

      谁也不知道他们是晕了,还是死了。

      “……你什么意思?”岑郁溪说完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女妖笑起来,她把手伸向岑郁溪,看样子是想把她拉起来,“我只是,想花一些时间,把你争取过来罢了。”

      岑郁溪看着女人的手,这双手觉得没有干过任何一点重活,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指甲被染成柚红色,手掌的皮肤细嫩白皙,甚至看得出吹弹可破。

      她也向女人伸出了手,她的指甲里还残留着刚刚扣下的地上的泥巴,指根和掌根上有明显的淡黄色茧子。

      “我劝你别轻举妄动。”就在两人的手掌快要接触上的时候,女妖开口说话了。

      她的声音高傲而冷漠,岑郁溪觉得她从前可能身居高位,她的语气带着毋庸置疑的气势。

      “你唤不出那把苗刀的。”

      “什么!”岑郁溪瞪圆眼睛,她想调动妖丹中的妖气,但身体里的妖气似乎突然被榨干了,七筋八脉被彻底封上,妖气堵在筋脉中,妖丹也空空如也。

      “你做了什么?!”

      “你不能对我有敌意,郁溪。”女妖蹲下来。她已经尽量让自己和岑郁溪的视线在同一个高度,但她自己昂着下巴,让岑郁溪只能抬头看她。

      “啧!”岑郁溪抬起手,五指握紧,照着她的脑袋就挥了过去。

      这一下她用了十成的力气,但是挥空了。

      女妖往后躲了一下,岑郁溪的拳头砸在门框上,上好的实心白坚木一瞬间断裂开来,木屑纷飞,其中一块划过岑郁溪的脸颊,划出一道小口子。

      很小的一滴血流了下来,但是伤口没有愈合。
      女妖看着碎的不成样子的门框,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她牵动自己嘴角,扯出一个还算是明媚的笑容,“我知道你们要去干什么。”

      岑郁溪怒视着她,思索着找个机会再给她一拳。

      “扫雪阁可以帮你报仇,我也可以。”

      女妖语出惊人,岑郁溪握紧的拳头又松开了。

      “你难道不狠安杳吗?如果她可以出面保护妖族,南疆也不会灭族,又怎么会被一把火烧了?她说你是命定之妖,你真的相信她吗?我不妨告诉你,安杳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要帮妖族,她一直想让人族成为太荒的主宰!”

      岑郁溪抬头直视着眼前的女妖,只有活了三千年以上的妖,才会称呼中原为太荒。因为三千年前,中原大地还没有被瓜分的时候,就被三族叫做太荒。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她要做什么?”岑郁溪捂住胸口,她的心脏在不受控制的疯狂跳动,好像要从她的身体里离开。

      “我?你会在乎我是谁吗?你明明都不在乎那条小龙她是谁。”

      女妖笑起来,一副睥睨天下的模样,她指了指客栈的二楼,神色轻佻。

      岑郁溪读懂了她的意思,她咬紧了后槽牙,声音沙哑:“是你?敖月的妖气失控,是你做的!”

      她抓起地上的沙子,朝女妖扬了过去,却被女妖轻轻一挥袖子就化解了。

      “你做了什么!敖月到底怎么了!”

      女妖对岑郁溪歇斯底里的怒吼充耳不闻,她好像陷入了自己的世界,回头看向身后的缺月,她的表情,好像只用抬手,就可以把月亮攥在手中那样高傲。

      “凭什么要让人族踩在我们头上?他们既愚蠢又贪婪。你看刚才,有人救你吗?有人在乎你吗?”

      如今这个人间,朝廷腐败,祸妖横行。那些人要是帮了自己,岑郁溪才会觉得奇怪。

      “你要我做什么,才能恢复我和敖月的妖气?”岑郁溪低头下,她不知道对方是何方神圣神不鬼不觉就能封印她的妖力,还能让敖月的妖气失控。打不过,她就只能忍。

      女妖低头看了眼岑郁溪,好像很不满她打断自己的话。

      虽然不满,但她还是收起了自己狂妄的姿势,她走向坐在地上的岑郁溪,伸出手指,食指指尖点在了岑郁溪的眉心。

      一股强大的妖气迸发而出,将周围三尺之内的东西全部甩了出去。

      客栈一楼几乎被夷为平地,细的如同发丝一样的妖气萦绕在女妖的身边,岑郁溪才看清她的妖身。

      她的长发,像是蓝色浓雾中的生长百年古森林。一双眼睛,如同浩瀚的银河,流光溢彩。她的妖身比人身更美,眼角的海棠花也更加艳丽,岑郁溪才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刺青,那是妖纹。强大到人身也无法压制的妖纹。

      而最让岑郁溪吃惊的,却是她额头的一对鹿角,足足一丈有余,晶莹剔透,润如白玉,透若水晶。比敖月的还要显眼美丽。

      “你也是龙?……不,不对,你身上没有龙鳞……你……”

      *

      乜阳城,扫雪阁。

      穿过门廊,再转个弯,就是中庭。一个黑发绿眸,脑袋上生着一对豹耳的女子坐在假山边,她怀中抱着一把琵琶。

      琴弦拨动,声如急雨。明明是夏天,蝉鸣却突然停下了,鹅毛大雪夹杂着冰雹落到中庭,连地上坚韧的野草也被砸的抬不起头。

      中庭边的走廊上,一个穿着红衣一身书生气的女人关切的注视着中庭里发生的一切。

      在她身边,一个一头白发,眼角有两颗泪痣的女妖,岔开双腿,大咧咧坐在地上。

      紫檀木的地板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将军!将军!不好了!”

      铮——

      话音未落,琵琶的弦就断了。媚莘转过头,怒气冲冲的看着跑过来的女孩。

      女孩扎着羊角辫,才不过十二三岁的样子。她拿着一块玉玦跑过来,玉玦还在发光,是特别耀眼的蓝紫色。

      女孩跌跌撞撞,一头扑进了安杳怀里。

      她抬起头,声音带着哭腔,“安染的魂玦亮了,我刚刚测了一下她的位置,她在东都。”

      “……你说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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