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意 岑郁溪拽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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乜阳城，中原人口口相传的神迹，传说是上古神兽们用法术建造的古城，城中的妖皇宫，更是比杜牧笔下的阿房宫都要巍峨繁华，磅礴奢侈。听说妖皇用纯金的碗吃饭，用水晶杯喝酒，法力无边，随便动动手就能令万物复苏，寒灰更然。
也许很久以前，中原真的有个乜阳城，但自神妖大战后，乜阳就消失了。
“原来扫雪阁真的在乜阳？这世间真的有乜阳城！”媚莘简直要蹦起来了，她甚至都要以为乜阳只是传说了。
【当然了，不然你以为我是从哪儿来的？】敖月还蹲在地上，明明刚刚才被教训了，这会还学不乖。
“谁知道你是不是真的从乜阳城来的？”媚莘朝敖月吐舌头，不过因为她样貌冶容，这个动作没让她有一点俏皮的感觉，反而像是个风尘女子在勾引良家少女。
岑郁溪乐于看她们的热闹，她没再安慰敖月，站了起来，柳轻言从桌上拿起她的妖刀，递给她。
“多谢。”
岑郁溪在人间这些年，礼数学的还算周全，她朝柳轻言作揖，对方笑了笑，手掌抚摸着那块玉牌。
从头到尾她都没有什么情绪，既没有能为父母平反的兴奋，也没有对她们这些妖怪的害怕，她一直很安静，连流泪的时候都是安静的。
岑郁溪在心里叹了口气，按照刚刚柳轻言所述，她十三岁被流放，如今已经整整二十一年，若柳轻言真是寻常女子，也许早在流放的路上就香消玉殒了，哪里等得到二十一年后真相浮现的一天。
敖月和媚莘还在斗嘴，岑郁溪小心将苗刀收起来，却忽的听到外面吵闹了起来。
刚才雪糕飞进来时打破了自己的禁制，她们的话不会被谁听到了吧？
她看柳轻言一眼，柳轻言已经走过去捂住媚莘喋喋不休的嘴。敖月的水文也散做一团浮在空中。
芒种刚过，正是闷热的时候，刚才门窗紧闭便出了一身的汗，雪糕撞开窗子，青岚吹进房间，总算是缓解了闷热，但想到昨晚酒楼中的几个和尚，岑郁溪依旧有些透不过气。
窗外吵吵嚷嚷，听着却不像是和尚的钟鱼禅杖，好像是有人报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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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爷！官爷您终于来了！您瞧瞧，这是不是妖怪啊，这人头蛇身，手上还有鳞片呢！”
说话的人带着浓厚的乡音，肃城属于俞洲管辖，这儿距离中原太远，大部分人都不会说官话。
“头，你看，这是妖怪吗？”捕快都站的老远，生怕地上的妖怪突然动起来，其中有个胆大的往前挪了一小步，看着妖怪满身的鳞片，又退了回来。
人潮拥挤的街上，“啪”的一声脆响，不算突出，捕头拍了下那捕快的后脑，大嗓门道:“你看清楚了吗就退回来！想让我替你就直说！”
小捕快说的方言，捕头却说的一口流利的官话。
“哪能啊，这不是我们见识短吗？头，你是大城市来的，你帮我们看看。”
“切，怂货。”
岑郁溪耳力极好，在那个捕头上前后，又听后面的小捕快愤愤的小声说:“呸，什么东西，都是吃官家饭的，以后指不定谁骑到谁头上呢！”
听罢，岑郁溪赶忙从刚刚的锦囊里抽出两张黑符贴在黑袍里，后把黑袍拢在身上。
她开门走出去，正好看到捕头将趴在地上妖怪翻了过来。
这是只蛇妖，浑身湿漉漉的，上身松垮的套着件明黄色道袍，下身是一条粗大的青色蛇尾，他的手整个翻折过来，应该是断了，惨白的脸上，八字胡一缕一缕的贴在他嘴上，下巴的位置有一颗大黑痦子。
是她和敖月昨晚杀的那个道士！
“昨晚上我便听到房顶上有动静，乒乒乓乓的像是铁家伙，今早来看果然有妖怪，哎呦，怎么妖怪都找来肃城了，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死都死了，你怕个什么？而且你家不是在城西吗，这可是城南，说不定是你年纪大了，害了耳病！”
“你才有耳病，我听的真真的，肯定是妖怪弄出来的！”
这会儿早市要结束了，大家陆陆续续回家，人越聚越多。
敖月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看到丑道士后皱了皱眉，她们是生面孔，已经有不少人注意到她们了。
“他们这样，身上也会有妖丹吗？”岑郁溪靠近敖月，借机观察了下围观的人，没发现和尚道士之类的除妖人。
人群里发出了几声惊叫，还有人喝彩，敖月摇了摇头，她看着那个捕快刨开了丑道士的肚子，肠子流了一地，他把手伸进去，一脸兴奋摸索着。
“回去吧。”岑郁溪拽着敖月的袖子，把她拉回的房间。
屋外还在吵嚷，敖月对房子下的新禁制，她每次施法周身都会浮现一些极细小的雪花，温度也会跟着下降好几度。
“我们可能被发现了。”见敖月身旁的雪花消散，岑郁溪才开口说话。
媚莘刚也从房间里看到那个妖怪的样子，认出了这就是昨晚绑的风露道士:“他是被有心之人搬到这里来的吗？”
城西与城南之间有一段距离，若要等道士身上的冰化干净，再把他运过来且不被人发现，说明对方有些本事。
柳轻言自看到道士后就一言不发，若不是她把媚莘的存在告诉对方……
她看了看媚莘身上露出的皮肤，上面还能看到不少痕迹，想必昨晚是吃不少苦头，差点丢掉性命。
“现在不知道对方什么目的，他把这个道士放在柳姑娘的门前，说明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岑郁溪走过去，把锦囊递给媚莘。
“事不宜迟，你们要赶紧离开了，实不相瞒，我在与敖月居住的酒楼中见到了不少和尚，你再待在这里不安全。”
何况柳轻言一介凡人，磕不得碰不得，媚莘现在又是一副为柳轻言是从的样子，这要是被人利用了也是个麻烦。
“那你们呢，你们不一起走吗？”媚莘攥紧了手上的锦囊，虽然她嘴上嫌弃敖月，但自己的实力如何她也是清楚的。
岑郁溪身上的妖纹怎么看都当个一方妖王的，敖月更是上古神兽，有她们陪着，自己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岑郁溪看了敖月一眼，敖月昂起头，眼神轻蔑。
“哈，我们要走，只是不是现在，敖月说了，要替我杀了金潭寺的所有和尚呢。”
媚莘还有点不想走，自己除了幻术什么都不会，要是路上保护不了阿言怎么办。
“可这门口这么多人……”
“从后门走吧。”一直没说话的柳轻言终于开口，她走到厨房，墙角放了不少杂物，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移开，一扇木门就这样出现了。
“阿言，你不收拾一下行礼吗？”媚莘见状更急了，她拽着柳轻言的袖子，抿紧嘴唇像是在撒娇，明媚的眸子绪起泪水，晃得柳轻言脑袋晕。
她愈发觉得自己对不起媚莘，求助的眼光看向了龙蛇二妖。
【这个锦囊还是个乾坤袋，里面能装下十人的东西，锦囊里的黑符可以覆盖你的妖气，也能改变你眼睛的颜色，和常人无异。】
媚莘吸了吸鼻子，还紧紧抓着阿言的袖子:“真的吗，你没诓我？”
“真的，不然你看我们俩这样子。”岑郁溪张开双臂，她和敖月都是寻常人样子，媚莘最初还以为是她们身上的黑袍和斗笠起了作用，没想到真正有用是这不起眼的黑符。
“那，那也要等阿言先收拾东西对吧？”
媚莘还想废话，她拉着柳轻言往屋里走，想替阿言收拾包袱，柳轻言却摇摇头，她打开地上的一个樟木箱子，里面放着行李。
“我很早之前就打算离开了，只是苦于没有机会。”
柳轻言的包袱很小，里面大概也就几件换洗衣服，简单的干粮，最后就是书了。
因为包袱有两个，一个形状不是很规则，另一个四四方方，一看就是厚厚的一摞书。
敖月替柳轻言把东西搬到方桌上，因为都是书本衣服一类的，这次她没用水，而用的是冰，冰砖从箱子最底下的下层凭空出现，拖着行李来到方桌上，没在任何地方留下水渍。
她把还在发呆的媚莘手中的锦囊拿过来，嘴巴动了几下，没发出声音，锦囊打开，把这些东西全装了进去。
再也无话可说的媚莘安静了，妖族大多比较骄傲，她拉不下脸说自己一个妖怕保护不了阿言，只能闷闷不乐接过锦囊。
“我们送你们到城外吧。”
想到柳轻言是奴籍，出不了城门，岑郁溪主动提出要“送”她们。
话是她说的，但真的到了城墙根，动手还是敖月。毕竟法术不是戏法，她要是能“大变活人”怎么会被释空那个秃驴追着跑了这么久？
冰莲花拖着柳轻言落了地，三个妖怪也从高耸的城墙上一跃而下。
媚莘将锦囊里那块厚厚的玉牌扔在地上，霎时间白光从玉牌中间迸发，一声高昂的马鸣随之出现。白光消失后，一匹高头大马踏着欢快的步子出现在鹤径上。
【居然是戏霜，若你们同乘它，七曜日之内，便能赶到乜阳。】
扫雪阁里鬼怪妖精众多，光这种给马匹安家的玉牌，就有整整三百多个。玉牌里面是一方空间，往玉牌上刻什么，小世界里就出现什么。
所以，玉牌上的图案，都是老师亲手刻的。
戏霜这名字也是老师取的，因为这宝驹浑身雪白，还喜欢在雪地玩耍。
眼前是一条笔直的小路，小路的两旁长满了松树，朝着前方望去，深绿的树影和蓝天将天地分开，也彻底和身后的城墙分开。
媚莘背好自己的琵琶，仔细贴好黑符，在她身后，柳轻言在岑郁溪的帮助下坐上了马背，她没穿鞋子，一双白嫩的脚丫在马腹旁边晃荡，媚莘挠挠鼻子，移开了视线。
她不情不愿的朝着龙蛇二妖挥挥手，拉了下缰绳，戏霜打了个响鼻，温顺的跟着媚莘。
柳轻言看着牵马的人，脑中不自觉冒出那首童谣：“溪水兀自流，将军牵马走，战刀割杂草，乜阳在天边……”
前去乜阳城的路上，也许这首童谣，是最合适的。
【色狼，你老盯着人家的脚做什么？】不得不说敖月真是破坏气氛的高手，岑郁溪脑中还想着她们一人一妖同骑一匹马会是什么在的场景，眼前就被敖月的大水字给糊住了。
不得不说敖月在她面前是越来越奔放了，之前出现的水文都是规规矩矩的小楷，现在都是各式各样的行草。
“谁盯着她的脚了，你别血口喷人好不好！”中原人族，女子对双脚极为宝贝，男人多看一眼都是轻薄，但妖怪却没有这么多规矩，谁知道敖月哪来的那么多茬来找她。
【切，变态！色魔！大流氓！】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