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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吹 把你的黑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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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敖月,你到底讲不讲道理?”
道理?
对敖月来说,她的道理就是,她高兴的时候道理就是道理,她不高兴的时候,道理就不是道理了。
她找完岑郁溪的茬后转身就走,完全不考虑自己为何突然会生气。
“敖月!啧!”岑郁溪一脚踢到旁边的小石头上,石头在树干上砸了个小洞,又反弹回来。
“哎呦!”反弹回来的石子正中岑郁溪的眉心,小石头啪嗒啪嗒在地上滚,上面还看得到一点点的血迹。
岑郁溪移开自己的手掌,鲜血从她的眉心流到鼻梁,手上也粘到血迹。
敖月听到岑郁溪惨叫就听了下来,她本想上前查看对方的伤势,结果刚走两步又停住脚步。
【活该。】
敖月现在岑郁溪五步之外,不远不近她负手而立,又昂着头,所以岑郁溪没看到她泛着薄红的脸。
随便擦掉脸上的血,岑郁溪的声音冷了下来:“你没完没了了是吗?”
她的声音冷下来,周身的杀气也慢慢出现,岑郁溪的确是在人间逃亡了百年的妖,身上的气质是绝对虎不了人的,一眼看上去,她比敖月要更加可怖,甚至有些像那些杀人炼血的祸妖。
【你难道不活该吗,石头又不是我踢的!而且你不就是喜欢那些青楼女子吗?】
敖月的话好像一盆水泼到岑郁溪身上,把的心里的火气给扑灭了。
“谁喜欢青楼女子了,我带你进去只不过是想捉弄你,你要是还生气的话,我和你道歉好不好?”
岑郁溪揉了揉还在痛的眉心,放轻了语气,她真是疯了,为何要和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屁孩置气。
【真的?你不喜欢柳轻言?】敖月放下了背在背后的手,却依旧板着脸和岑郁溪对话。
看清了眼前的字,岑郁溪只想大呼冤枉。
“我怎么会喜欢柳姑娘?先不说人妖殊途,我只是可怜她身世浮沉,何况我刚刚只是在发呆。”
她说的句句实话,因此语气真切,在配上她现在满脸无奈的表情,好像敖月冤枉了她什么错综复杂的杀人案。
【真的?】
“唉——真的。”
听到岑郁溪的回答,敖月才终于放过了她,她转过头去,往前走了几步。岑郁溪本来准备跟过去,眼前流转自由的水文又一次发生的变化。
【把你的黑袍穿好,你的短褂破了。】
岑郁溪低头,果然身上的短褂右边破了一道口子,本来她的衣服就是南疆特有的服饰,与中原大部分地区的衣服有很大的区别,胳膊和肚子都是露出来的,甚至连大腿都露出来一部分。
破的地方不大,只是一个小口子,但位置有些尴尬,可以看到一点点弧度。
岑郁溪赶忙穿好黑袍,黑袍向前拢一拢,遮住口子问题不大。
不过,说到这个。
“敖月,你为什么要给我买南疆的衣服。”之前敖月好像说自己的衣服是她给买的,不过对于她们两个必须走去扫雪阁的任务来说,这身衣服其实有点显眼。
【因为老师和我说过你是南疆人,我便没有多想。】
敖月回答的无比自然,岑郁溪也就不疑有他。
她两步上前,拽了拽敖月的袖子,“我们的行礼不都还在那个酒楼里吗?赶快回去吧。”
【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扔了就扔了吧。】
“不行啊,我把可以隐匿妖气和发色的黑符也放在那里的。”
而且那些和尚也在那呢,怎么能就这样放过他们。
蛇妖的眼中划过暗芒,红瞳亮了一瞬,又恢复成黑色,和平时无二。
敖月当然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却没戳穿她,昨晚那个道士实在太蠢了,她还没好好活动筋骨呢,希望这样和尚可以多活一个钟头。
回酒楼的路上,两人似乎也无话可讲,岑郁溪便主动和敖月聊天。
“对了,你和我讲讲,那位大妖如何?”
好像是因为出现在城南的那个蛇妖,现在肃城万人空巷,大家都跑去看那个妖怪了。
不过即使这样,敖月也不会随便就在大街上用水文和岑郁溪交流,于是便实意岑郁溪伸出手。
岑郁溪照做。
冰凉的手指落在掌心,一笔一划,规规矩矩,却激起岑郁溪一身的鸡皮疙瘩。
不知过了多久,冰冷的触感从手心已经消失,岑郁溪才突然回过神来。
她完全不知道敖月写了什么,从头到尾她都在走神。
好凉,但是好滑……
敖月歪过头,满脸疑问的看着岑郁溪,她还等着对方的回应,但岑郁溪不知道为什么在发呆。
知道老师太厉害,然后惊呆了吗?
这样想着,就到了酒楼门前。
毕竟是妖族,脚程快,而且肃城也不大。
一只脚跨过门槛,只听到一声肃啸的破风声从耳畔划过,岑郁溪拉了敖月一把,二妖回过头,箭矢牢牢的定在对面馄饨摊的招牌上,店里唯一的客人瞪圆了眼睛,面对突如其来的箭矢不知如何是好。
“跑啊!”岑郁溪朝着那个愣在原地的人喊了一声,他才猛的回过神来,连滚带爬的跟着还在煮馄饨的老板一起跑了。
中原律法,除妖过程中,误伤或误杀平民,无罪。
又一根蚀银头的箭矢朝她们射来,岑郁溪一把抽出苗刀,挡下箭矢,两股力量撞到一起,发出刺耳的声音,敖月皱起眉头,二妖面前即刻出现一堵冰墙。
【把门关上,别误伤。】敖月揭下袖中的黑符,只留下斗笠还好好的戴在头上。
岑郁溪终于知道为啥敖月的斗笠,额头顶端哪儿会有两个洞了,不得不说做这个斗笠的人想的还真周全。
晶莹剔透的龙角从那两个小洞里钻了出来,龙角不像鹿角,雄鹿有而雌鹿没有,敖月的龙角一点不像是从身体里生长出的骨头,而像是独立出来的一部分,仿佛钻石一样,从远的地方看过去,熠熠生辉。
她灰蓝的头发有些从斗笠的薄纱里露了出来,她临空翻了个筋斗,踩在拔地而起的冰柱上,朝她而来的蚀银箭都被流动灵活的水流挡下,没有一只伤到了敖月。
射箭的是一群和尚,穿着最廉价的麻布僧袍的和尚。
和尚和道士不同,一般的道士身上都有兵器,多数都是剑。
道士的剑是用来斩断凡心的。和尚剃度,断了三千烦恼丝,便不再需要什么斩断凡心的东西。
所以,这些负责除妖的和尚,除了钵盂,便没有再可以用蚀银打造的兵器。
何况钵盂这物是用来吃饭的家伙,要是真有个妖怪在里面化成脓血了怕也影响胃口。
于是才有这种,被招入寺庙的弓箭手,因为中原已经很久没打仗了,这些退伍的老兵没地方去,就剃了头发去当和尚了。
【尔等,说出幕后之人,我饶你们一命。】
敖月手上没有任何武器,面对这些剑拔弩张的和尚,却拥有完全碾压他们的气势。
嗖——
又是一箭,直直朝着敖月心脏而去,这箭应该是和头两箭一样,是用九石弓射的,力道之大,速度之快,与其他的箭矢无法相比。
“敖月!”
预想之中贯穿心脏的画面并没有出现,水团包裹着箭矢,箭矢随水浮沉上下,对射箭之人无疑是最大的嘲讽。
【看来,谈判失败了。】敖月挥了挥手,包裹那只箭的水团突然间动了起来,一条极细的水线从这一排弓箭手眼前流过,仔细看,水线里出现了更小的冰花。
他们连声音都没有发出来,一个个朝着同一方向栽下去。
……
看到这幅场景,那些躲在暗处的人才终于现了身。
袈裟、锡杖,看起来地位不低的样子。
“别,别杀我……”只可惜胆子不大。
【你除过多少妖。】敖月还在半空,指尖凝起一颗冰珠,和今早她用来砸岑郁溪和媚莘的一样。
“没有,我没杀过妖,我一个妖都没过!”这和尚本来说话颤颤巍巍,却突然将锡杖举了起来,提气轻身,脚尖狠踩一下桌子,瞬间跳的比敖月还要高。
眼看蚀银的锡杖就要让敖月脑袋开花,岑郁溪心都跳到嗓子眼了,她抬手把自己的苗刀掷了出去。
只听得一声巨响,苗刀插在了那和尚身上,却不见血液飞溅出来,原来和尚已经全身僵硬,一颗冰珠镶在他的胸口,把他变得如同冰块一般。
“这,这冰珠……”原来这样恐怖吗?
敖月回头看岑郁溪,眼神又恢复了一贯的漠然,只是不带凌冽的寒气。
【这里不能久留了。】
眼前水文再现,岑郁溪回过神,她点点头:“我去拿东西,从北门走官道五里就是艾城,先去那里落脚。”
说罢,她抓了一把手边的绸缎,这是刚刚被那些和尚射下来的,装饰房梁的东西。
绸缎挂在二楼的栏杆上,这样省去了爬梯子的时间,待会还能顺着这个下来。
*
半个时辰后,二妖已经出现在肃城到艾城的官道上。
【抱歉,这个给你,赔罪。】
岑郁溪低头,敖月手上有个水晶小坛,坛中是那个酒楼的镇店之宝,石榴泛聊。
“是你自己想喝吧?”刚刚时间那么紧,她们要是晚出城一步,城中有妖的消息就能传到守卫那里。
虽说可以不走城门,但没有出城文件,她们也没法到下个城市去。
【你不喝算了!】敖月被戳中心思,突然有些气急败坏,她把酒坛又扔回了锦囊里,快走了几步不去看岑郁溪。
“喝喝喝,我们一起喝好不好?”
真是服了敖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