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酒魆

7、季风

　　分班考结束，紧接着又要周练，得到这个消息时沈谕还在游戏里和一位结识不久的兄台进行华山论战。
　　那天星期六。
　　双方队伍因为一场进阶赛结仇。沈谕跟着方天三人打排位，队伍四人三人是进阶赛，杀进决赛圈，好巧不巧碰到对面一支全队进阶的队伍。
　　杀到最后剩下沈谕1vs1对方队长。
　　沈谕赢了。
　　然后他们就被约战了，约战的是对面队长，硬挑事不服要单独和他们再打一局。
　　还撂了句：是男人有种就应战。
　　好巧不巧，这四个男人三个爱闹事，上句接着下句，对话框“唰唰”刷满：来呀，谁怕谁，谁输了谁是孙子……。
　　所以，为了男人的尊严，那三顺带替沈谕非常有种的应了。
　　沈谕：“……”
　　进入游戏，开局十分钟……
　　“S”用SKS击倒了“我与众不同”
　　“S”用SKS击倒了“00年代扛把子”
　　“S”用SKS击倒了“一哥”
　　“S”用SKS击倒了“西风公子”
　　“S”完成四杀。
　　对面：“……”
　　最大的耻辱莫过于此，全军覆灭对面却毫发无伤，而且还是被同一个人击杀。对面不服气，要求再战。
　　然后，又一次四杀，然后，再一次……
　　华山论战进行的水深火热，方天三人轻松被带飞，枪子不带开一发，活脱脱吃瓜群众免费看现场直播，闲的无聊三人站一排还跳起了加油舞。
　　伤害险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对面队长：你们他妈是来比赛的吗？
　　但不得不承认，沈谕战力太强，不等他们作出反应，他已经完成四杀，局局皆是如此，无论四人变化什么样式的队形，分散还是聚集还是车轮战，都攻不破沈谕这个魔鬼般的存在。
　　对面连败好几局依然永不言弃，还要拉着沈谕打。
　　对面队长“我与众不同”向“S”发出单挑。
　　沈谕看了眼时间，快接近两点，想到明天还要早起上晨读，点了拒绝。
　　S：不打了，睡觉。
　　说完不等任何人反应，手指一划退出游戏。沈谕切入微信，滴滴方天。
　　罐装糖果：我睡了。
　　画戟：嗯，快两点了，早点睡。
　　方天没有提刚才那个队伍的后续，估计也是烦了，交代了他几句早点休息，养足精力好好学习后匆忙下线。
　　沈谕近几天为了补进度熬夜熬习惯，一时半会睡不着，和方天道过晚安，回到微信主页，有人给他发了几条消息，备注郑言。
　　这个时间点，郑言怎么突然给他发来消息。沈谕稍微注意了时间，凌晨一点左右发来的，他当时正在华山论战中杀得你死我活，不可开交，自然的忽略掉了消息。
　　郑言：兄弟，分班考考的怎么样，听说你不在驱逐之列，恭喜贺喜。
　　郑言：对了，这个星期一，二要周练你知道吗？
　　沈谕敲字。
　　罐装糖果：又要考试？
　　郑言：你还没睡呢？
　　罐装糖果：你不也没睡。
　　郑言：我忙着复习呢。
　　附上一张图。
　　沈谕点开图片，是张书桌，看环境应该是寝室，书桌左角一盏暖橘色护眼灯，灯下摆满了各科书本，最上面的是物理，课本，笔记，还有之前考过的试卷。
　　郑言发了两个哭泣的表情，哭诉心中的苦闷：分班考物理考差了，老杨批斗了我半个多小时，他现在肯定盯着这次周练，要是物理没考好……唉，我这心苦啊。
　　杨清文，光听名字会觉得他是一位书香世家的翩翩公子，但事实上，他却是除关若萋外另一位能让一班那群“人才们”闻风丧胆的老师，本该靠脸吃遍所有学生的他偏偏要靠独树一技——辣手摧花。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他理工男的天生直的属性。
　　总之杨清文在教学事业上呼风唤雨，成功把一班物理成绩带出了平均分甩次零班十几分差距的战绩，并且他有那双顺风耳，以及超强的察觉能力，能锁定在他课上任何人做的任何小动作，基本没有一人能逃脱他的魔爪。说的神乎其神的。
　　沈谕最初不信，直到有一次杨清文上课缴了三台手机，两本小说后，他信了。
　　郑言，一班的物理课代表，他物理成绩在一班从来不差，只可惜杨清文要求高，既然是物理课代表，拿个物理第一名不难吧，杨清文期望满满。
　　但是郑言前面有个角落里窝着认真学习的好典范——姜浩，姜浩前面还有个理综满分——程玺，这是天不容他。
　　郑言隔着屏幕倾倒他炯炯涌现的悲伤：不说了，我学习去了，你早点睡。
　　发完之后突然想起好像遗忘了什么重要内容，隔了几分钟又补上：对了，别忘了周练，虽然不是很重要，还是要抽时间复习一下的，大考成绩不公开，周练不一样，成绩和排名都会贴出来，对你的风评可能影响很大。尤其是近期学过的知识，大考考的是上个学期的内容，周练是近期测评。
　　沈谕收到消息，发了句“谢谢”
　　郑言：别谢我，我就是个代为传话的。
　　罐装糖果：？
　　郑言：你发小好面子。
　　郑言有心爆了这一句，好像忘记了几个小时前有人威胁他不许告诉沈谕真相，他皮完，不忘给自己兜个底：程玺要是问起来，别说是我说的。
　　郑言直接不用发小代指，直接说出了幕后人的名字。
　　沈谕笑笑，敲字：好。
　　……
　　星期天。半夜十二点，巷子幽深一处网吧。
　　程玺坐在位置上拨弄头发，张同愤愤不平的和他讲述自己前一晚在游戏里的悲惨经历，期间逃出现最频繁的是“四杀”二字。
　　程玺借着相机理顺被狂风吹得凌乱的头发，张同滔滔不绝：……我们四个弟兄，连连被他摧残了好几局，更过分的是他对面另三个队友在旁边坐一排看戏，完全无视我们……老程你一定要替我们报仇……
　　另外几个人跟着附和：对，替我们报仇。
　　程玺收起手机，提起挂在电脑上的耳机带上，慢着性子缓缓吐出一句：“ID？”
　　张同反应也快，说：“S.”
　　程玺点入搜索好友界面的手顿了顿，反过来用一种异样的眼光注视着张同。
　　张同：“不是，他就叫S，我没骗你，不信你搜。”
　　程玺一幅和智障对话的煎熬表情：“大哥，他名字这么大众化，你怎么确定搜出来的哪个是他，我让你报ID号，不是名字。”
　　张同一下悟到了的表情，点进游戏给程玺报了串数字。
　　程玺点下索，那人刚好在线，名字还真是一个“S”。
　　加上好友，程玺主动问好。
　　Orange：小哥哥，在吗？
　　“S”给他回了条消息。
　　S：你是。
　　Orange：不知道小哥哥还记不记得昨天被你虐的很惨的四个人。
　　S：记得，你是来报仇的。
　　Orange：不是，打打杀杀的多不好，人家最讨厌打打杀杀了。
　　S：“……”
　　程玺继续向他抛橄榄枝。
　　Orange：我是来感谢你的。
　　Orange：感谢你教会他们何为社会。
　　S：……
　　对面彻底无语了，故事发展是不是偏离了主线？
　　Orange：我替我那几个不懂事的孩子向您道歉，听闻小哥哥特别会打游戏，那能不能带带我。
　　对面沉默几秒，最终牵强的应了：行吧。
　　程玺点了邀请，把S邀进队伍，他摘掉耳机，张同凑近：“搞定了。”
　　程玺手肘搭在椅子靠背，双腿交叠伸向桌下空档：“搞定了。”
　　“太好了，不愧是我玺哥，他是不是被你训的忏悔莫及……”张同还没夸完，程玺的一句话打破了他所有美好的幻象：“我邀他进队伍了。”
　　“啊啊？”张同慌，“不是，老程，你这是什么剧情发展，以德报怨，相见如故，一见钟情？他昨天把我虐那么惨你忘了……”
　　程玺脑海飘过“一见钟情”四个字，脸色挂不住的黑下来，打断他：“我当然知道，所以他现在不会虐你了，还有，注意你的发言，一见钟情是什么意思。”程玺可以吧一见钟情四个音说重。
　　张同被他的眼神唬住，瞬间汗毛直起，你登的女号你说我什么意思。
　　不过这句话他没敢说，张同匆忙转移话题：“对了，他昨天的三个队友呢？”
　　是啊，他队友呢？
　　S今天晚上为什么一直在单排，张同苦思冥想，脑内上演起各种激情狗血的伦理兄弟破裂的剧情。
　　程玺朝他打了个响指：“他单排不是正好，没有那三位吃瓜群众捣乱。”
　　张同竟然无法反驳。
　　于是他们开始组队，这一天，S又一次成功带飞另三人。
　　程玺拉着张同一起躲在S的保护下开启了浪漫的漫游地图模式，整个晚上，orange就像一个需要大哥保护的菜鸟般的存在，一枪没开，不是在跑毒就是在跑毒的路上，唯一干过有用的事就是帮S捡捡子弹。
　　虽然orange没有和S站在第一线，但是他在精神上为S给足了支持。
　　程玺捧着从网吧老板那买来的薯片，抽出空闲的手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Orange：小哥哥果然厉害，加油，第一是我们的。
　　张同：“……”
　　你这样对我们男同胞，良心不会痛吗。
　　从抢人头第一线打回的张同看着在战力输出背后过惬意小生活的程玺，终于沉不住气了：“我说老程，你……忍得不手痒吗，让他一个人在前面抢功劳……你平时不是……”
　　程玺摆了摆手，捻起一片薯片送进嘴：“有人替我们刷分，干嘛要自己动手。”
　　张同一言难尽的表情进一步加深，他不禁感慨，你是个狠人。
　　就这样，张同和程玺在S的保护伞下悄悄划水。
　　……
　　星期一川渝的周练在晚上进行，早上照常上课。
　　早上六点十五的晨读，上二十五分钟后是早餐时间，接着七点上早读，七点五十上第一节课。
　　混半夜的夜猫子撑过了晨读和早读，抓着上课前的十分钟补觉，不知道是不是熬夜熬习惯了，沈谕今天早上依然精神，他的同桌却不一样。
　　程玺从晨读开始睡，一直睡到第二节课下课，才被提醒他下节课是班主任的课的郑言敲桌子敲醒，他抬眼没睁几秒眼，眯起眼摸索到保温瓶，喝了口水，继续睡。
　　第四节课是英语课，快要上课，程玺才挣扎着爬起来，他伸了个懒腰，白色毛衣往上撩起，露出雪白的皮肤。
　　他斜倚着沈谕的桌子，问：“你前几节课做了笔记吗？”
　　沈谕在不知不觉中掩饰掉瞳孔里的色彩，风平浪静掏出三本笔记第给他。
　　上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
　　下了第四节课，一班的人才少年们出奇的精神饱满，老师刚宣布下课，他们就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蜂拥出教室。
　　英语老师站在讲台上慢慢悠悠的收拾好教案，似乎对这一切习以为常，她站在讲台，感慨道：“这才过了一个寒假，怎么就像没上过体育课一样，寒假还没疯够。”
　　众同学笑笑：“老师你不懂，补课期间没有体育课，这十几天，我们都快忘记外面的风景长什么样了。”
　　川渝补课期间，每节课压短了五分钟，上下午课程却要各增加了一节，一个星期算下来，基本每个科目都要比正常上课期间要多出两节，学习压力没有减小，反倒增大，上个星期更加，由于处在分班考的关键时期，整个年级的气压都变得异常的压抑，好不容易度过了补课期间，回归到正常上课，高一下学期第一节体育课，他们能不疯。
　　英语老师无奈的笑笑，跟着打趣：“行行行，赶紧去感受一下大自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