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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九音铃 我身边这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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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爷的房子在村尾，三层高的小砖房，一楼和二楼的窗户还是那种老旧地往外推的款式。
季深看了看房子四周，就见屋后光秃秃的银杏树长的还挺好，隐隐有发芽的趋势。
大爷将两人带到了三楼，打开了右边那间屋子。
季深看了眼房间，满意的点了点头。
屋子看起来是没有住过人的，但是打扫得很是干净。
窗户擦得很亮堂，那种推拉式的，两旁垂下来的灰色窗帘用浅灰色绳子系着。
床是厚木板床，床边放了张实木桌，那种木头原色的。
房间的四角看起来干干净净的，没有蜘蛛落户的痕迹。
可以看出主人家是个极爱干净的人。
窗户正对面的墙上放着一个大衣柜，大爷几步过去将衣柜门打开，然后指着里头的被子道：“都是洗干净放里面的，你们自己挑。我先下楼给你们煮面条。”
季深点了点头道：“麻烦了。”
大爷出去后，季深将行李箱推到了桌子旁边，然后将凳子轻轻移了出来。
简忆就乖巧地坐在凳子上看季深铺床单，整被子。
整理好后，面也就煮好了。
俩人填饱肚子之后回楼上洗了个澡便躺回床上休息，准备明天睡醒后出门打听打听医仙的消息。
夜半三更。
楼下的门传来了“咚咚咚”地敲门声。和敲门声夹杂在一起的还有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
仔细听还能听出有些急地喊着：“老李，老李，快醒醒，跟我去村头林家看看，老林看起来不太好了。老李，老李，你听到了吗？”
然后就听到二楼的大爷急冲冲地应了句：“来了，来了。”
过了会又接了句：“你小点声，我楼上还有客人嘞。”
接着便听到一阵拿东西的声响，再就是软布鞋底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季深见简忆揉了揉眼睛，醒了。
便将自己的衣服一套，又给简忆套上了外套，拉过他的手，打开门便往楼下走去。
直觉告诉季深，这一趟，必须去看看。
敲门的人这会正扯着大爷往前跑，大爷身上背了个小木箱，衣服就套在身上，跑起来衣摆一抖一抖的，将掉未掉。
简忆出门被风吹了吹，清醒了许多。
俩人小跑着追了上去。
临近村头时，便见小河边上那户人家开着灯，大门大开着。有人从里头跑了出来，见到了跑得气喘吁吁的两大爷，急忙忙地停下脚步。
季深耳朵极好，只听那人低沉地说：“麻烦李先生和郑伯伯跑一趟了，阿爷……阿爷已经不行了。我这会要去买纸钱，没空招待二老了。”
说完那小伙子一溜烟地往村里跑去，经过季深二人时还带起了一阵小风。
李大爷抬手紧了紧肩膀上的带子，然后拍了拍木箱子说道：“来都来了，总得去看看。”
房子里的灯已经都点了起来，能看到里头已经有人在整理大堂了。
季深几步走上前后跟在李大爷后头，大爷回头看了眼，也没说话。转头扶着扶手开始上楼。
房间在二楼最大那间，这会屋里就俩个人。一个躺着，另一个拿着把木梳子半跪在床边正仔细地给躺着地梳头。
她动作很轻，很认真，都没注意到有人走了进来。
李大爷将木箱子一放，小小地咳了一声道：“嫂子，你先起来，让我看看。”
半跪着的大娘手上动作一顿，回头看了眼然后起身让了位置。
李大爷将木箱打开，从里头拿出一条干净的毛巾叠了叠。然后放在床边上，接着将老林放在被子里的手拿了过来，号起了脉。
季深一旁的大娘两眼就盯在李大爷的手上，见李大爷手一收一颗心都提了起来。
李大爷半转过身从箱子里拿出一根银针，四寸长，针身和圆珠笔笔芯一样粗，针尾却磨得极细。
李大爷将银针放手上擦了擦，然后起身半弯腰将床上人的衣服解了开，接着用银针将那人身上的几个穴位扎了扎。
银针入肉，并无血从针口处出来。
李大爷将银针收起，擦了擦额头的汗，然后将那几个针口一一挤了过去。
挤出来的血紫中带黑，不是正常的颜色。
待挤出来的血水变回正常的红色，李大爷的身上早已汗湿。
原本披在身上的衣服也因为动作落在了床边，里头那件青色薄料长袖早被汗湿地粘贴在身上。
李大爷从箱子里拿出一条新的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然后伸手号了号床上人的脉，接着吐出一口浊气笑道：“好了，没事了。”
那大娘听了这话，激动地捏着手上的木梳，低着声问道：“好……好……好了？真的？”
李大爷将箱子收了收，斜挎回肩上。
“好了，没事了。这个点都早点睡吧。”
大娘激动的抓着手上的木梳，用力得指尖都泛了白。
她舔了舔唇角，颤着音说：“我送送你们。”
李大爷摇了摇头嘱咐道：“老林吹不得风，就不用送了，你好好照顾他。”
大娘点了点头：“哎……哎……好，那你们路上慢点。”
简忆走在最后头，出去时他随手将门关了上，余光正好对上大娘感激的目光。
季深回头拍了拍简忆的发顶，压低了声问道：“怎么了？”
简忆抬头笑了笑说：“我们可能，找到医仙了。”
两人看着正在下楼梯的李大爷，接着相对一笑。
走到楼下大门时正好看到之前出门买纸钱的小子。
李大爷喘了口气，从门边上拿过一条靠背木凳子，将木箱子一放坐了上去。
小伙子拿了一袋子的东西，也不知买了多少，挪着步子走着。
李大爷用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抬手朝小伙子招了招：“大晚上的别忙活了，你爷没事。”
小伙一听，手一松，手里的袋子砸到了脚上。他“哎哟”一声，单脚跳了起来。
“你这孩子就是急。”一旁郑姓大爷比了比小伙子说。
小伙子揉着脚不好意思地说：“是，我是急了。”然后跳着脚进了大门。
他抬头往里边看去，然后小心地确认：“爷爷睡下了？”
“嗯，你这孩子。”郑大爷乐呵呵地说。
小伙子挠了挠头傻笑，接着伸手一拍脑袋自责道：“哎，我这记性。都忘了给你们泡茶了。”说罢伸腿就要往里去，被郑大爷一把给抓了住。
小伙子回头疑惑地看着郑大爷。
“大半夜地喝什么茶，赶紧睡觉去。我们几个也要走了。”
郑大爷的家就在村头这块，出了大门后他交代了季深几句，便背着手慢悠悠地往家里走去。
小村庄其实不是很大，来的时候急走的小路。
鹅软石铺成的小路，有几段路的两边长满了小草，路过时粘在裤脚边边。
小路没有几盏路灯，大部分路段都是黑漆漆的，出来的时候月光还行，勉强能看清路。这会月亮隐到了云里头，一眼过去，黑漆漆一片。
季深咳了咳，清了嗓子开口提议道：“天黑路滑的，走大路吧。”
“行，你两走我后头，记得看路。”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季深觉得李大爷的声音比先前沙哑低沉了很多。
他抬头看了看前边两步距离的李大爷，黑夜里好像有那么几根银丝从李大爷那还算黑的头发里扎了出来，白得晃眼。
小台阶走过一段，过了桥便是大路。
河水声在夜里比白日里来的大声些。
“稀里哗啦”地往村尾奔流而去。
“咳咳……是不是声音太大了，咳……把你两吵醒了？”李大爷的声音隔着河水声，听起来有些飘忽。
季深和简忆几步走到李大爷身边。
“没，我两自己醒的。”季深说。
李大爷扭头看了眼季深，然后推了推眼镜边边，呵呵一笑：“你这小子，可别忽悠我。”
简忆抓了抓头发，小声说：“是我白天太累了，睡觉不安分，把他给踢醒了。”
季深扭头看了眼简忆，眉眼带笑地摇了摇头。
“我看你两气质不凡，来这小村庄是有所求？”李大爷手往腰上摸了摸，没有摸到烟管，这才想起来走得急，东西没带出来，于是摸了摸木箱子接着道：“求人还是事？”
简忆惊讶地瞪大了双眼，惊道：“你怎么知道？”
季深伸手抓住简忆一只手，轻轻捏了捏，在简忆疑惑的目光中开口道：“求人，为事。”
“求什么人？为什么事？”
“听说医仙在这个村里，我身边这个好友……”拇指背被简忆轻轻挠了挠，季深笑了笑改口道：“男朋友，有些事得拜托医仙。”
李大爷听后也不吃惊，而是摇了摇头叹道：“医仙不过是虚名，不过你两能查到这儿，多少是有点本事的。回家先好好睡一觉，明儿一早起来让我看看。”
“果然没有猜错”季深想。
接着两人又聊了几句，到门口时门虚掩着，没有关实。
月亮从云层里走了出来，银杏树的影子落在一旁，将房子镀上了一层阴影。
简忆抬头看了看，不知是不是错觉，那光秃秃的树干上好像露出了许多绿点点，像是新芽又像是什么颜料沾染了上。
他伸手揉了揉眼睛，再一看，那树光秃秃的，上头什么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