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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九音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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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下的银杏树光秃秃的，它的枝桠一路延伸，将房子给绕了一圈。
还算细的枝桠轻轻碰了碰二楼老旧窗户，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透过干净的玻璃能看到屋里头的人睡的正香，外露的后脑勺那几根雪白碎发一点点长长，从脖子处长到玻璃边，同那枝桠隔着玻璃碰到了一起。
像是有生命力似地扭动着、挣扎着、最后段成一小截一小截地穿过玻璃没入枝桠里头。
便见灰突突的枝桠上冒出一粒粒绿色的小点点，接着吐出枝叶，极快地生长了起来。
看似一瞬，却又漫长。
白色的碎发完全没入树枝后，那枝叶一点点地收了回去。
这会已经四点多，天上的月越发的亮堂了起来。
从树枝的这头望上去，一轮血色的月挂在半空中。黑色的乌云围绕在它下边，乌压压一片。
季深半抱着简忆，他和简忆差不多高，怀里的人半弓着身侧躺在他怀里睡的正香。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本来闭着的双眼猛地睁开。
季深小心地扭过头。
天上的月这会没入了云层中，星星像是累了般不再卖力地散发光芒。窗外黑压压一片，除了房子和树，也瞧不出有什么特别。
他盯了一会，将搂着人的手从被窝里拿了出来然后轻轻抬起，在空中画了个符文。
画好的符文在房中转了圈，最后没入窗户里头。
季深收回手，将被子轻轻拉了拉，然后满足地闭上了眼。
第二天是个好天气，阳光从窗户那透进来，带着丝春日里独有的温度。
季深二人洗漱过后就下了楼，他两起得够早的了，结果才到楼下就看到李大爷端着早餐冲两人笑：“起了？过来吃早饭。”
季深点了点头拉着正打哈欠的简忆走了过去。
是些很家常的白米粥和咸菜。
李大爷盛了三碗粥，自己端起一碗用筷子挑了些咸菜拌入粥里，便“呼哧呼哧”地吃了起来。
简忆拿过筷子，有样学样地将咸菜挑入碗里，然后小心的将嘴贴近碗边，往嘴里扒拉了些粥和咸菜。
李大爷看着简忆道：“小伙子还挺上道。”
简忆嘿嘿一笑，又扒拉了一口粥，咽下后才夸道：“好吃，之前从没吃过这样的早餐。”说罢还舔了舔嘴角粘上的粥汤。
这粥李大爷不知道是几点起来煮的，又软又糯，也不知放凉了多久，吃起来温温的。
吃完粥，季深收拾了碗筷。
“嗬，小伙子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想不到身上这内伤这么多，读书时候没少打架吧？”李大爷号着脉打趣道。
简忆眨巴着眼睛，一脸迷茫。
季深叹了口气道：“他记忆出现了错乱，也是听闻医仙您本事了得，这才带着他来这求你。”
李大爷摇了摇头道：“就为这事应该不至于，还有别的吧？”
季深眼睛一亮，点了点头。在心里斟酌了会才开口道：“是有别的麻烦，医仙可曾听过公孙家？”
公孙家这三字才出口，就见医仙瞳孔猛地睁大。他急忙摆了摆手阻止季深接下去的话。
然后起身将大门给关了上，又去楼上拿了一檀木盒和一盒火柴。
檀木盒里放了盘香，黑色的。
医仙将那盘香拿了出来，用火柴点了上。
香燃无光，气味甚浓。
那香悬浮在空气中，有烟从头部飘出，不见火光。
“从榅香，燃之可绝人视听，传说中的仙香。”
季深冲着医仙拱手一拜接着道：“今儿真是麻烦医仙了。”
医仙皱着眉头，也不和季深客套，张口就问：“你说公孙家？”
季深点了点头。
“你是说他同公孙家有关联？”
医仙比了比站在一旁一脸蒙圈的简忆问道。
季深在手心画了个符，符文一晃一晃的，才脱了手就变得透明。
简忆只觉得眼尾一凉，就觉有些困倦，伸手打了个哈欠后。只觉得脚上一轻，鼻尖只闻到一股子季深身上特有的香味，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季深小心地将“睡着”的简忆放到凳子上，将另一把凳子移了过来，然后自己坐了上去，再将简忆的脑袋搁到自己大腿上这才接着道：“多谢医仙没打断我这番举动。”
医仙不说话眼神示意他说重点。
季深的话在嘴里搅了搅这才道：“如果我猜测没错的话，简忆他是公孙家旁支后人，并且出现了血脉返祖。”
“可有依据？”
季深点了点头，张开手。小小的三叉戟出现在手心，他捏了捏，三叉戟化为光点消失在手心里。
“说来话长，我身份特殊，与他自幼相识，他身上出了变化，让我不得不往这方面猜测。且被我打死的那只高等梦魇，亲口所说应证了我的猜测。”
“哦……”医仙惊讶地看着那蓝色光点，好一会才缓过神来：“居然是守护者后人。”
也不知季深所说听进去了多少。
“守护者？”季深反问道。
“对的。”医仙将旱烟拿了出来，也不点上，就放在嘴边过过瘾：“这三叉戟就是守护者的标志，上一任守护者没和你提起这事吗？”
季深摇了摇头：“说来惭愧，传承到了我爷爷那代就断了。这是我自己误打误撞琢磨出来的，因而很多东西都不懂。”
医仙深吸了口旱烟了然道：“难怪。”
“上古时期，公孙家族退隐后。季家那任家主受女娲娘娘所托，成为了守护者。具体守护什么，除了历任家主，其他人一无所知。”
医仙看了眼季深接着道：“传承断了你能自己摸索出来，很不错。你这小男朋友，若真是血脉返祖，是件很危险又麻烦的事。我只能帮他调顺气息，你们得尽快前往飞岛，完成血脉开启。”
“血脉开启？”季深疑惑道。
“对的，血脉开启。他既然血脉返祖，那血脉里带着的传承，若是不将血脉开启，怕是承受不住，会爆体而亡。”
季深担忧地看着腿上的人，伸手将他额前的碎发理了理：“书籍上记载着，想要进入飞岛，得有人指引。这……”
医仙打断道：“只要有钥匙，没人指引也是可以的。”
“钥匙？”
“是的，钥匙。那钥匙一共四把，只要将钥匙找齐，分别放入东西南北四个锁眼里。那飞岛外的屏障就会消停那么一小段时间，这时候你带着他上去就可以了。”
季深又问：“书籍还记载着那任家主景修用自身之力于飞岛外置一灵力屏障……”
“你家小男友若真是血脉返祖，那屏障自会放你两入内。若不是，只要你二人不是心怀恶意，便无甚要紧。”
季深点了点头道：“自然无恶意。既然如此，接下来就得麻烦医仙帮忙调养简忆的气息。可有什么需要晚辈的，医仙只管提便是。”
好一个只管提便是，医仙咧了个笑：“出了村往东走三百米，最高那座山。山上有味药材，我这身子骨走不动了，还得你去帮我取来。”
说罢手一挥，黑色的盘香头断下一小截，烟雾一下消散开去。
季深将简忆抱起回了楼上。
将人放在床上后，季深将三叉戟缩成吊坠大小。然后又挥手招出一天蓝色的细绳，将小三叉戟绕了绕。接着戴在简忆脖子上。
他盯着简忆的睡颜，看了几眼后缓缓低下头在简忆额头亲了下。接着转头在简忆耳边小声说道：“我很快就回来。”
下楼时医仙正好坐在大门口抽旱烟。
季深几步走上前去，准备打声招呼再出发。
医仙抬头看了他一眼，吐了口烟。烟雾缭绕地说：“小伙子挺会关心人。”
被前辈看出来还被直白地打趣，季深也不尴尬，打了招呼就往村外去。
村庄的食用水源头就在那座高山上，越接近源头，水就越清澈。
医仙说的药材是朵花，花开七瓣，花瓣似兰，花香如莲，叶同菊叶无甚差别。
通常长在清澈的小溪旁边，身旁有紫色蛇王守着。
出门前医仙塞了包驱蛇灵药，虽说对蛇王没多大用处，但是对付蛇王身边的小蛇还是绰绰有余的。
山看着挺高，路还不好走。奈何季深体力好，不过一个多钟头就到了山顶。
山顶上有一汪泉眼，水流量不是很大。流水从山顶弯弯曲曲地往下，汇于半山腰上村里人搭建的水池里头，再往下运输进入村子里头搭建的水井里。
有需要的人家，平日里拿个小桶，打上一桶，捧起一口，清甜爽口。
季深在泉眼周围走了一圈，将可能长了药材的地方都找了一遍，愣是没看到一点药材踪迹。别说药材，便是小蛇也没看到一头。
季深前后又找了一遍，确定没有那药材踪影。
心底便打了一突，只是三叉戟那边并没有任何动静，季深便将那不安给压了下去。
兜里放着的药粉不知被什么给勾了下，掉在了地上。
季深弯腰去捡。
指尖不知被什么给扎破，血珠子从指腹冒出，滴在了草叶上。
季深将指腹上的血迹抹去，小心的将药粉放回兜里。
那抹去的血迹化成粉末，在季深捏紧的手心中缓慢地演变成一道符。
泉眼中的水“咕嘟咕嘟”地往外冒着，风中夹杂着泉水的湿意，透着股淡淡的清香。
像莲香，又比莲花香来得浓郁。
季深在闻到香味的一瞬间便将嗅觉给封锁了上。
但吸入的那点香气已然在他脑中作祟。
只听“哈哈，嘿嘿，嘻嘻。”的笑声一声声在他耳边回荡，一时竟分不清是脑子里的声音，还是周边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