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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九音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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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落山,月还未升起。树林里静悄悄的,鸟儿们填饱了肚子,窝在树上舒服地扭着身子。
有人从灌木丛那扒出条小道,微弱的灯光在不算暗的林子里并不太明显。
“是这条路吗?”
有人弱弱出声,带着丝颤抖和害怕。
“是,你都问了八百遍了。”
另一人应到,声音带着不耐烦,可见刚出声那人问的次数是真的夸张。
灌木丛晃呀晃,身着布衫的男人一前一后地爬了出来。
前边的男子手上拿着盏油灯,微弱的灯火在玻璃瓶里安静地照耀着。
男子将灯抬了抬,十分嫌弃地弹了弹玻璃瓶壁:“这火怎么这么小。”
后头那人有些莽,胆子还小。爬出灌木丛以后站起来左右看了看,弓着身子低着头,没见到前面那人已经停了下来。一个跨步直接撞了上去。
前方那人被撞得往前踉跄两步,手里的灯差点落在地上。
他回过头生气地吼道:“急什么急,当初就叫你别来,偏要跟来。看你这一路干的好事。”
被凶的那人腰矮了几分,揉了揉头抱歉道:“对不起,对不起。”
听到道歉,前方那人仍旧骂骂咧咧的。但好歹往前走不再劈头盖脸的骂,后面那人松了口气,走得越发的小心翼翼。
安静的林子被两人这么一闹,有鸟儿“咕咕咕”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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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深醒时,天还没亮。
月亮赤裸裸地挂在天上,从窗口望去,天空黑茫茫的,没有一片云彩。
他看了看怀里的人,抬手擦了擦额头出现的汗水。
手表上的时间显示还不到四点,他揉了揉额角,思考起梦中情景。
季深很少做梦,更别说这种莫名其妙的梦。
梦中的场景是那么的真实,像是亲身经历似的。
他努力地想了想,确定这是一个无厘头的梦之后,将怀里的人往身上又揽了揽,这才满意地接着睡。
时间一点点地走动着。
四点三十分。
银杏树的树枝从窗口延伸进来,绿色的粉末一点点地从窗口飘了进来,最后没入季深鼻间。
一向警觉的季深,在最后一点粉末没入皮肤时,都未清醒。
窗外的银杏树扭了扭枝桠,“叮铃叮铃”的声响欢愉着,像是在祝贺着做个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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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男人一前一后地往林子深处走去,越接近林中心,四周就越暗。
原本周围还有小动物“悉悉索索”活动的声响,这会已经完全安静了下来。
林子里头无风,大晚上的温度不算高。
两人穿着布衣,行走间产生的温度不仅让两人不觉得冷,甚至还起了汗。
身后那人刚刚被说了一顿,这会瘪着嘴,战战兢兢地跟在后头。
咽喉间咽口水的“咕咚”声在林子里分外的明显。
前面的人走了一小段路后,停下来盯着身后路都走不直的那人,气道:“我也是猪油蒙了心,带着你来这里。”
随即“唾”了口唾沫,然后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叨在嘴里。
身后那人仍旧不敢反驳,见他叼着烟,赶忙从兜里掏出火柴。
“刺啦”一声,火光将两人的脸照亮。
他唯唯诺诺地将火给递了过去,叼着烟的那人接了火,猛吸了一口烟,然后舒舒服服地哼出声。
他将烟吐出,张口说道:“…………”
“阿深,阿深,起来吃饭了。”
季深挣扎着睁开眼,入眼的是简忆略带担忧的脸。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开口问道:“几点了?”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有些磨人。
“十一点半了,你没事吧?早上喊你也不醒,是不是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简忆边说边将手按在季深头上测体温。
“还好,没有发热。”
季深将简忆放在自己额上的手抓到嘴边,亲了亲,懒懒地说:“我们的小简忆啥时候还会看病了?”
简忆脸一红,略带害羞地瞪了季深一眼:“你别老逗我。”
季深被简忆瞪得心痒痒,抓着简忆的手又亲了两下,这才掀开被子起身换衣服。
再一次听了墙角的紫悦默默转身下了楼,他觉得有必要换一间房间了。
最近的某人脑子好像不太正常。
被吐槽脑子不太正常的季深,一边换衣服,一边想着梦到的那个梦。
虽说人醒后再睡下,有概率链接上一个梦。但是这未免太巧了吧。
这梦来得莫名其妙,看目前发展也不像是什么正经事。
季深眉头一皱,实在是觉得无厘头。
他们目前的处境就像是被猫弄乱的毛线团,找不到头尾,只能看到盘成一团乱七八糟的线条儿。
简忆见季深穿个衣服都能皱眉,便往前几步抬手将皱起的地方给摸了摸。
“阿深有烦心事?”
季深将最后一颗扣子扣好,耍无赖的将简忆揽进怀里。
简忆身上有股子好闻的奶香,季深将脑袋靠在简忆肩上,吸了吸鼻子道:“做噩梦了。”
简忆没想到是这么个答案,“啊”了一声。
季深蹭了蹭脑袋,装乖道:“怎么办呢,是个很可怕的噩梦。”
简忆紧张地捏着手,让阿深都害怕的噩梦,得是多么的可怕呀。
他抬手环住季深的腰,然后轻轻拍着季深的背,安抚道:“阿深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哦。不怕不怕哦。”
季深还要装,门口传来了一阵咳嗽声。
“吃饭了。”上来叫人并且目睹一切的医仙赞赏地看着季深说。
医仙说完就乐呵呵地下楼,简忆听着动静,耳根子再一次红了起来。
季深从简忆身上起来,恶趣味地捏了捏简忆的耳朵,热乎乎的。
两人刚刚搂抱在一块的样子被前辈看到,这会又被季深捏了耳朵。简忆慌乱地抓住季深使坏的手,撒谎道:“我饿了。”
“饿了?”
简忆乖巧地点了点头。
季深这才放过他,两人牵着手下了楼。
医仙和紫悦坐在凳子上,一边勺着汤小口地喝着,一边关注着楼上的动静。
见两人下了楼。
紫悦将头一扭小小地“哼”了声。
医仙笑眯眯地将碗往前挪了挪:“赶紧吃饭,这都几点了。”
简忆拿起碗点了点头,就听医仙感叹了句:“年轻就是好啊。”
只见简忆原本消下去的耳朵尖尖又红了起来,粉嫩粉嫩的比天边的晚霞还要动人。
季深盯着简忆的耳朵,露出了一个意义不明的笑。
饭后,三人一蛇坐在门口吹风。
医仙的烟瘾挺重,但这会还有个“孩子”在,他也就叼在嘴里过过瘾。
“我们估计还得住一段时间,麻烦医仙了。”季深说。
医仙摆了摆手道:“麻烦什么,你们又不是不给房租。只不过……”他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季深问:“你们不先去找钥匙?”
季深看了眼窗口的银杏树枝,勾了个隐晦地笑说:“我怀疑,第一把钥匙就在那女子手上。既然她的目标是你,我只要看着你不愁钥匙不上门。”
医仙愣了愣,接着抬手指了指季深:“你这心思还挺多。若猜错了怎么办?”
季深耸了耸肩无所谓道:“简忆在你这养着,怎么也不亏。”
“你这小子。”医仙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
“我们到村里逛逛。”季深拉上简忆说。
医仙扭过头不说话,季深笑了笑,牵着简忆走了。
医仙看着两人的背影,扭头看看紫悦,同情地摇了摇头。
紫悦:“……”
这会正是饭点,村里的人从山上回来不久,正弄着饭菜。
一路过去,挨家挨户的饭菜香都不同。
柴火饭特有的香味席卷着两人的鼻腔。
简忆摸了摸鼻翼道:“从来不知道柴火饭的味道居然会这么香,以后有机会,我煮给阿深吃呀。”
两人走在桥上,水声“哗哗”。
季深笑笑,开口问道:“小简忆会烧火?”
这可难住了简忆,他歪头认真地想了想,接着在季深带笑的目光下锤了锤手心开口道:“我煮饭,阿深当然得帮我烧火呀。阿深,你会烧火吗?”
季深莞尔,他宠溺地点了点头:“小简忆要是给我烧饭,那我就给你烧火。”
简忆伸出手,晃了晃小拇指,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说:“拉勾勾,一言为定。”
季深看着简忆小孩子般的举动,将手递过去,勾住了他的尾指,上下晃了晃。
简忆一边勾手,一边念念有词:“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最后还煞有其事地用大拇指盖了章。
季深宠溺地看着简忆的笑脸,心想着等他恢复了记忆,大概就同那天一样了。
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有些东西在季深内心已经生根发芽。
他抬手覆上简忆的脸。
不论是单纯的简忆,还是嘴毒的简忆,他都要。
已经错过了一次,这次上天既然如此安排,他又怎能就此放弃呢。
简忆被季深莫名其妙地摸了脸,此时有人从桥的另一边走上来,好奇地看着两人。
简忆脸一红,扯过季深小跑起来。
季深吹了声口哨打趣道:“当初不满意朋友说法的你,现在怎么这么容易害臊。怕什么,咋两可是正当情侣关系。”
简忆听了这话,心里像是裹了蜜。甜味从心底往外蔓延,但这并不能让他停下脚步。
他——跑得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