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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九音铃 他喊我小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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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忆拉着季深,从村尾跑到了村头,最后在村里祠堂门口停了下来。
他单手扶着门口的石狮子喘气,季深宠溺地看着他,接着伸手撩了撩简忆耳边的碎发。
“这里风景好,我带你到处走走。”
简忆抬头疑惑道:“阿深以前来过这里?”
季深弹了弹简忆的脑门,露出一个浅浅地笑:“这是第一次来,去不去?”说罢朝简忆伸出右手,简忆抬手搭了上去。
“去,当然去。”
季深捏了捏手心里的温暖,往前走去。
两人在村上逛了一圈,季深内心心思几转,最后决定不告诉简忆梦里的事。他想看看这究竟是无厘头的梦,还是有什么隐情。
果不其然,当天夜里,季深又梦到了后头的事。
那两个男人在山里转了几圈,从天黑到天亮,又从天亮到天黑。
第三天夜里,脾气不是很好的那个男人爆发了。
他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嫌恶道:“什么狗屁地方,别说东西了,连个像模像样的地方都没有。”
后头那人往旁边缩了缩,争取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但显然前面那人并不打算忽略他,他猛地点了火,狠狠吸了口烟。扭头冲那人狞笑道:“是不是想笑话我?不用忍着,你尽管笑出声。”
后头那人将头摇得和拨浪鼓似的,前头的人露出一个狠狠地笑,接着又抽了口烟。
“跟上来。”他说着,顺手将烟往旁边的灌木丛丢了过去。
梦境停留在了这一个镜头上,过了许久,久到梦里带着意识的季深觉得这梦就到此为止了。
突然间,那丢着烟头的地方冒出一丝烟,接着火光四起。
季深觉得眼前一亮,他抬手挡了挡。就见简忆站在窗边小心地拉着窗帘。
季深张口叫道:“小亿,干嘛呢?”
简忆的动作顿了顿,他一点点回过头,露出一个灿烂地笑:“都十一点啦,我看你还不起来,就想着把窗帘打开,让光投进来,看看你会不会醒。”他停了停,“你看,果然有用。”
季深从床上坐起,伸手揉了揉额头,无奈道:“你啊。”
简忆将窗帘系好,几步走到床边,担忧地看着季深:“你没事吧?这两天都睡得很沉。是不是之前的伤没好?都怪我……我……我……”
季深将人扯进怀里,低头在他额上亲了亲。
“如果不是你,我就回不来了。而且和你没关系,你别瞎想。”
“哈?”简忆小嘴微张,一脸疑惑,“那是因为什么?”
小模样瞧着可爱极了。
季深头一低,就要亲上去。
就听“吱吖”一声,房间门被打了开。
从门后伸进脑袋的小紫悦看着房间景象,瞪大了双眼,然后默默退了出去。
被紫悦一打断,季深只好捏捏简忆的脸过过瘾。
下楼时紫悦正蹲在楼梯口念念有词,季深听了听,大概就是些骂他的话。
他抬脚踢了踢紫悦,小紫悦回过头哀怨地看了眼季深,然后扭回去继续小声地骂骂咧咧。
季深好笑地摇了摇头,接着捏了捏简忆的鼻子说教:“你以后可不能被他带坏了,嘴里吐不出句好话。”
紫悦翻了个白眼,接着变回蛇形,溜了。
无端被说教的简忆揉了揉鼻子,看着紫悦消失的地方,一脸无奈:“这是跑哪去了,该吃饭了。”
季深双手环胸,不在意道:“那么大一人……”他笑了笑,改口道:“一蛇,饿了会自己找吃的,别担心。”
说罢不容分说地牵着简忆进了餐厅。
医仙听了完整的墙角,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乐呵呵地笑。
饭后,季深同医仙说了梦中之事。
医仙抽了口旱烟,眼睛盯着门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简忆小心地将脑袋靠了过去,贴着季深的耳朵说悄悄话:“阿深这两天睡得这么沉,都是因为这个梦吗?”
季深碰了碰简忆的额头,小声“嗯”了一声。他转过头看了眼还在发呆的医仙,开口问道:“虽然只是个梦,但我怀疑这事和那绿衣女子多少有点关联。”
医仙捏着旱烟柄的手紧了紧,接着将烟往上抬了抬,离嘴边不到半寸的距离。
有些干的嘴唇在冷风中已经起皮,医仙舔了舔下唇,这才缓慢地吸了口烟。
“原来还是因果报应啊,我一直不明白因在哪,为何会落得这么个果。如今听了你梦中之事,这才见到了因。”
此时,有风从门前过,风中铃响,绿色的银杏叶从门外飘了进来。
“如今因果线已出,这事怎么也该了了。”
银杏叶化作的绿衣女子开口说。
医仙吸了口烟,重重吐出,好半天才接口道:“是该了了啊。”
“作为这一任的守护者,你很不错。”绿衣女子看着季深夸奖道。季深点了点头,也没客气,应下了这份夸奖。
倒是简忆看着绿衣女子,暗自捏着拳头,面上虽不显,但牙咬得极紧。
季深勾了勾简忆的尾指,对他露了个安抚地笑。简忆对着季深的眼,稍稍放松了些。
“将你们扯进来,我表示非常抱歉,为表诚意,我会将你们想要的交给你们。但……”绿衣女子话音一转,她盯着季深的眼睛,内心斟酌了会,才接着道:“还得麻烦小郎君帮我们三人的因果线解了。”
简忆撅了撅嘴,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表示了不满:“打人的时候也没见她喊得这么亲密。”
他扭过头看季深,季深摸了摸手上的表带,说道:“可以,但要如何帮?”
“小郎君手里的三叉戟,可以刺破这世间的因果线。”她顿了顿,接着道:“不过得经过被牵者的同意,不然是折大寿的。”
季深点了点头。
绿衣女子脸上露出一点小尴尬,颇为不好意思地开口道:“我用入梦粉将前因以梦境形式告诉了你,你只需开天眼。然后脑中想着前因,便能看到我们手中的因果线。到时候再用三叉戟刺破挑断即可。”
季深点了点头,然后问出了目前唯一的难题,他问道:“怎么开天眼?”
绿衣女子的表情凝固了片刻,她缓慢地回过头问神医:“他……不知道怎么开天眼吗?”
神医抽了口烟:“你不是一直都在吗?他既然是自学成才,不懂得如何开天眼,也是正常。”
绿衣女子绝望地看了看医仙手上的旱烟,头疼道:“都抽这么多年了,怎么也没见你腻。”
医仙将旱烟头往地上敲了敲,不在意道:“不抽不自在,这么多年了,你不也没习惯。”
绿衣女子用衣袖遮了遮鼻子,皱起眉头同季深道:“我虽不知道如何开天眼,但很多年前,我听你祖上的人说过。”
她闭上眼想了想,像是在回忆。
“太久远了,我记得也不是很清楚。大概就是摒除一切念头,将所有的感知聚集到额前。时机到了,天眼也就开了。”
季深握紧手,闭上眼尝试着将感知往额前移。
余下的三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季深。
过了会,季深睁开眼舒了口气。
绿衣女子紧张地问道:“怎么样?有没有感觉?”
季深摇了摇头。
绿衣女子叹了口气安慰道:“不急,慢慢来。”
季深点了点头,接着捏了捏手道:“不过我能感觉到,身体好像有股热气,一路往额头去。有些热,从身体各处汇聚到额头这里。”说罢点了点额头中间。
绿衣女子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医仙也是开口夸道:“你果然是个修炼的好苗子。”
只有简忆小心地拉过季深的手关心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季深摇了摇头,抬手想揉简忆的脸,一想到还有其他人在,抬起的手又放了下去。
“等我再琢磨琢磨,等开了天眼,我便将你们的因果线断了。”
神医抽着烟不说话,绿衣女子曲了个礼,然后化为银杏树叶模样,从屋里飘了出去。
接下来的一个月,季深白天琢磨如何开天眼,晚上就带着简忆到村里走走。逛完之后回楼上洗了澡,头也不吹地开着电脑看助理传过来的工作内容。
简忆心疼他,每每这时候都拿过毛巾给季深细细地擦头发。
等季深工作好以后,若头发没干,便拿着吹风机再给他吹吹。若是干了就将人推倒在床上,给他按摩放松。
季深总是趴在枕头上,露出半张脸。眯着眼打趣简忆,三两句话总能将简忆逗得红了耳尖。
刚开始几天紫悦还在框里给自己洗脑,后来实在忍无可忍,用尾巴将框一挑,去了神医房间。
五月初,门口的银杏已经长满了绿叶。
某个清晨,季深半睡半醒间,觉得额前一热。
明明没有睁开眼,却有亮光出现在脑海中,那种带着金黄色的光晕中,有那么一条红色的线绳上下漂浮着。
季深抬手揉了揉眼睛,白色的光一点点冲刷着金色的光晕。
他睁开了眼,屋里的景象映入眼中。
并没有那所谓的红绳。
季深闭上眼,将感知引向额前。
黑暗中有金色的光一点点晕染四周,红色的线绳不知从何处起,在光晕中缓慢地浮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