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酴醾花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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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秋，下面怎么安排啊？”走出江枫渔火，杜青兴致高昂的问道，这个杜妹妹，就是个麦霸，迫不及待的想去K歌了。
“去无极限吧，我们订了房间。”李奇朝向大家说道，看来是早有安排，倒恰是投了灭绝师太一行人的兴致，“我去拿车，呃——”，李奇识趣的话没有说全。
“李奇只管照顾好我们欣秋就可以了，我们自力更生没问题。何韵没喝酒，辛苦做下司机吧，齐桓也和我们一路。” 郭下若拉过何韵、齐桓两人，又侧身对我和杜青笑道，“林总的座驾就让杜青代劳吧！杜青，你照顾一下林总。”这个郭下若，不失时机的为李奇制造方便。
“酒多了，头有点痛，我先回去了。杜妹妹也和郭姐姐一路吧，我没开车，没有关系的。”让我回去吧，我在心里哀叹，还要我继续看欣秋的甜蜜吗？
“那我送你回去！”杜大美女很有义气的说。
“别，别扰了你的兴致。”我想一个人静一静，这个时候只想一个人静一静，刚刚不能离席先走，现在放我走行吗？
“林总的海量，就这么一点小酒哪儿能放倒啊？”又是郭下若，她凑到我耳边，“小林林，一起去吧，要与民同乐啊。”
“我真的很累，姐姐就饶了我吧，大家玩的开心点！”我转身想逃。
“欣秋，你看子俊想逃了！”郭下若拉住我，回头向欣秋求救，“欣秋，欣秋，快过来！”
“子俊——，一起去吧！”欣秋淡淡的说，看的出她犹豫了一下。欣秋，你不明白我现在的处境吗，你叫我如何轻松自处呢？
“是啊，林总，人多热闹一些，给欣秋一个面子，也给我们企划部一个面子，你看你要不去，杜青也不去，我们几个都热闹不起来了！” 一直没开口的齐桓说道，眸子里闪着我看不明白的意味，这丫头没轻没重，郭下若都没开口用企划部来压我呢，什么时候轮到她啊！
“哎~都上纲上线了，郭总，你们企划部的政治觉悟高啊！”我看向郭下若，隐隐的有些微怒，语气也不自觉有些不快。
“林总——”觉出我的不快，齐桓面上一红，想辩解些什么。
“齐桓——”郭下若明白我的不快，果断的止住齐桓的话，显然她很了解这名属下接下来的话依然会是没轻没重。但她还是很不解的看着我，不明白为什么轻松的气氛忽然变得有些沉重了，“子俊，小事何必认真呢？”
“呵呵，郭总，我诚惶诚恐！”我半开玩笑半认真，语气丝毫没有放松。
“子俊，齐桓无心的。”杜青拉着我帮齐桓说话，眼里同样满是不解。
“子俊——”忽然觉得手心轻柔微凉的触感，欣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拉起我的手，“要那么明显吗？”她只轻轻的一句，眼眶明显的一圈红晕。
要那么明显吗？你一句话点醒了我。让你难做了吧，欣秋，你知道我所有的不快源自何处，你也明白我的失控并不是因为齐桓那句没轻重的话，呵呵，你是要我收拾心情，装作若无其事，你是要我大度的看着李奇站在你的身侧，而我连做旁观者都不能，非要扮演真心朋友来祝福你吗？好吧，一切如你所愿，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
“看来真的是酒多了，哈哈，姐姐，我坐你的车，杜青给我们车夫。”我嘻着脸搂住郭下若的胳膊，转身对李奇说，“李奇，你喝了不少，让何韵开你的车吧。”
李奇挠挠头，笑道：“真被交警抓了可不好办，何韵，麻烦你了！”说着把车钥匙递过去。
坐上郭下若广本的后座，我长松一口气。
欣秋，是我失态了呢，这不也是我要的结果吗？
我几乎忘记了，每次云雨之后，搂你在怀，我都会说：“秋，找个男朋友，谈一场恋爱吧，然后你会发现对我不过是迷恋罢了，毕竟你不是les！”
而你总是背过身去，无限落寞的说：“我说过，你是我永远的梦！”
我感觉得到你隐忍的抽泣，心头跟着抽搐的痛，而我竟是如此快意这种苦痛，快意泪流满面的搂着你说“永远不会分开”。我心里却是清清楚楚，所谓的“永远”永远都不可能出现，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那么笃定，或者对你没有信心，也或者是对自己没有信心。我只是很沉溺这种深入骨髓的痛楚，每每能让我在恍惚间有似曾相识的感觉，脑海中能清楚的知道这是曾经的刻骨铭心，会涌出那个总是出现，又让我狠狠扔得远远的名字“风影”。“风影”，这个名字让我的心从揪紧的高空一下子落回地面，很快的从痛苦中解脱出来，渐渐被感情所麻痹的神经迅速的归位，思维冷静清晰异常，似乎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冷冷的嘲笑，笑的让我有些无力却无可奈何，我不自觉的紧了紧怀。
我不知道你是多么的在意我的思想这短短的游离，我总以为背面着我的你从不得知我的小小的失神，直到又一次你转过身，泪眼婆娑地说：“我觉得你抱着另一个人！”
“傻瓜，我不正抱着你吗？”我笑笑，低头吻吻你的泪眼，“别哭了，再哭没人要了。”
“不是已经没人要了吗？”你躲过我的吻，却向我怀里钻了钻，“别再这样了，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忍多久。”
“这份情，你不变，我不变！”我还是那句话，把所有的压力全部抛给你却不自知。
是我叫你失望了吧，无数次失望的累积让你终于决定出走了，欣秋，我总是每每不能自控地对你说，“秋，找个男朋友吧”，一次又一次，我是单纯的要体味那种苦痛，还是要试验你的承受？这一次，你是有决定了吧，那么，距离你彻底的离开我，还有多远？我感觉，是时候到尽头了。
“子俊——来一首吧，我帮你点。”杜青坐在小电脑前，冲我喊道。
“堂娜的《退路》”我毫不犹疑，我想要发泄，但是知道这发泄不是对欣秋。
“梁咏琪《天使与海豚》”，欣秋坐在李奇身旁，看向我，嘴角轻勾，眼里竟含笑意。你还是我的天使吗？欣秋，这首歌现在唱，不合时宜。
“好了好了，两首都点了。”说着，杜青把话筒递给我，却在快到我手中的那一刻被欣秋劫了过去。
“这首是我的，你唱下一首。”她毫不客气的拿过话筒，准备开唱。
你走了这次是真的
我不许自己有一点伤心
那些争执那些甜蜜
虽然一再提醒那一场难堪的回忆
为你为爱牺牲自己
所有的劝不信也不听
赌你的心终将会安定
讽刺的结果我还是输给另一个女人
我已没有退路爱竟然是那么的残酷
粉饰的美丽引诱人步步走向危途
我已没有退路枉然曾爱的如此丰富
成全了你对爱的贪图
希望你今后幸福知足
笑吧坚强的我竟然被爱摆布
去吧再回头恨你只会让我更加无助
说实话，欣秋嗓音轻柔，实在不适合唱这首悱恻的离歌，但是她很动情，眼里闪着晶莹，望着那双看向我的眸子，我知道这首曲子她是为我而歌。我不禁愣神，欣秋，你是什么意思，是在怨我吗？怨我当你是另一个人的影子，但是你可知道，你和她没有任何相像的地方，傻丫头！我脑中一片轰然，有什么坚持在那一刻倒塌，是我负了你。
一片沉寂，四周一片沉寂，夜深沉如墨，厚重的窗帘将黑暗隔断在外，但屋里也是黑暗一片。我忘记了自己是怎样回到家，又是怎样脱掉衣服躺在了床上。我也不记得自己怎样从欣秋手里接过话筒，也不记得是怎样唱出的哪一首《天使与海豚》，只是唱到"有爱就难不倒"那一句，已经再也不能进行下去了，如骨鲠在喉，眼中没有泪，心中却在滴血。如果我再勇敢一些，如果再多在乎她一些，如果不是总沉溺在自己的世界，如果不是总硬起心肠告诫自己不在乎……我们现在应该已经到了一个没有人能认出我们的地方，一个小窝，我做饭你洗碗，简简单单的生活，曾经是你的全部向往。
你说我是你永远的梦，现在我才明白其中真正的含义，这个梦，永远在心底，但因为是梦，永远不会实现。欣秋，你和我一样，早也预料到了今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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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上的案子接近尾声了，许是为了尽快了结工作，也为了填补空余的时间，我出奇的忙碌。见识过我那天的反复，整个企划部一下子从我视线中淡出了，公事上也全部走正常途径，通过我的秘书。我在十六层，而企划部在十四层，说真的，若要真心躲避，也实在是没有多少机会可以见面。虽在同一个公司，但为了避嫌，我曾和欣秋约定在公司除了公事，不要见面。
“秋，起床了！”“嗯——”
“秋，午饭时间到！”“嗯——”
“秋，下班到家了吗？” “嗯——”
我给秋的电话和短讯多了些，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一如既往，甚至更加体贴。欣秋依旧周末来我的公寓，我做饭她洗碗，然后□□，在床上待到天黑，吃过晚饭，我送她回家。也有时候欣秋会留宿我的公寓，周一我载她去公司，趁我停车的时间她先搭电梯先上楼。彷佛一切都没有改变，那个叫李奇的人从来没有出现过。生活在继续，关于李奇，关于那天的事，欣秋一个字也没有再提起，我也没问，我们自动自觉地把那天从记忆存储中删除了，活在当下！
又是周末。
“秋，幸福到底有多遥远？”抱着坐在腿上的欣秋，我把脸贴上她的后背。
“不知道——”她一如既往的少言寡语。
“我要你说——”我蹭蹭她的背，抬头咬上她的肩。
“嗯~”她不适的缩了下脖子，转过脸看着我的眼睛，“别人的幸福我不知道，我的幸福你知道,但是你的幸福我不知道。”
“秋”，我心虚的低下头，借势吻向她胸前的柔软。
“哎~子俊，我回去了！”欣秋从我怀里挣扎起身，一脸的泫然，眸子里的哀伤浓重的抑住的我呼吸。
“秋，怎么了？”我试图将她重新圈回怀抱，但是被她挣开，“好好的，这是怎么了？”我语气有些不善。
“我是怎么了？你难道不知道我是怎么了？你要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吗？对不起，我忍不下去了！”她一改平时温柔，眸子里迸发我不认识的冷意。
“对不起对不起，宝贝，是我不好，乖乖的不要生气了。”我重新搂住她，吻上她的唇，喃喃的说，对于她的失常我不解，感觉和李奇有关，心里有些不妙的感觉，但是此刻还是先安抚住她的情绪。欣秋躲开我的唇，我固执地吻上，她固执地躲开，我再吻上，她再躲开。
“怎么，不喜欢我的吻？”我圈住她，逼她后退回房间，把她压在床上，“还是你在想着那个李奇？”
“你！”她眼里闪过屈辱，变得更加冷冽，“是啊，我就是在想他！”
“你会后悔的！”我恨恨的咬上她的唇，所有理智一下子轰然而散，这个女人很会挑拨我的怒气，近几周来的浓情蜜意在那一刻烟消云散，野兽一样的欲望急于发泄，我想撕扯与毁灭一切，连同自己。或许是刻意的压抑导致了这一刻的爆发，李奇这个敏感的导火索让我失去基本的判断，分辨不出欣秋是真心还是故意气我。
“我们分手吧~”欣秋的声音，不带一点情绪，她缩在大床的一角，瑟瑟发抖。
“欣秋，对不起，刚刚我太冲动了！”我都干了什么，强迫要了她，我做了自己最痛恨的事情，我成了自己最痛恨的那种人。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语不成声地搂住她，感觉怀里的人的僵硬。
“分手吧！”依旧是不带情绪的声音，欣秋挣开我的怀抱，默默地起身穿上自己的衣裤。
“秋——”我不知道还能有什么言语，紧紧抓着她的衣角，蹲坐在地上。
“放开我，也放开——你自己！”她蹲下，轻轻的掰开的我手，声音是那么疲惫。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用力抱住她，埋首她的肩头，反复着自己的忏悔，“原谅我好吗？”
“对你，从来没有原谅！是你自己不能原谅自己！我说过，不管做什么，都无需和我说对不起！”她轻轻的攀过我的肩，搂着我，“这些话说过一遍，你不该要我说第二遍，我的话你又记得多少呢？”
“你说过永远不会离开我！”我近似于耍赖。
“为什么我的话你只记得你想记得的呢？”她放开我，苦笑着。
“我们重新开始！”我有些哽咽。
“我好累，真的好累！”她摇了摇头，“你知道我一直在等你，等你带我离开。你说的我全部都相信，但是现在的你让我害怕。”
“你爱我吗？”我不死心。
“我说过，你是我永远的梦，为什么我的话你就是不记得呢？”她的泪珍珠般的滴落，指着自己的心口，“你，在这里！”
“秋——”她的离开，我无力阻止。
一切回到和欣秋相识之前，兜兜转转，几个轮回，我还是孑然一身，除了工作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些什么。刻意封闭住所有欣秋的消息，而她也似乎从我的世界彻底消失。手上案子结束了，时间从初秋进入了深秋，天寒渐冷，而公司却迎来了盎然的春天，开发案的成功带来了好几个大的客户，为了方便与客户沟通，我放弃了该休的大假，接连出差。
回到办公室，桌上赫然放着两盒喜糖。看来是错过一场喜事，不知道是嫁女儿呢还是娶媳妇，我暗暗地想。
“铃——，铃——”内线响起。
“喂——什么事？”我拎起电话。
“林总，企划部的例会下午三点进行”是秘书刘琳。
“知道了。”我简单的回答，“那个——”
“什么事，林总？”
“桌上的喜糖是谁发的？”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要八卦一下。
“是企划部的宛欣秋啊，她上周订婚了。一点儿没有预兆呢，听说和他男朋友认识才3个月呢……”刘琳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我已经无力地垂下电话。
“喂——”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轻柔。
“——”静默。
“——”电话那头也同样静默。
“订婚了？”
“嗯——”熟悉的闷哼。
“为什么不告诉我？”其实我都不知道自己是用什么立场问出这一句。
“我怀孕了——”她答非所问。
嗡——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茫然地走出办公室，拖着已经没有知觉的身体回到家。
欣秋——我呼喊，觉得这些天来的内心深处那淡淡的希冀都化为乌有，失去了承重，苦苦支撑的天空一下子坍塌。
欣秋，我们为什么会这样？我感觉到嘴里发苦，急急的打开酒瓶，灌下一口威士忌。
欣秋，你说过不会离开我！又灌下一口。
欣秋，对不起！又是一口。
……
……
一样的身体，一样的灵魂，为什么永远隔一道鸿沟？这个问题问了十年了，我至今没有答案。错了，一切都错了，错到最后，我以为全世界都亏欠我的时候才发现我自己才是最错的一个。
“欣秋，对不起——我不能再面对自己。即使知道一直以来你要的是什么，也没办法给你，早在十年前，这颗心已经支离破碎了，我试图修补，但是没有成功。你的出现让我看到阳光，但最终是自己的懦弱让我掉进了永远黑暗。再见，欣秋，祝福你！我爱你！”
给欣秋留了语音，我将浴缸放满水，让氤氲的热气布满整个浴室，仿佛我又置身于那个梦境，周围虚无缥缈，恍然间我忽然有凌空坠落的错觉，这种感觉真好呢，我在飞翔！我冲镜子里的自己笑笑，子俊，准备好了吗？躺进浴缸，让热水包裹每一寸皮肤，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雀跃起来，子俊，准备好了，来吧！
一滴鲜红坠入清澈的水中，缓缓漾开，好像迅速绽放的花儿，一滴，两滴，三滴……
我又看见了那干净的笑颜，那一身红衣仔裤，远远驻立……
呵呵，是你吗？如你所愿！
开到荼蘼花事了,尘烟过,知多少？花谢花开，云烟散尽，就只剩下开在遗忘前生的彼岸的花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酴醾花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