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午夜惊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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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记得我了吗？”一个声音在耳边萦绕。
不——记——得——不——记——得——不——记——得……一声声在我耳边回响，冲刺着我的神经，头，好痛。
“谁？是谁？”我大呼，张望四周，但是什么也没有，“你是谁？这是哪里？”
“哎，真的不记得了吗？”身边一团迷雾，我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那个声音，似乎带着无限哀怨，飘渺在耳边，空灵清澈。
我一路狂奔，朝着那个声音的方向一路狂奔，眼前还是一团迷雾，不管怎么走，这雾没有尽头，而那个声音只远远的飘在前方。呼——我大口喘着气，胸腔内像是插着一块坚冰，撕扯着整个气管，生疼。没有尽头的迷雾从四面八方集卷而来，压迫者我的胸，我的肺像是被挤空了，难以呼吸，连带我的四肢，都被绑上了桎梏，丝毫动弹不得。没有空气，我的意识在一点点抽离，终于陷入彻底的黑暗之中。
头，依旧很痛，快要裂开一样的疼痛，但是心底却很快意。感谢这快意的疼痛，至少这使我有了意识，艰难的睁开双眼，身边的迷雾已经消散。一处悬崖，我惊惧的发现自己身处于一处悬崖。天空并不明媚，但至少有了光亮，微薄的光线让我分不清是清晨还是黄昏。
一团白影映入眼帘，一张绝美的容颜，清冷无比。白衣胜雪，暗金色的腰带围转腰间，衣袂飘绝，长发松散的束在脑后，配合天然去雕饰的容颜，彷佛是天上的谪仙，只是那目光，清澈冷冽，爱恨交织着柔情与决绝。我怔住了，目光容不得自己片刻的流转，找不到语句来形容这种震撼，不是因为那容颜的绝美，而是一种穿透心房的熟悉感，撕心裂肺的熟悉感，熟悉的恐惧瞬间占据我的全部思维，随着那个白影的坠落终于得到爆发，在她转身坠落悬崖的那一霎那间，我看见了她嘴角勾起的笑意。不再冰冷的笑意却撞击了我灵魂的最深处，这笑容我无数次的见过，过往的记忆层层叠加，却酝酿出更深的绝望，“不——”我用尽全力的呼喊，心底里的痛却随着这呼喊愈加浓烈。
“不——”我大声呼喊，呼喊过后却清楚的发现自己存在于熟悉的空间中。大汗淋漓，胸口还继续着刚才的憋闷，心还在鼓鼓乱跳，但是思维却迅速的清醒过来，是了，我在自己的卧室，自己的床上，不远处的工作灯闪着昏暗的灯光，电脑还没有关，文件散落，周围的一切都还是昨晚的样子。一个梦而已，我苦笑，有多久没有见到你了，从13岁那年开始这个梦就一直陪伴着我，那么清晰，醒来后连细节都是清清楚楚，清楚到我会怀疑这究竟是梦还是某一段被我忽略掉的回忆。只是每次醒来我都会忘记那张绝美清冷的容颜，梦中的一切都历历在目，只是忘记了那张动人心魄的脸。
为什么又会梦到你？我有点不祥的预感，习惯了把心包裹起来的我已经有多久没有这种感觉了，看看，心还会痛呢！想想最近好像忽略了什么，太忙了，繁重的不分白天黑夜的工作已经让我有整整两个月没有休假了。欣秋，已经两个个多月没有约会了，是你想我了吗？
昏暗中摸过手机，呵呵，已经凌晨一点了，欣秋，你已经熟睡了吧，不知道会不会做一个甜美的梦，梦中会不会有我呢？
最近一次和欣秋通电话是什么时候？两天前？或者三天前？好像是周三是例会，你打来电话说梦见了我，傻姑娘，你又哭了，你说梦到我离开你了，真是傻姑娘。就这么对我没有信心吗？我说过：“这份情，你不变，我不变”。决定权在你啊，傻瓜！
明天是周末了，欣秋，不如约会吧！
睡不着了，我索性起身，坐到电脑前继续工作，这份开发案快要完工了，上次例会已经基本通过了，还有些细节修订审核就可以交给工程部接手了，是时候给自己一个假期了。欣秋，我们去旅行吧，你一直想去的。
大功告成，我伸了个懒腰，合上电脑，转转快要僵硬住的脖子，针刺的痛哦，欣秋，没有你在旁边按摩真的很辛苦呢。已经六点了，欣秋，懒虫起床吧！
我拿起手机，熟练的拨通那个号码。
“嗯——”慵懒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喂——”我轻笑，“猜猜我是谁。”
“嗯——”还是一声慵懒，显然还没有完全醒过来。
“秋，是我！”我有点不悦，“还没睡醒啊？那我挂了，你继续睡。”
“子俊，这么早！”这下算是醒过来了。
“不早了，从凌晨一点，我等到现在才给你打电话!”我控诉，“我几乎一夜没睡，做恶梦了。秋，想你了！”
“嗯，怎么又不睡觉？！”她的声音高了些，带着责备。
“秋，想你了！”我继续暗示，“今天是周末，我没有安排！”
“那你再睡会儿，晚上不是没睡吗？”她在躲闪，是的，我能感觉出她的躲闪。
“秋，我想你了，你不想我吗？”我不依不饶。
“嗯——你，睡吧。”她把躲闪进行到底。
“秋秋——”我声音一顿。
“嗯——”还是那一声闷闷的答应。
“秋——你过来吧，我做饭！”我甩出杀手锏，要知道做饭这一招百试百灵。
“今天没空！你睡吧，没什么事我挂了。”出乎意料的她很淡然。
“秋，怎么了？你今天很不对劲，有什么事我陪你去。”我心头闪过一丝不安。
“不用了，我妈陪我一起。”她急急的说，言下之意是不方便。
“哦，那不急，过两天一起旅行吧。我先睡会，醒了再电话你！”我轻笑，“傻姑娘，都不知道你在怕什么！”
“子俊——”她欲言又止。
“什么事？”我准备好耐心，了解她不善言语，也了解她不轻易敞开心扉。
“哦，哦，没事，再联系！”她轻出一口气。
“我挂了，傻妞！爱你！”招牌似的话语不知道说了多少遍，每次通话都以“爱你”两个字结束，我彷佛已经无处寻觅这两个字本来的含义。
“——嗯——”一如往常，她的回答腼腆而含蓄，简单的一个字可以理解成“我也爱你！”
挂断电话，我爬上床补眠，呵呵，将床上生活进行到底。欣秋没有赴约前来，就算过来，大部分时间也都还是消耗在床上，这样看来，倒没有多大差别。
“别再打我电话——”熟悉的电话铃声响起，哪个不开眼的周末还打电话骚扰别人，有事不会等到周一啊！我把所有同事来电都调成这个铃声，每每周末听到都会头大不已。
摸到电话，狠狠接通，没有注意是谁的来电。
“小林林啊”是灭绝师太郭下若，欣秋的主管。忘了说明一下，我和欣秋同一家公司，不同部门，但是工作上会有很多直接的联系，所以和他们部门会很熟悉。
“啊呀，姐姐啊”我控诉，“周末啊！”
“噢呦~还知道是周末呢！”高八度声音响起，我下意识把听筒拿离耳边，一个贼贼的声音继续飘出，“部门聚餐，见新女婿，来把把关吧！”
“我——”我没反应过来。
“别说不来！就等你一个！江枫渔火202，给你半个小时，下午唱歌去！”一连串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抛来。
“我还没起，半个小时——”我无奈的抗议，话到一半发现那边已经收了线。
看看手机，都11点10分了，我赶紧爬起来收拾自己。
洗脸刷牙，扯掉睡衣，穿上牛仔裤，从衣橱里翻出一件白T恤，胸前的熊咧开嘴傻傻的笑着，这是秋送的礼物，情侣款的，很幼齿，平时总穿正装的我嫌它太卡通了，除了秋坚持之外，我是不会穿的。但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会翻出这一件，觉得傻傻的熊笑的分外可爱。抓起沙发上的白运动外套，迅速换上鞋子飞出家门。
到小区门口打了辆车，直奔江枫渔火而去，抬起左手看向手表，11点20，还有20分钟。什么见新女婿啊？小杜那丫头和工程部的唐茂不是好了有小半年了吗？不是我八卦，这男男女女的事在哪里传起来都好比坐火箭，传开后又像是卫星绕地球，一圈圈不会停，不断飘进耳朵里，当然印象深刻了。灭绝师太准是又借机会要唐茂出血，掬一把同情泪，唐茂同志，快些抱得美人归吧。
到了目的地，看看时间才11点35分，还有五分钟，我掏出电话，“喂——姐姐啊，我到了，你们到了吗？”
“不错不错，你倒蛮快的。”高八度是声音，“快上来吧，都到了还打电话，有钱也不是这么浪费的啊，上来，赶紧。”
收线，上楼，转过一幅巨大的丝帛清明上河图，我轻车熟路的来到二楼。
“姐姐们——”。一眼看到郭下若，杜青，何韵，齐桓坐在包厢的沙发上喝茶，除了欣秋，看来企划部的人马都到齐了，欣秋有事没来哦。
“来了！主角还没到，我们先点了，到这边来坐。”灭绝师太果然是灭绝师太，唐茂要破费了。
“嗯，小杜妹妹，你家唐茂还没到啊，不会是临阵脱逃吧？”瞅着郭下若旁边的小杜，我打趣道。
“今天不带唐茂，我们内部聚会。”何韵巧笑道。
“内部都带上我了，唐茂不来，要改自助餐了！”我坐到杜妹妹旁边，顺手搭在她肩上，“杜妹妹啊，女生外向了！”
“少吃豆腐！”杜青反手打掉我手，“今天有欣秋呢！”
“欣秋！”我愕然，盯着杜青，心脏狠狠抽一把。
“嘿！主角来了！”郭下若的声音。
我转过头，门口不是欣秋还是谁？
“欣秋！”我站起身，“你——”
我狠狠咬住舌头，后面半句“不是有事吗”落回肚里。赫然的，欣秋身侧站立着一个男人，他的手搭着她的腰。
“子俊——”欣秋也愣住了，显然她对我的出现没有心理准备。
“哈哈，欣秋，保密工作做的真好啊！不介绍一下吗？愣着干嘛？”我话里有话。
“子俊，这，这是李奇”，欣秋很快恢复过来，只是话语还有些别扭。“这是子俊。”欣秋侧身闪过腰上的手，上前一步，靠近我身旁说道，她显然没有注意到自己忘记介绍我姓林，我叫林子俊。
“你好，李奇，初次见面。”李奇伸出手，眼前这个男人西装革履，穿着很正式，看得出他很重视这次聚会。
“林子俊”我伸出手，和他轻轻一握，我都不知道自己会大方地伸出手去。
“哟哟~还有我们呢！”郭下若打趣道，“欣秋的眼里只有子俊哦，都不介绍一下我们。”
“这是我们部门经理，郭下若，郭姐。这是杜青，何韵，齐桓，我同事。”欣秋眼中闪过一丝不自然，我看在眼里。
“你们好，常听欣秋提起大家。”李奇爽朗的一笑，这句话说多假有多假。
“别客气了，新女婿！让你破费了！”郭下若轻松应对。
“郭姐你坐这儿”，欣秋拉着郭下若到主位坐下，朝向大家，“大家都坐吧。”
“欣秋，你是主，虽说我们是客随主便，但是还是林总坐这儿来吧。”郭下若有些尴尬的被按在主位上，明显带着解释的说道，连称呼我都变成了林总。论职位我是拓展部经理，企划部分属拓展部，我的职位要高郭下若一级，欣秋显然又一个疏忽。
“姐姐诶，你饶了我吧，我今天是蹭饭来着。”我轻松的笑笑，拉起杜青的手，朝门边走去，“杜美人，我和你坐这边，今儿个你陪我。”
“子俊——”欣秋一脸的尴尬，李奇站在旁边，一脸的不知道状况。
“都罚站呢！”我笑道，天知道我笑的有多勉强，只是很想笑，“两顿并一顿呢，终于逮到机会了啊！”我拉着杜青坐下。
终于都坐下了，郭下若坐在了主位，欣秋和李奇在左手边旁边坐下，何韵、齐桓坐在右手边，我拉着杜青坚持坐在门边，另一边是齐桓。
这饭都不知道在吃些什么，只是很热闹。我喝着酒，眼睛盯着欣秋，想把她看透。
早上刚刚通过电话，她什么都没说。看他们的样子，应该已经很亲密了，交往的时间应该不短了吧。我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穿着小熊T恤尤其可笑。情侣装，就我一个人穿着，来见她的男朋友，可笑！喝酒！她所谓的男朋友，之前一点概念都没有的人，忽然变魔术一样出现在眼前，可笑！喝酒！我居然还很开心的和他一起吃饭喝酒，可笑！喝酒！
“李奇，初次见面，我敬你！”我端起酒杯，没有碰上他的杯子就一口饮尽，“我干了，你随意！”随后，直直的盯着他，很有挑衅的味道。
“这——”李奇也站起身，举着酒杯有点无措。
“你随意。”我继续笑着，没有坐下。
“干！”李奇一口饮尽杯中酒，还有点血性。李奇拿着酒杯酒瓶走过来，给我满上，又给自己满上，他举起酒杯，“这杯我敬你。”
我端起杯子，又一口喝下，还是没等他碰杯，“你随意”，我说。
“子俊——”欣秋的声音，明显高了些，我知道她有些不快，这个傻妞，不高兴的时候会大声表示自己的不满。
“呵呵，看来欣秋心疼了，放心，李奇没事。”我朝欣秋挥挥手，“男子汉大丈夫输人不输阵的。”
“子俊，你醉了！”欣秋已经走到是身边，拉我坐下。“麻烦你泡杯浓茶！”她朝服务员道。
“林总——”郭下若的声音，她欲言又止。
“傻瓜，我没醉！”我胸腔内有种熟悉的感觉升腾，我知道自己快要憋不住了，转身朝门口走去，“你们先吃着，我去下洗手间。”
“我陪你去”，欣秋拉过我的手，急急跟上。
“不用！”我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快去招呼大家吧，我一个人可以了。”
“我——”欣秋还要坚持。
“还是我陪子俊去吧。”旁边的杜青站起身，已经走了过来。
我迈开步，头也不回，我知道我不能回头，若是回头，所有的坚持在下一刻崩塌。
镜子中的人脸色苍白，我掬起冰冷的水，拍打着自己的脸颊，试图让自己的脸色正常些。
“子俊——”杜青抚上我的背，私下里我们互相称呼名字，“你今天很不一样。”
我垂下手，抬头朝着发梢吐一口气，有那么明显吗？
“介意欣秋有男朋友？”杜青试着问道。
“不是，是介意我的一无所知”我强辩。
“我们也是才知道，他们交往有一个月了。”
“哦~我以为我会比你们早知道的！朋友，你看！”我故作轻松。
“行了行了，别感伤了，回去吧，他们该着急了”杜青斜了我一眼，“你啊，太敏感了！”
回到包厢，迎上欣秋询问的目光，我笑笑，“没吃饭，酒喝的猛了些，有点上头，没事！”
“可不是，我们林总是海量，千杯不醉！”下若挖苦的声音。
“姐姐，饶了我吧——”我举手投降。
饭局继续，笑声继续，我的思绪飘荡继续。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午夜惊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