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浮光旧影 ...

  •   继续继续,请猜猜下面的情节!
      ————————————————————

       我又看见了那干净的笑颜,那一身红衣仔裤,远远驻立……

      呵呵,是你吗,风影?能再见你,真好!多年前的旧影在眼前清晰可见……

      命运之轮转动,宿命轮回,每个人的角色早已写好。一切开始,是多年前的那个秋。
      那一年,我十九岁,正是年少轻狂的年纪,一个“爱”字,倾我所有。年少轻狂,少了顾忌与怯懦,能够有抛弃一切的觉悟,大胆追逐心中所爱,纵是头破血流,也快意这种苦痛。也正是年少轻狂,少了淡定与从容,未能体会爱也是卑微的事业,需要坚韧与包容。
      那一年,风影二十九岁,即将而立的她在感情的风雨飘摇中经受着最艰难的舍弃,我是她的艰难之一,却不是最重要的一个,静馨,我又敬又恨的一个存在,吸引了风影几乎全部的目光。
      那一年,琦月二十七岁,我梦想中最完美的年纪,女人的美丽与芬芳在这个年纪达到极致,生活的阅历又给为这份极致的魅力增添了睿智的光辉,在爱情的兜转中琦月的睿智恰是她最先走出困境的凭借。
      那一年,羽飞,络情,夕扬……成了我生命中不和或缺的存在。
      ……
      ……

      ————————————十月一日————————————

      风影,我来了,很快会站在你的身边,真真切切的一个我,不容你拒绝,所有的借口在面对面之后都会成为苍白无力的过去。列车即将到站,我愉快的想,风影看到我会是怎样的一个表情,我见到她又会是怎样的状态,会笑,会哭,还是会不知所措。
      “林,你的朋友会来接你吗?”对面坐定的北京男孩问道,脸上绽放的笑容让我想到轻轻碰触就会低下头的含羞草,北方人鲜少有这样的羞涩,何况是男孩儿,不记得他叫什么,只记得他姓梁,我们恰巧读同一所大学。
      “嗯——说好了的,我哥会来接我。”从一开始我就喊羽飞哥哥,喊络情姐姐,这让羽飞很是郁闷,还特别抱怨过“为什么就不叫我姐啊!”
      “是亲哥吗?”北方人的熟络还是很明显的表现在梁的身上,这种刨根问底的方式是不会出现在江南水乡的对话中的。
      “嗯——”我含糊的回答,会避开是哥哥还是姐姐的问题,站起身去拿头顶上的行李,一个登山用的背包,里面几件换洗的衣物,瓶瓶罐罐的护肤品。我不是一个生活精细的人,也不喜欢在肌肤上涂抹作画,只是关于北京的秋的干燥,风影一再提醒,我只是很听话的做好了功课。
      “我帮你!”梁也站起身,好心的挪开旁边的行李。
      “谢谢——”有了空余的空间,果然方便了很多。
      “先到门口,一会儿人多。”梁取下自己的行李,开始走向我们这节车厢的门口,“一会儿一起走吧,我带你到出口,你约了你哥哪儿见呐?”
      “不用了,我一个人能行!”一会儿羽飞出现该怎么解释哥哥姐姐的问题啊,我开始头大了。
      “甭客气啊!”北方人果然豪爽好客。
      “接个电话,估计是我哥到了。”一个陌生的号码,不是羽飞。

      “你好,我是琦月,羽飞的朋友……”一个轻快的北方口音从话筒里传来,很年轻的声音,却听不出男女。
      “你好!羽飞她……”我多少还是有点惊讶,不明白这个电话的缘由。
      “羽飞临时加班,我来接你,你在几号车厢?”我忽然觉得这个声音很吸引人,不像风影那样磁性,却是自成特色的清亮,依旧听不出那女。
      “哦,我看看,稍等一下”,我手忙脚乱掏出车票,“是七号”。
      “七号是吗?你下车就在那节车厢门口等,一会儿见。”说完,声音的主人收了线。
      哎,真是心急,您穿什么衣服啊,那么多人,怎么认啊?我叹口气,一会儿下车再给她打回去吧,只是手机电量不足的显示提醒已经在闪烁了。

      “你哥到了?”梁继续他的热情好客。
      “没,她的一个朋友来接站,让我下车在车厢门口等着。”我实话实说。
      “你认识吗?那一会儿怎么找啊?”看我一脸不认识的表情,梁表示他的担忧。
      “……”我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无语。

      果然,满眼都是人,找人的接人的,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我忽然从心底里升起一股疏离感,觉得这是不属于自己的地方。
      “你好——我已经下了车,你在哪儿?”我急于在人海中寻找那个陌生的存在,电话接通的那一瞬间我承认,有了安心的感觉。
      “已经看到你了!”还是一声清亮,随即又收了线,我的手机也恰好没电,自动关机。
      “Hi”,清亮的声音不是从话筒中传来的,我还在茫然四处张望,身后一只手拍向我的右肩,回身看见一双清澈的眼睛,短发覆额,干净利落,和那个声音很配。从长相还是看不出男女,不过凭直觉,我知道她是女生。
      “琦月?”我问道。
      “嗯!天儿可真凉”,她缩缩脖子,手却伸向我的背包。我这才注意到她的衣着,外套T恤牛仔裤,和我的装备差不多。我穿白,她穿蓝。
      “我自己可以。”我背起包,不自觉地皱了下眉头,十月初的北京,并不算凉,她是天然怕冷还是我的出现麻烦到了她?我,不想成为别人的麻烦。
      “那就走吧!”她放弃我的背包,手插在口袋里,前面领路。
      “再见,梁!”我冲一直在站在身旁的梁笑笑,“回N城以后有机会再见!”
      “哎,再见!”梁回神,一脸的诧然,估计也在猜测琦月的性别。这一点回到N城后在校园里巧遇梁时得到了证实,“雌雄莫辩”,梁如是评价。

      “我叫你什么呢?姐?”陌生的气氛让我们不知道如何开始交谈,出了火车站,我首先打破僵局,找了这么个话题。
      “啊?呃!就这么叫呗!见了半天,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琦月声音飞扬。
      “林子俊,双木林,子丑寅卯的子,英俊的俊。”我很少这样全面耐心的介绍自己的名字。
      “哦——”她一脸的了然,眸子里却透着隐忍的笑意,似乎在笑名不副实。
      “很土的名字,嗬,爷爷取的,就盼着是个男孩儿,结果还是让大家失望了。”我故作轻松,关于名字的来历,我向来会隐隐作痛。
      “呵呵,不是啊,很好听的名字,不是一般的!”琦月笑出声来,眸子晶亮。
      “呃~?”我不解。
      “是二班的啊!”她眼里的笑意更深了,更加轻快的声音随着脸上的笑意吐出。
      “呵呵!”我释然,第一次发现她有如此可爱的一面,不觉被逗笑,忘了刚刚的隐痛。
      因为羽飞在前门附近公干,而火车站恰离前门不远,因此中午约了羽飞在前门会合。看看时间还早,琦月决定带我先逛逛前门大街,在我的坚持下,我们一路步行过去。那一年恰好北京在大修大补,火车站附近修路,这一路坑坑洼洼,烟尘缭绕。这就是我心中念想的北京古都吗?好在琦月把北京人的“贫”发挥得淋漓尽致,这路也不觉得难走了。

      “我们单位有一王姐,没事儿我就跟她贫。有一天她穿个绿衫,带横竖条的。我说‘王姐今儿个格外漂亮’,她正美着,我接着说‘还是个铠甲呢’,她楞了,我接着‘不过相当安全’。”琦月得意的显摆自己的杰作。
      “嗯?”我显然是没有多少幽默细胞,也不能迅速反应琦月的“贫”。
      “乌龟呗!”她更得意了,瞧她那得瑟的样儿,我也笑了。
      “原来你给人下了个套啊!”我了然。
      “那是,嘿嘿,还相当安全!”她贼贼的得意。
      “嗯?”我又不适应琦月式的跳跃思维了。
      “安全套啊!那是——相当的——安全!”瞧见我不解的样子,脆生生的清亮又得意的响起,笑我是个外星人。
      “……”我红了脸,这个字眼对于十九岁的我来说还是很敏感的词汇,琦月却是不以为意,是我想的太多了。
      “嘿嘿,安全,安全!”琦月还在继续琦月式的得意,看向右侧的一时没有应答的我。
      “看来你没少干坏事!”这个坏蛋,我迎上左侧的她的晶亮的眼睛,掩饰不久前的尴尬。
      “嘿嘿,那是一个硕果累累啊!”还在得意呢,全然不知道自己咬错了两个字的发音。
      “果实累累,表示好的成果的时候念第二声,罪行累累,那时候才念第三声!”纠正错别字和发音已经成了我顽固的执着,不经大脑我习惯性的纠正,这毛病是上中学的时候落下的,随影随行。
      “啊?!”琦月一脸的尴尬,但很快笑了起来,“真正的读书人呐!”
      “不好意思,我只是习惯了,没别的意思!”我忙解释。
      “没事没事,我算是上了一课,一字之师!”她依旧轻快地笑着,眼里没有一丝的不快,但却咬牙切齿,“好了,我记住你了!果实累累,我是记住你了!”
      ……

      几番穿堂过弄之后,前门大街——传奇的存在,老字号的“同仁堂”就在眼前,我却还停留在刚刚好为人师的尴尬中,反观琦月倒是不以为意,依旧嬉笑如常地给我介绍着大栅栏的点滴掌故。多年之后,同仁堂也好,六必居也罢,那个让我欣喜的前门大街全都模糊了,只有那双清澈的眼睛,那从内心深处漾出的笑意还清楚的印在记忆里未被尘封,历久弥新。

      不知不觉日已当空,羽飞风风火火地赶来和我们会合,然后一行三人再风风火火地颠簸着去羽飞和络情的安乐窝,说颠簸一点也不为过,羽飞她们住在南三环洋桥附近,从前门要转到环线上再倒车,老城区里头也在进行修补工程,所以这路一点也不平坦。对于严重晕车的我来说,这算是极大的考验了。羽飞和琦月充分照顾到了我的不适,把座位都让给了我。虽然晕车的症状没有丝毫减轻,但至少走了一上午的腿得到了休息,坐下来如释重负。这才想起来琦月同样的也走了一上午,正想站起身换她坐下,却见她像个没事儿人一样,和羽飞勾肩搭背,插科打诨好不热闹。就一个位子,她们俩,不分亲疏,我若是过于客气,免不了招来她们的嬉笑,想想也就算了。
      好容易到了,却要继续锻炼上五楼,我终于体会到了自己的缺乏锻炼,好在背包已经到了琦月的手里,连同羽飞的包也由她扛着,这个琦月,随和闲适,倒不计较。
      络情在家收拾,为了我的到来,收拾出一张小床,垫的盖的都是干干净净新换上的,我不禁心里一热,嘴上虽没有说什么,感动在心。络情其人一如她的名字,似水柔情,很是柔和的瓜子脸配合英挺的鼻线,却不冲突,杏目柳眉,稍厚的嘴唇勾出温婉的笑,长发随意的在脑后挽成个髻,一身休闲的居家服遮住她丰腴的身体,不施粉黛,却依旧美的动人,江南女子的美丽我看惯了,柔媚中却少有这样的明丽,而这被北方水土养育多年的人儿还是难改水乡女儿的乡音,声音像极了家乡的糯米软糕,实在是鲜甜的很。络情让我一下子想到故乡,不知道我的出现是否也给她们带来了小小的乡愁。相比之下,大大咧咧的羽飞,痞里痞气的羽飞,更像个大男孩。一头修剪适度的短碎发张扬的飘在脑后,孩子气的大眼睛,瘦削的鼻梁,不说话时薄唇紧抿,精瘦的身上罩着中性的休闲衣裤,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实在没有半点江南的影子,只有那一口不带京味的普通话,那略显沙哑低沉的嗓音,那沉吟的笑,还能让我听出与自己相似的音节。不得不承认,羽飞和络情她们很相配。

      络情的手艺不错,简单地填饱肚子,一个下午都窝在羽飞和络情的爱巢里看《逆女》,第一次看GL片子,我确实被吸引了,但是快要见到风影的喜悦让《逆女》的悲情占据不了我的心胸。
      “干吗呢?”风影的信息。
      “在羽飞家看《逆女》,你呢,回北京了?”风影当时不在北京。
      “那你好好看吧!”知道她小心眼一定是怪我这么久没有给她信息,一个人坐火车无聊,前一晚我们几乎短讯聊了一夜,为了联系羽飞的缘故,上午我忍着一直没有给她信息,何况我想她能多休息一会儿。
      “不看了,有什么比陪你更重要啊?”我赶忙发了一条出去,随后又补上一条,“手机没电了,刚刚充上电。”
      “我明天下午到北京,到时候再联系!”隔了一会儿风影有讯息过来,我知道她是没有生气了。
      “可是很想你,恨不得立刻就见到你,抱抱你!”我说的是实话,只有紧紧抱住她,或许我的心才能不那么忐忑。
      很久没有回复,我有些坐立不安了,就在我忍不住要给她打个电话的时候,讯息提示音响起。
      “你就在羽飞那里多玩几天吧,我们还是不要见面了,明天我也不回北京,这样对大家都好!”竟是这么伤人的一条。
      “为什么?这样折磨我让你很快乐吗?从认识到现在,我一路追,你一路逃,这其中有多辛苦我都不在乎。因为我会对自己说,就算是要一个答案,我也要你亲口对我说,看着我的眼睛,我要你亲口对我说你不要我。那么,我不会再纠缠,只要你有勇气说,我就有勇气认。我会认命!”我被突然涌上的酸痛噎得不能呼吸,强压住快要落下的泪,颤抖着打了一条回复。
      “你不要这样!”风影的回复,只有这么一句。
      “我不要怎样?你又要我怎样?我一路追到你身边,你当我脸皮很厚吗?你连正视自己的勇气都没有,却和我说什么不要见面,你怕这个见面会暴露最真实的你吗?你怕面对我,怕面对你心里的那份属于我喜欢!”泪就要忍不住了,可是我不能哭,羽飞,络情还有琦月就在身边,我的卑微与无助给风影一个人就已经足够了,已经可怜的不剩多少的自尊让我强忍着泪,不让自己放肆。
      “我是怕!你让我逃无可逃了!我怕背叛!”风影终于说出了心里话。
      “那么你就折磨我?你怕背叛,可是背叛已经发生,从她结婚的那一刻起,你们的爱情就只剩下你一个人,而我们的爱情,是两个人!”风影,看静馨她结婚就已经足够了,难道你还要看着她怀孕生孩子吗?我可以不介意你爱她,甚至不介意你心中一直有她的位置,但是我介意她对你的折磨啊,看看你啊,她有什么立场边享受着生活啊安定,边享受着你的爱情?她有什么立场抓紧你不放手,转身又投向一个男人的怀抱?
      “可是我们有着差距啊!你才十九岁,十年之后,你的人生也只是才开始,而我,已经老了!”风影,看来你是对我没有信心,静馨给你的伤痛远不是我能看到的那么少。
      “我们唯一的差距只是我不够爱你,生活阅历不能跟上你的步伐。唯一的差距,只是你在爱的时候,我不在你身边,仅此而已。”风影的担忧触动着我的心,她的动摇让我心痛,不止为得不到她的回应,更为了她的痛,狠狠的心疼她的痛。如果能够让她快乐一点,我愿意所有的痛由我一个人来担。可是这样的心情,风影你可能体会?当你沉溺在失去静馨的自怜自艾中,你可知我比你还痛?
      “就像在做梦一样,我不配得到你的爱!”风影继续不自信,只是我已经能够明白,她要我在痛苦中肯定这份卑微的爱情。那又如何?风影,我愿意卑微,如果这能让你自信起来。
      ……
      泪水渐渐冷却,心痛慢慢平息,我蜷缩着倒在床上,把自己抱成一团,一如在N城思念着风影的那些日子。一只手攀上左肩,陌生的熟悉。
      “没什么不可以过去!”清亮的声音,出奇的严肃。
      “……”我没有做声,但是情绪已经平复了很多。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这样的你,不是我想看到的……”琦月的安慰带有魔力,在这难得的正经的声音中,我觉得难得的很安心。

      走出小房间,已经是傍晚了,琦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告辞回家了,羽飞和络情没有问我这半天发生了什么,可从她们的眼神里,我读出了关切。我只能报以淡然一笑,除此之外,我不知道自己还能解释什么,自己追逐的爱情,那么一切该由自己承受,没有理由要朋友分担自己的苦痛,我有我的骄傲,虽然已经所剩无几。
      晚上羽飞带我们去外面吃,简单却温馨。
      “多吃点大白菜,秋天需要补水,瞧你半天不喝水,又不吃菜怎么行呢?”络情朴素的殷勤着,这份简单的温暖让我久久不能忘怀。

      关于那天,所剩的记忆,只有这些而已,我惊异时间无情,在平淡的生活间,抹去了我内心深处的珍藏,不知又一个十年后,还能剩下什么,带着害怕的颤抖,我写下这些文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浮光旧影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