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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2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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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柳明达身上,柳明达虽然平时一副不着调见谁都能搭话的胆大样子,但这是在辅政殿,看着崇简帝、长彧候、太子殿下、丞相,一股没来由的压力让他紧张的手心冒汗。
傅流言并不准备说话的样子。
温冲等人着急不已,他们这些兄弟一块长大,死的死,离开的离开,只剩他们几个,柳明达是什么样的人他们最清楚不过,他绝对不会说谎,更不可能是长彧候的什么耳目,一紧张就忘东忘西的毛病从小就有,可是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可不会在乎这些,若是柳明达回答不好,不但得罪长彧候,还会丢了性命。
怎么办?
温冲和沈肃等人握紧拳,无可奈何的看着柳明达。
柳明达满头大汗,实话实说的道:“小臣忘记了。”
丞相摇了摇头。
温冲沈肃等人心中一沉。
成文老王爷捋须道:“竟然将这种人收为己用,侯爷也有失策的时候啊。”
柳明达见丞相摇头,成文老王爷又那样说,便赶忙再次道:“陛下!小臣以性命担保,自己所说绝无半句虚言,小臣自入督朝院,便只向陛下效忠,更是从未收过半点有违职责的好处。”
说完,柳明达头磕在地上。
温冲沈肃等人也要一起跪下,被傅流言一个眼神制止。
刑部尚书陆丞柏上前道:“陛下,臣认为柳监察史没有说谎。”
他一步步从刑部大牢小小看门开始爬起,走到如今的位置,什么人都见过,有没有说谎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许巴望这时道:“他到底说没说谎谁都不能确定,但这么重要的事情都能忘记,依我看,还是别把这么无能的人留在督朝院了。”
傅流言看也未看许巴望。
南宫家被灭一族究竟和长彧候有什么关系,还是不能就此明了,但众人心知肚明,南宫家一定是得罪了什么人,如果得罪的不是长彧候,就更加值得深思了。
不是长彧候所为,那么南宫同礼临死之前,究竟想说什么呢?那句不太像是指认仇人的话实在让人琢磨不透。
但不管如何,沈见琰一定和南宫家灭族之祸有关。
甚至有人希望能借着这个事儿把沈见琰扳倒,就算真的与沈见琰无关,只要皇帝生了疑心,只要咬死了就是沈见琰,还愁此事不成?
崇简帝起身,双手撑在御案边,似乎在思考什么,众臣见此纷纷躬身拱手,不过片刻,崇简帝便直起身负手而立道:“督朝院与刑部合力查办此案,长彧候就先别离京了。”
沈见琰没有意见的笑道:“臣遵旨。”
傅流言和陆丞柏虽然平时不对付,但皇帝下令,他们再不对付,也得对付。
傅流言:“微臣遵旨。”
陆丞柏:“微臣遵旨。”
崇简帝虽然没有说时间,但是他们也会拼命快速破案,因为他们不愿意多看到对方一天。
丞相陆仁修道:“陛下,长彧候既然暂时不能离京,边关便无人坐镇,臣以为恐有不妥。”
崇简帝走下御阶,嗯了声点头道:“那丞相觉得谁可以代替长彧候坐镇边关?”
丞相便道:“武将之中,年轻俊彦辈出,不妨问问他们,有谁愿意去,他们也是时候独当一面了。”
不少人站出来附议丞相的话。
这可是分走沈见琰手里兵权的大好机会。
崇简帝道:“长彧候觉得如何?”
沈见琰笑意不减道:“陛下,臣觉得丞相的提议很不错,正好借此机会培养历练他们一番。只不过,臣希望他们凭自己的本事来拿虎符。”
崇简帝道:“说来听听。”
沈见琰道:“只要他们能打得过臣手下的白渊,臣手中一半虎符便是他的。”
沈见琰手里的是能让整个大崇的兵马和所有武将听令的虎符,拥有它的人若想造反,登基称帝简直易如反掌。
崇简帝听罢道:“准了。”
其他人没有再说什么,开始迅速思考起家族中习武之人的可能。
对于白渊的实力,没有人清楚,恐怕只有沈见琰才知道白渊真正的实力,他们只知道白渊是沈见琰得力手下之一,至于其他的,就更不知道了。
但那可是一半虎符,这样的机会怎么都要试一把才甘心。
崇简帝看着满脸哀痛沉默的文太傅道:“太傅,朕一定会让他们查清楚的,您别太难过了。”
文太傅看起来很想问沈见琰什么话的样子,但最后什么也没说,只行礼哽咽道:“多谢陛下关怀,老臣相信傅大人和陆大人一定能找到凶手,只是同礼兄惨死,老臣却帮不上什么忙,实在愧对他。”
崇简帝道:“太傅别太自责了,南宫大人也不会希望太傅如此。”
文太傅一边抬袖拭泪,一边应是。
崇简帝让人退下,只留了沈见琰和丞相还有太子、大将军及四部尚书在辅政殿。
其他人一走出辅政殿,便再无顾忌的议论起来,只不过议南宫家之事的人少,论虎符的人多。
一个个仿佛虎符已是探囊取物唾手可得的东西的样子,看得陈国公柳怀谦摇头不已。
没想到有这么多不清醒的人。
人心不足蛇吞相的道理都不明白,沈见琰镇守大崇边关十年,会这么轻易就把虎符交给别人?
就算给了又如何,另一半虎符还在沈见琰手中,沈见琰可是大崇几百年来第一个手持完整虎符这么久的武将,运气好拿到虎符是不假,可服不了军心,还费尽心思惦记有个屁用。
不就是说起来好听,从沈见琰手里拿的。
陈国公面上不屑,心中已经赶紧把儿子侄子外甥以及但凡入了行伍的族中子弟筛选了一遍,确定了几个人后,不由得加快脚步,赶紧回家。
沈见琰放了话,陛下也听到了,到时候白渊输了,沈见琰不但脸面无存,还要把虎符交出来,想想便大快人心。
南宫家的事儿?和他有什么干系,虽然好像确实不是沈见琰干的,但是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借此分夺沈见琰手中的兵权才是大事,就算再死一个比南宫一族更大的世族又如何,对朝廷不会有半点动摇,沈见琰的权力才是能动摇人心和朝廷的东西。
离开辅政殿后,许巴望一边摇头一边拾级而下道:“陛下如此信重长彧候,这么大的嫌疑愣是一点事儿没有,南宫大人,我们都得有个准备,让陛下知道养虎为患的道理。”
许巴望身边是成文老王爷,成文老王爷另一边是御史大夫南宫悬。
南宫悬闻言道:“陛下知道的道理你我就不要再唠叨了。”
许巴望道:“万一陛下忘了呢?这时候就需要我们唠叨了。南宫大人,你这御史当的很是失职啊,刚才在辅政殿,就数你说话最少。”
南宫悬捋须道:“许大人是话很多,可我看你在辅政殿一眼都不敢看长彧候,既然害怕,就少说点嘛。”
南宫悬虽姓南宫,但却和雎洲上郡南宫氏一点关系都没有。
许巴望咬咬牙,摆出一副轻松的样子:“害怕?本官从不知道怕字怎么写的,本官走到今天的位置,靠的就是胆子。”
南宫悬笑道:“我听说许大人还不是言官的时候,面相年轻的很,可是许大人现在看起来已然快七老八十,连鬓角和脑门都快秃了,是太操劳了?还是每天担惊受怕,不容易吧?许大人也是到该告老还乡的年纪了。”
说完,南宫悬便大步走了。
许巴望气得满脸通红,狠狠朝着南宫悬的背影淬了一口唾沫。
成文老王爷笑道:“没想到许大人会吵不过南宫大人。”
等南宫悬不见了,许巴望恢复了冷静道:“不瞒王爷啊,南宫悬在我之上,我只是让他几句。”
成文老王爷偏头看许巴望:“许大人这样不是失职?我朝言官可是没有不敢骂的人啊,就像许大人刚才在辅政殿一样,指着长彧候的鼻子骂,实乃豪杰英雄,本王也自愧不如。”
许巴望看着成文老王爷,心中冷笑,言官地位早就今时不同往日,陛下现在几乎空置了言官,他能活到现在,乃是因为变通,不知变通的话,他早就死了。
譬如骂一个臣子,第一回轻点骂,第二回也轻点骂,第三回稍微重点骂,如果下朝回家的路上没事儿,那以后这个臣子就可以随便骂了,当然也不能太随便,长彧候在他这里也是这样过来的,三回过后他都没事儿,今天在辅政殿他才敢那样说长彧候的。
只不过,指着长彧候的鼻子骂?他可没有,他倒是想,他又不是真的不怕死。
许巴望岔开话题道:“王爷觉得南宫一族是怎么回事儿?”
成文老王爷此时的心情半好半不好,好的是沈见琰的兵权可能要没一半,不好的是恨那灭南宫一族的凶手若是想陷害沈见琰,为何不做的更好一点,连陷害个人都不会。
成文老王爷拂袖没好气道:“什么怎么回事,还不就那么回事。”
许巴望看着走远的成文老王爷不再说话,但心里已经笑开了花,唉呀,想当初成文老王爷嫁女入长彧候府,那叫一个红光满面,春风得意,好像他才是那个手掌大崇所有兵权的人,谁能想到会变成今天这样,真是天有不测风云,人之旦夕祸福更是孰能料得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