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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2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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辅政殿里,崇简帝留长彧候和太子丞相等人,为的是南栩王聂堂请求回京一事,还有大周与大崇两国互使。
大崇与大周每年都会互遣使臣,只不过这回大周派的人是北境候,就是那位在北境王齐翦死后镇守北境的大周四大名门之一的家主,大周皇帝下令废除了北境王的封号,此人镇守北境,封为北境候,统领北境军。
刚安定北境,就跑到大崇来,说不奇怪才怪。大崇并不担心什么,对方必然也深知安分守己的道理,只是对这个人届时要多加监视几分,毕竟此人不可小觑。
至于南栩王聂堂请求回京的理由是想告老还乡,然后陪着妻子闲云野鹤游历天下。
告老还乡?这不是南栩王第一次想告老还乡了,自打娶了王妃,南栩王每每上书封邑之地的事时,最后都会请求告老还乡,关键是南栩王聂堂才三十多岁,承袭王位才六年,娶王妃才两年。
传闻南栩王妃相貌灵秀可爱,但远远称不上红颜祸水,却竟能叫南栩王想舍弃权势富贵?于是不少人觉得南栩王聂堂想造反,故意做出沉迷美色的样子蒙蔽朝廷,实则暗中招兵买马收买朝臣以待时机。
两年过去了,南栩王还没动手,还没有与恩爱的王妃生个孩子,这更加让人认为南栩王爱王妃是假,沉得住气想造反是真。
不管如何,崇简帝这次问了长彧候和丞相后,准许南栩王聂堂进京了。
户部尚书丘院等崇简帝带着朱公公走后,赶紧小跑到了沈见琰面前,一张富家翁的圆脸上挂着丝毫不加掩饰的谄媚笑容:“侯爷,下官可终于见到您了,半年未见,侯爷是更加气宇轩昂雄姿勃发英俊潇洒,让下官真是好生羡慕呀。自打知道侯爷回京,下官是日日盼,终于把您盼回来了,前几天下官带着内人去拜访您,没想到侯爷陪着夫人出去了,还好下官去的晚啊,不然打搅了侯爷和夫人恩爱,下官就是大罪人了。侯爷,听说夫人喜欢礼佛,下官那儿正好得了一大块上白玉,赶紧请人雕刻成佛,内人已经包好了给夫人送去,不知道夫人喜不喜欢,夫人若是喜欢,下官还可叫人用黄金雕刻啊。还有侯爷大婚时,下官叫人送了一对金童玉女,还有一对玉璧,还有一对儿长命锁,下官特意带去找大国师看了,说是得之能儿女成双呢!不过国师太难见了,下官连续登山九天才见到国师,侯爷您看,下官是不是瘦了许多?”
朝中不缺聪明人,明眼人都看出南宫一族的事和沈见琰无关,毕竟若是沈见琰干的,恐怕不会出现让南宫同礼说话这么大的纰漏,就算出了这等纰漏,督朝院的人回京的路上,沈见琰也早就让他们无法活着进京了,还有陛下暂时不打算动长彧候的态度,更让他们确定,南宫一族之死,一定有什么阴谋。
沈见琰满意地听完,然后问道:“丘尚书发财了?”
户部尚书丘院闻言,赶紧笑道:“下官上哪儿发财呀,都是舍弟给的。”
说完,户部尚书一副欲言又止欲语还休的模样,脸上还带着忸怩不好意思的笑容。
把沈见琰给恶心得,冷声道:“有屁就放。”
户部尚书丘院赶紧笑嘻嘻地道:“侯爷,下官只是想为您抱不平啊,那些碎嘴的家伙,说什么您克······嘿嘿,嗐,都是假的,侯爷,小女快及笄了,您看您书房里缺不缺个磨墨的,或者夫人身边缺不缺伺候的······。”
沈见琰笑眯眯的看着丘尚书。
丘尚书正说着,一抬头,嘴里的话瞬间戛然而止,英俊的男人虽然面带笑意,但深邃的眸中却隐含杀机。
大将军韩吉在旁差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丘尚书真是坚持不懈啊,早年想把妹妹嫁给长彧候,后来是大女儿,现在是小女儿,他娘的以后不会还想着孙女吧?韩大将军看看沈见琰,再看看弱小可怜偃旗息鼓的丘尚书······呃,大概不会了。
旁边的兵部尚书张更丘一脸严肃的道:“侯爷,南栩王如此儿戏,耽于儿女情长,确实不再适合镇守南州,下官打算上奏,帮他一把,劝陛下放他‘告老回乡’。”
沈见琰嗯道:“南栩王府若有能担大任的,聂王爷应该会带过来,若是这样,未尝不可。”
——
丞相府。
府中下人女婢皆不多,管家和管事的在各项上也都只有一个,丞相陆仁修出身寒门,自进太学,便一直位列文院第一,双亲俱已不再,娶妻十年,无子无女,其妻陆星辰因为中过一种剧毒被大夫诊断此生再无可能生儿育女,但丞相陆仁修并无纳妾的打算,不管朝中同僚还是什么人想给他送妾,都被他一一拒绝。
尽管人少,但偌大的丞相府一直被打理的非常好,丞相夫人陆氏二十岁嫁给丞相,没什么出身,乃是孤女,可待人接物却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更是琴棋书画什么都懂,当年私底下不少人嘲笑她会给丞相丢脸,最后都讪讪住口了。
丞相府有一香房,丞相夫人陆氏喜欢制香,一名女婢轻轻走进香房,恭敬道:“夫人,老爷回来了。”
闻言,正在洗手的女子抬起头,女子身材高挑,一袭华丽不失稳重的衣着,她的容貌十分妖媚,就连非常窈窕的身材也是,听到女婢的话,女子笑着柔声道:“我知道了。”
她放下要弄的东西,带着女婢离开了香房。
“去把炖的鱼羹端来。”丞相夫人吩咐一声,守在门前的女婢应是退下。
丞相夫人在二门那边等到丞相,陆仁修下了马车见到陆氏,表情柔和起来:“星辰。”
说完,陆丞相牵住夫人陆氏的手往府中走道:“我一会儿去书房,晚膳别等我了。”
陆氏闻言,偏头看向陆丞相的侧脸,男人年近五十,但却只有眼尾几道细纹,眉宇之间还可窥见年少时俊雅的模样,虽然面带温柔的笑意,但只有陆氏一个人能看出他是不是真的高兴。
陆氏应声点头,等陆丞相去了书房,女婢端着鱼羹道:“夫人,鱼羹端来了。”
陆氏笑着对女婢道:“你们分了吃吧。”
女婢听了顿住一瞬,接着高兴的应是退下。
陆氏望着书房,他心情不好,就不会吃东西。
想着,陆氏转身,看向不远处的房顶,太阳已经落山,天昏暗下来,两个黑衣人蛰伏在不远处的房顶后,察觉到陆氏的视线,便看了对方一眼,接着两人起身,脚下重重一踩房脊,拔|出背上的剑,飞身刺向陆氏。
陆氏立而未动,直至剑尖逼近,陆氏一只手提起繁缛的裙摆,旋身一踢,利落的踢飞了一个黑衣人的剑,另一个黑衣人直奔书房,陆氏见此,伸手在腰间一抽,一条长|鞭甩出,猛的缠绕在了黑衣人脖子上,黑衣人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被鞭子甩飞了出去,撞到了梁柱上,接着落地后吐出一大口血倒下了,另一个黑衣人见不妙,飞身就要逃走,陆氏挥手扬鞭,一把将黑衣人拽了回来砸在地上。
听到动静的女婢和下人跑了过来,陆氏正好收起长|鞭,吩咐他们把人绑起来。
下人并不认为是陆氏解决了刺客,他们觉得丞相肯定有传说中的死士,肯定是死士解决了刺客。
夫人那么美丽温柔,没有被刺客吓到已然是胆魄十足了。
丞相从书房里走出来,陆氏走过去,握着丞相的手问道:“怎么不高兴?”
陆仁修眉宇之间的阴翳散去大半,歉意道:“星辰,对不起,我没发现被人跟踪了。”
陆氏摇摇头,陆仁修牵着陆氏的手走进书房道:“还是朝中的事,你别担心。”
听是朝中的事,陆氏便不问了,而且他心情看起来有所转变,想来是有了解决之法。
——
入夜后,京城某座茶楼关了门,茶楼后面的院子亮起烛火,因为听到太皇太后驾崩的钟声而高兴的男人,此时正战战兢兢的弯着腰站在一旁。
房间里一共有四人,一个披着黑袍的人,脸被黑袍完全的掩住,一个茶楼的‘账房’,两个从上郡而来的男人,两个男人,一个看着粗犷,一个看着邪气,两人单膝跪在地上,朝着黑袍遮面的人脸色紧绷不已。
黑袍之人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用似乎刻意改变过的声音说道:“不是说南宫同礼的意识已经完全被控制了吗?为什么意识被控制了还会说那些话,究竟是你们无能,还是我该怀疑你们的忠心?”
跪地的两人面色大变,浑身发抖的将头磕在地上道:“大人明鉴,我们绝无二心,南宫同礼的确已经完全被控制了意识,我们都是按照大人所说的进行,南宫同礼本该如计划一般告诉督朝院的人说是长彧候杀了他,可是不知为何,督朝院的人赶到之后,南宫同礼竟然……。”
黑袍之人道:“你是想说督朝院里都是沈见琰的人?”
说话的邪气男人满头大汗道:“不敢说都是,肯定有,或许当时南宫同礼是按照小人交代的话说的,但是督朝院的人没有如实回禀,毕竟小人控制人的秘术从未出过差错。”
黑袍之人听完点了点头道:“嫁祸给沈见琰置其于死地失败在我意料,可没能让其伤筋动骨半分,却出乎我的意料,如今已经第二次打草惊蛇,第一次沈见琰吃了亏,我们虽然赢了还全身而退,可沈见琰有着堪比野兽的敏锐······直觉?总之是我低估他,可这次本来是一点我们的痕迹也不会留下的,但在你们这一环出现了意外,以至于除了杀南宫同礼等人做得不错之外,其他实在是糟糕的一塌糊涂,以后再找除掉沈见琰的时机只会越来越难,可这些并不是最让我心烦的啊,最让我失望的是你们办事不利,却不认错自省,反而为自己找借口开脱,若其他人也效仿你们,我这边的人岂非是一蟹不如一蟹?既如此,我还做这些干什么呢?直接放弃也比可预见的一败涂地要好,你们说是不是?”
看着邪气的男人,头磕在地上不敢抬起来,背后的衣衫都|湿|透|了,整个人更是颤抖起来:“大人饶命,小人再也不敢了,小人以后再也不会出任何差错,这次是小人没做好,小人一定会好好自省,绝不再为自己开脱!”
黑袍之人闻言,满意的道:“知错能改,没有比这更好的事了。”
看着邪气的男人和看着粗犷的男人暗暗松了一口气,黑袍之人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人,忽然笑起来说道:“看看,这便是人之本性,宽容包容,人多先是庆幸,才是感激,若先是感激,那就是真的记下了怕了,先是庆幸,就是没有真的自省了,这种人留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还会坏事,下次可能不是求饶,而是逃跑,你们是自愿追随我的,我因为觉得你们有用才留用你们,现在我觉得你们没用了,给你们个机会逃跑吧,跑得掉我便放了你们。”
听了黑袍之人的话,两人根本不敢逃跑,拼命磕头求饶起来,因为他们知道黑袍之人到底有多可怕,他的身边又有不计其数的高手,他们怎么可能逃得了!
黑袍之人见此,摇了摇头,失望道:“你们到现在都不明白,这样求饶是没用的。”
话落,暗处走出一个戴着血红面具的妖娆女人,她只是在跪在地上磕头的两人身边走过,那两个人便突然双目圆瞪,自己掐住自己的脖子断送了自己的性命。
黑袍之人走到椅子前坐下,戴着血红面具的妖|娆|女人伸手,一只|红|色|蛊|虫|自女人覆腕薄纱中爬出,然后掉在了死去的两个男人身上,接着从其中一个男人瞪大的眼中|钻了进去,随即周围开始出现很多小些的|蛊|虫,纷纷跑去蚕食那两个尸体,茶楼‘账房’也是个杀人无数的,但他还是看不得这一幕,因为太恶心了。
黑袍之人一边看着那一幕,一边思考南宫一族的事情,看哪里还可以补漏。
南宫一族之所以得死,是因为南宫同礼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