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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2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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辅政殿。
太皇太后驾崩,崇简帝和太子以及诸多王公大臣皆还戴着白孝,崇简帝听完督朝院总都使傅流言等人事无巨细的禀报后,又听大臣开始各抒己见。
此时辅政殿内皆是从议事殿那边过来的重臣,太子宋仁横自然也跟着来了。
大将军韩吉三十出头,身形挺拔,五官刚毅,他旁边站着的是光禄卿杨纯,杨纯年近五十,没有什么官架子,看起来像是个普通的魁梧大汉。
他俩身后站着的是陈国公柳怀谦,方脸高大的男人,看起来很不好惹。
不同于上朝,他们都是随便站的,陈国公身边是兵部尚书张更丘,面貌清癯山羊胡,也是年近五十了。
再后是刑部尚书陆丞柏,长得很凶,但却特别爱笑,他正和身边的卫国公祁重伯说肯定是误会之类的话,他很爱笑,这会儿也是不敢笑的,毕竟祁重伯与长彧候可是翁婿啊。
他们对面那边为首的站着太子殿下,其次是丞相陆仁修,丞相四十有六,但面相看起来却年轻不少,和他们一样虽然是快半百的糟老头子,却没有糟老头子的味儿,身材高大,相貌文俊,端正出众的五官更是甩他们几条街。
丞相之后,站着不苟言笑的御史大夫南宫悬,然后是看着像六十岁其实才四十多岁一脸精明模样眯缝眼的言官许巴望,还有个子不高相貌喜庆的礼部尚书蔡梦梦。
接着,一些被召的人也陆续赶到辅政殿。
于是,沈见琰在万众瞩目之中出现,沈见琰走进大殿,议论声戛然而止,两边不少大臣皆拱手行礼,平时见到沈见琰敢怒不敢言的人这会儿趁着行礼一低下头就冷笑起来,这不是正应了那句话,盛极必衰?
沈见琰上前行礼:“参见陛下。”
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沈见琰身上,差点没注意到文太傅的存在,不过文太傅看起来并不在意这些,上前行礼:“参见陛下。”
崇简帝道:“免礼,傅大人,把刚才的事全部告诉长彧候和太傅。”
文太傅多年不参朝政了,听到崇简帝的话,文太傅疑惑的看向傅流言。
沈见琰也笑着看向傅流言。
傅流言年近四十,一脸冷血不近人情的样子,听到崇简帝的话,就把南宫一族之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沈见琰和文太傅。
沈见琰听罢目瞪口呆,看得某些人心中快意连连。
文太傅满脸震惊,险些没站稳:“不可能!”
满朝文武都知道,文太傅和南宫同礼是老友,二人同朝为官时便交情很好。
沈见琰忙问:“这行凶之人可有抓到?”
傅流言摇头道:“尚未。”
言官许巴望突然开口道:“傅大人竟也变得如此随波逐流起来,真是浊目不堪,什么叫尚未?行凶之人是谁,这不是明摆着呢吗,就算知道了,也没人敢抓呀。”
言官仅在御史大夫之下,职责便是讽议左右,上到帝王,下到百官,所以平均寿命都比较短,不少人都把他们的话当放屁听。
傅流言面不改色道:“许大人此言差矣,南宫老先生临死前的话并未明确是否在指认仇人,所以本官不能妄下结论。”
许巴望冷哼一声:“一个人临死之前喊的只会是仇人的名字,不然南宫老先生为什么会喊长彧候,他怎么不喊别人的名字偏偏要喊侯爷的名字?——陛下,依臣之见,长彧候有排除异己之嫌,绝不能就此忽视,一定要好好查一查长彧候!”
大将军韩吉此时哼笑道:“排除异己?许大人这是在放什么屁,凡事皆讲求证据确凿,一句模棱两可漏洞百出的话就能给人安排罪名?若是这般,我还敢说南宫老先生临死前喊的不是侯爷的名字了,毕竟南宫老先生可没有说长彧候,这天下找出一个和自己名字一样喊着也一样的,没有一百,也有十个吧。”
许巴望怒道:“韩大将军这是在强词夺理!”
卫国公祁重伯一个忍不住瞪着许巴望:“强词夺理的是你!”
礼部尚书蔡梦梦脑门冒汗,两边劝。
许巴望一脸讥讽的看向卫国公道:“我当是谁说话呢,原来是卫国公啊,我看这会儿最好不要说话的就是您了。”
御史大夫也看向卫国公道:“许大人说的有道理。”
卫国公气得满脸通红,要不是礼部尚书拦着,看样子很想冲过去揍许巴望,虽然卫国公确实揍过言官,年轻时候的卫国公脾气比现在暴躁多了,自打娶了妻,有了儿女,脾气大收,揍言官那一回还是因为那个言官确实太过分了,那时卫国公的儿女还小,卫国公就在路边带孩子吃个饭叫言官瞧见了,然后弹劾了一顿,硬说卫国公家宅不宁,娶妻不贤云云,然后卫国公就把人揍了,当然卫国公也被罚了。
陈国公柳怀谦这时也开口道:“启禀陛下,臣觉得许大人说的在理,长彧候确实要好好查一查,毕竟长彧候铲除异己的手段可是层出不穷。”
光禄卿杨纯看着陈国公:“陈国公这是打算公报私仇了吗?还层出不穷,你他娘的倒是说说,长彧候究竟铲除了什么异己?”
御史大夫看向陈国公道:“陈国公也是别开口了为好。”
陈国公与长彧候也曾是翁婿,陈国公之女曾嫁长彧候沈见琰,然后被‘克死’了,陈国公自此与沈家结了梁子。
一时之间,辅政殿吵吵嚷嚷,议论纷纷——
“嗐,本王瞧着南宫家不过是兰艾同焚罢了,南宫家能走到今天,敢说清白无瑕?没有一点藏污纳垢?那不可能的,再说这朝中有几个宅心仁厚的,哪个不是老狐狸,督朝院的官袍沾满了血,那能有沈见琰手上沾的多?你看看傅流言那几个部下,看都不敢看沈见琰,这叫什么,一物降一物,咱们怕督朝院,督朝院他妈怕沈见琰啊,整个大崇的兵权都快被沈见琰捏手里了,那大崇只知沈见琰不知陛下,岂不指日可待?都敢光明正大的诛杀南宫一族了,以后还有什么事他不敢做?”
说话的是成文老王爷。
大家心知肚明成文老王爷为什么说话这么阴阳怪气,因为成文老王爷曾经与沈见琰也是翁婿,她的女儿也被沈见琰‘克死’了。
“南宫同礼的话确实不像是要指认仇人的样子,我觉得傅流言说的对,眼下还不能下结论。”
“成文老王爷的话也不无道理啊,沈见琰所过之处匕鬯不惊,比起听到陛下驾临,他们听到长彧候来了更觉安全可靠,这样下去,恐怕······。”
“呵呵,恐怕你爹!朝中最是浊目不堪的就是你这种小人,你这种嫉贤妒能之人才是朝堂乌烟瘴气的祸首!”
“你说甚?!”
“你们要是敢当着陛下的面儿打起来,我就叫你们爷爷。”
“看看,看看,这一个个急赤白脸的,群雌粥粥不过如此啊,但凡长彧候有点事儿,一个比一个激动,都想什么呢?那点儿心思都快写脸上了,束缊举火的时候跟孙子似的,现在就打算原形毕露了?还不到墙倒众人推的时候,我奉劝各位,先消停点,长彧候都看着呢。”
闻言,说话的人齐刷刷看向长彧候沈见琰。
沈见琰笑眯眯的看着他们道:“诸位继续,不用在意我。”
众人:“······”
辅政殿里突然安静的落针可闻,所有人都不敢再说话了。
崇简帝看向沈见琰问道:“长彧候可有什么想说的?”
沈见琰道:“陛下,他们说的都太有道理了,臣就不说了。”
众人纷纷偏头看向别处。
崇简帝居高临下的扫了眼众臣,然后看向沈见琰:“长彧候确定什么都不说?”
沈见琰从善如流,上前一步拱手道:“那还是要说的,南宫家一族之祸事与臣无关,还请陛下明察。”
此时,一直低着头的柳明达站了出来。
他如坐针毡的在这里听着这些位高权重高高在上的人争吵半天,内心紧张的一批,这里可都是他惹不起的人物,更惹不起的是沈见琰。
不过撇开一切,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一定要说,尽管知道说了之后会对他不利。
柳明达单膝跪地,扬声道:“启禀陛下,小臣有话要说。”
崇简帝看向柳明达:“准。”
柳明达咽了口唾沫,赶紧道:“谢陛下,小臣要说的是,南宫老先生临死前说起侯爷名字的时候,脸上和眼中并无恨意。”
柳明达的话,让所有人的脸色都微妙起来。
御史大夫南宫悬看着柳明达道:“年轻人,我们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许巴望紧随而上:“就是,谁知道你是不是被长彧候收买了,还是说你是长彧候放在督朝院的耳目?”
成文老王爷恶意道:“本王看就是耳目无疑了。傅大人,这等吃里扒外的东西,赶紧带回去清理门户才是。”
丞相陆仁修终于说话了,他看着柳明达问道:“此话为何你一开始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