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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2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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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彧候府庭榭院。
沈见琰进府之后,大管家说大将军韩吉以及光禄卿杨纯来了,似乎有什么事,沈见琰去了一趟,回到庭榭院,就见祁玉正坐在檐下看书,杏儿在一旁剥芦柑。
沈见琰走过去,杏儿起身行礼,沈见琰抬手一压,然后又示意杏儿把芦柑给他,杏儿看了眼目不转睛盯着书的祁玉,就把芦柑交给了沈见琰,接着退到了一旁。
檐下放的软榻,沈见琰在祁玉身旁坐下,一边剥芦柑,一边好奇地朝祁玉手里的书中瞅去。
待看清书中内容,沈见琰顿时虎躯一震,以为自己眼花了,又凑近看了一眼,确定没有看错后,沈见琰用一种震惊不可思议又非常复杂的眼神看着祁玉,语气低了好几度,明显压抑着某种微妙情绪道:“你!你看这个?”
祁玉反应平平,偏头看向沈见琰道:“嗯,你要看么?”
“我?我看个什么?!我看这个做什么?!”沈见琰夺走祁玉手里的书,没好气道:“你也不许看。”
沈见琰看了眼书封,没名字,又翻开一页书,六个大字:夜观天象手札。
沈见琰:“······”
好一个挂羊头卖狗肉。
他分明看到书中所写的是两个女子在榻上这样那样又这般那般······。
沈见琰翻开书险些傻眼,竟然真的是一部夜观天象手札,可是他方才明明看到······。沈见琰不死心,把每一页都翻了遍,并逐字快速扫过,一字不漏,最后也未能找到一点描写两个女子做那事儿的话······
沈见琰:“???”
沈见琰合上书,却见祁玉正慢条斯理的剥着芦柑,白玉般的修长手指覆在圆润的芦柑上,干净白皙的指尖很快就被芦柑的皮染上浅橙,看得沈见琰眉头微皱,祁玉剥出一瓣儿芦柑,送|入|口|中|细细咀嚼,咽|下|后温声问道:“侯爷看到了什么?”
沈见琰看着祁玉的嘴唇,不自在的坐直身体,回避似的目不斜视看向前方道:“你对我用幻术就是为了让我看这个?你在暗示什么?······你,喜欢女人?”
从闻到芦柑的气味时,他就察觉到了,因为能轻松应对,就遂了她的意,也想看看她又要干什么,但没想到她给他看这个?
祁玉一时没明白:“什么?”
沈见琰:“你先说你是不是喜欢女人?”
祁玉虽然不清楚他为何这么问,但实话实说道:“喜欢。”
沈见琰如遭雷击,半天不知道说啥的瞪着祁玉。
祁玉看着他的表情,联|想他的话,又想到幻术改变的书中内容,终于明白过来的道:“如果你是说男女之情那般,我不知道,遇到了喜欢的人,我觉得是男是女并不重要。”
沈见琰:“·········”
祁玉的意思简单明白,她不知道她是会喜欢男人还是女人,是男人是女人都无妨,只要她喜欢,就都不重要。
不过从这些话中,沈见琰抓到了重点:祁玉还没有喜欢过任何男人······或者女人。
沈见琰突然谆谆善诱地道:“那你想不想知道啊?”
祁玉片刻也没有犹豫:“不想。”
沈见琰:“为什么?”
祁玉:“麻烦。”
沈见琰憋了一会儿,突然心情极好的笑了起来。
祁玉莫名其妙的看着沈见琰,这有什么好笑的地方?
沈见琰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对祁玉感兴趣了。
男女之情,他何尝不是觉得麻烦,拜他那位‘名满天下’的爹所赐,他晓事后便对男女之情只想敬而远之。
祁玉转回刚才的话题:“你一开始就察觉到了?”
沈见琰点头道:“你手里拿的书最是异样明显,然后才是芦柑的气味。”
祁玉应声,杏儿什么异样都没有察觉到,走动的下人也是,瞒过没有武功的人、会武功却不高的人应该不成问题。
这种幻术出自道家秘卷,中术者事后不会有任何不适,也不会记得什么,施术者想让中术者看到什么就能看到什么,不过因为古卷残破,恢复不了,只能她自己试着完善。
白渊这时走来,朝沈见琰和祁玉行礼后道:“侯爷,隐从有事要禀。”
沈见琰去了书房,一个黑衣人见到沈见琰恭敬行礼,沈见琰走向桌案道:“说吧。”
黑衣人没有任何废话道:“侯爷,上郡南宫氏正室一脉都被杀了,南宫同礼死之前提起侯爷的名字。”
沈见琰闻言愕然,看向隐从道:“怎么提起的?”
黑衣人先是请罪,接着原封不动的复述道:“沈见琰,让沈见琰死。”
沈见琰听罢,嘶了一声,抬指敲了敲眉间,然后问道:“消息送到京城了?”
隐从摇头道:“还得两天传信上书才能送到京城。”
沈见琰原本明日便要回边关,不过要回的是假长彧候,因为皇帝让沈见琰此次回京的真正目的并不是为了拜堂成亲,而是查一件事。此事关乎大崇江山的安危,这件事沈见琰自有怀疑开始便想查了,但他若主动说查,帝王自古多疑,此事牵连之人又甚多,里面官场的门道更如羊肠扭曲弯绕,就算暗中调查,结果还是要让皇帝定夺,是以暗中调查可取之处不多,万般小心之处却是多如牛毛,而沈见琰若是明晃晃擅自去查,在帝王眼里就会变了意味。
所以沈见琰只得慢慢来,让崇简帝知道那‘左右逢源’之人的存在会对大崇造成怎样的伤害,又得让崇简帝把这件事交给他,思考这些,足足浪费了他一天时间才万无一失。
他在‘左右逢源之人’手里吃过一次亏,自然得百倍千倍的讨回来。
白渊和隐从站着没有再说话,沈见琰略作思量后吩咐道:“去好好查查吧。”
隐从应是,又禀报道:“侯爷,还有一事,太子已对忠州动手,忠州王府的五公子已经是太子的人了。”
沈见琰嗯了声,“我知道了。”
沈见琰挥手示意隐从退下,显然对太子此举既不感兴趣也早有所料。
南宫一族出了此事,南宫同礼更是在临死之前喊着他的名字,假的他也暂时不用回边关了。
——
南宫家惨遭屠戮一事惊呆了上郡所有官员,他们都知道出大事了,南宫家死了几百条人命,他们所管辖的地方出现此等骇人惨烈之事,就在他们眼皮底下,他们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任由行凶者将朝廷重臣南宫府上下屠杀殆尽。上郡衙门一位县丞第一反应竟然是希望先瞒住这件事,等破了案抓到凶手再上奏京城,还好只有一个人糊涂,其他人第一时间赶紧上书京城,不然革职事小,脑袋搬家事大。
整个上郡一时之间仿佛炸开了锅,一传十十传百,短短一天上郡所有人都知道了南宫家的事,有人震惊唏嘘,有人跑去凑热闹,有人不信,有人真心哭泣,有人跪在南宫府门前磕头痛哭。
上郡几个凶肆发财了,但凡会验尸的都被官府告示招了去,仵作忙得不可开交,医术高明的大夫也从旁协助,然后南宫家财物没有少、几百人皆死于刀剑之下的消息传了出来,成了整个上郡茶余饭后的话题,无数人猜测南宫家死于仇杀,可是南宫家一直与人为善,从未听说过有什么仇家,于是事情更加扑簌迷离。
上郡官员一开始被惊的慌了神,等冷静下来,开始有条不紊的上奏,安置逝者,南宫家旁支也都陆续赶来,有人心怀鬼胎,有人惦记家产,也有人什么都不顾,只求衙门快点抓到凶手。
已经入夏,雨又一直下个不停,这给衙门处理南宫家死者一事增加了不少难度,才过去一天,就有了腐烂的味道,乌蝇闻着血腥味儿乱飞,以防疫疾,大夫在南宫府各处都放了炉子烧艾,并撒以特制的药灰。
擅长断案的衙门中人还有招来的人都一致认为杀南宫家之人不是普通人,而是训练有素的杀手,这是一起早有预谋的杀戮,说不定南宫家就有与杀手串通之人,是以南宫家每一个死的没死的都要细细究查,与之相关的亲眷友邻更要好好问话。
——
三天过去了,祁玉也没有任何事,于是沈见琰到底克不克妻一事又被重新拿起说了起来,而后沈见琰亲自陪着祁玉回卫国公府的阵仗很快便在京城传开了,整个长彧候府以及近些的沈家旁支都一个个排着队似的往沈家来要给祁玉请安。
除了这些,还有权贵府中,后宫娘娘都或差人,或捎口信给娘家,叫人亲自登门,有的是想看看祁玉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能活着不说,还得沈见琰如此宠爱、喜欢。
更有那投机取巧之辈,跑去卫国公府,卫国公心里飘飘然,面上却非常平静,他也深知这些人的心思,是以几乎都婉拒了。
国公夫人更是不喜欢这样的气氛,觉得那些人笑得假惺惺的,很是让她不舒服,她别无所求,只希望祁珠和祁玉都好好的就行,只求太子殿下和沈见琰能好好待她的女儿。
祁衡邺虽然年纪不大,但自小背负神童之名,人情世故不说看透,也颇为深知了,他马上就要回兗州了,于是这晚祁衡邺和卫国公喝酒时,说了许多关于以后只会更多人想接近国公府的事,卫国公听了很是欣慰长子的懂事和细心,他知道以后得更加小心,祁珠和祁玉才可能更好过。
卫国公除了担心在东宫和侯府的祁珠和祁玉,还担心祁衡邺,两个妹妹,一个成了太子妃,一个成了大崇兵权在握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候夫人,他以后在军中,也少不得要遇到糟心事。
祁衡邺听罢卫国公担心的事,笑着说让卫国公最不用担心的人就是他。
祁衡邺走之前,托人给祁珠送了一些东西,因为他进不了东宫,更不能轻易见祁珠,之后祁衡邺又去了长彧候府,告诉祁玉他要走了,不过祁玉和沈见琰出府了,最后祁衡邺便托侯府管事把东西交给祁玉后,就带着矢方离开了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