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野狐（重生）》鲕牧

20、第19章

　　沈见琰一回房间发现祁玉不见了，只剩下白渊一个人在那站着，沈见琰愣了一下，问道：“祁玉呢？”

　　白渊回道：“在里间。”

　　沈见琰大步走向里间，祁玉正立在临街窗边看着外面，一手负后，一手握着茶碗。

　　酡红的衣袍，本是庄重华丽的，在她身上却有种说不出的从容随意，温和神采，那是久居高位之人才能散发出来的气势。

　　沈见琰眯了眯眼，走过去，随口问道：“在看什么？”

　　祁玉食指磨砂茶碗道：“没什么。”

　　沈见琰笑道：“我还以为你在找什么人。”

　　祁玉顿了一下，转身去倒茶，沈见琰跟上去，随手提起茶壶给她倒了，又给自己来一碗，喝了一口，立即皱起眉头，男人低头看着茶碗里金澄的茶，抬手揉了揉下巴，分外不解的道：“什么茶这么……甜？”

　　祁玉道：“月桂茶。”

　　沈见琰问道：“你喜欢这种茶？”

　　祁玉随便要的茶，毕竟她不是真的来品茗的。

　　“还好。”

　　沈见琰便放下茶碗，把祁玉手里的茶碗也一并放到桌上，随即伸手揽住祁玉不由分说往外走去道：“来，带你去喝真正的好茶。”

　　没想喝什么茶的祁玉：“……”

　　皑皑茶楼。

　　京城多有权有钱之人，喜欢讲究的人一大把，所以就应生了各种“销金窟”，皑皑茶楼便是其一，出入其中的人皆是非富即贵的人物。

　　所以相比较普通茶楼，皑皑茶楼要更贵，虽然贵，却没有人抱怨，不光是因为脸面，还因为茶好，好到什么程度？据说皇帝都会只为一碗茶而来。

　　茶的名字也很能唬人，名为皑皑茶，说是采自极寒之地，极为稀有，千金难买，只有皑皑茶楼的东家才知道那地方在哪里。

　　如此“金山”，自然有人眼红觊觎，不过皑皑茶楼似乎有个很大的靠山，是以皑皑茶楼才能在京城屹立不倒。

　　茶楼掌柜是个个子不高的青年，脸上一直挂着笑眯眯的表情，茶楼很大，不过门前却很冷清，只是谁都知道，皑皑茶楼每天都是客满，想来这儿喝茶，不提前打声招呼，据说连皇帝都进不去。

　　虽然有夸张的成分，不过足以说明皑皑茶楼的厉害。

　　沈见琰带着祁玉走进茶楼，柜台后面的青年掌柜一见到来人，立即绕过柜台迎上前笑着行礼道：“侯爷稀客呀！这位可是侯夫人？小的南风，见过夫人，夫人真是风采无双神仙下凡呀，与侯爷这么并肩站着，就是一对天造地设的佳偶璧人，配地让小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祁玉面无表情颔首道：“祁玉。”

　　沈见琰心情不错大手一挥：“去提壶茶，每样吃的都来一碟，别叫夫人久等了。”

　　南掌柜得令，立即吩咐下去，然后亲自在前面给沈见琰和祁玉带路。

　　到了一个布置用心的房间后，南掌柜便知趣的退下了。

　　这个房间，是皑皑茶楼不给客用的。

　　房间里什么都有，矮桌蒲团，高桌圈椅，甚至连床榻都有，有窗有凭栏，琴棋书画一应俱全。

　　祁玉走向圈椅，沈见琰脱了外袍，见祁玉走的方向后，便跟了过去，先给祁玉拉开椅子让祁玉坐好，接着随手把外袍扔到旁边的椅背上，然后拉开椅子坐下。

　　祁玉被沈见琰的动作弄得顿了一下，随即温声道：“谢谢。”

　　两人都坐下后，茶和点心就送来了，没让茶楼的伙计进门，白渊接过一个又一个托盘送进来。

　　喝茶用的瓷器，盛点心的碟子，还有茶壶都是上品，入手一摸，就能让人知道价值不菲。

　　雪白的茶碗，通透如琥珀琉璃般的茶汤，祁玉的确不是出来喝茶的，但饮了一小口后，熟悉的味道，在她心上淌过一抹暖意。

　　原本的祁玉也攒银子来过皑皑茶楼，和祁珠还有一位郡主一起。但她以前也来过大崇京城，在这里喝过茶，不过那时候她旁边没有坐人，对面坐的是位白发苍苍的老婆婆，她的长辈。

　　沈见琰观察着祁玉的表情，没看出什么，不过祁玉眉目之间略微有一丝放松，看来是来对了。

　　祁玉把点心慢慢吃完了，看得出来这里的茶和点心都很对她胃口，午膳就只有沈见琰一个人，之后二人没再去哪里，回了候府。

　　——

　　梅府。

　　成君长公主虽然有自己的府邸，但她却不怎么住，几乎一直都是在梅府，成君长公主和梅老右相年轻时还是京城一段佳话，恩爱到白头说的就是成君长公主和梅老右相。

　　梅家祖上出身清白但不高贵，梅家原本是京城几百里之外十里县的佃农，家中十分贫寒，九子无一女，其中一子，自幼苦读诗书三十载终于考中了进士，之后外放正好是在家乡十里县为县令，其他兄弟有个从商，生意做得相当不错，买了无数的田地，梅家变得在十里县非常有名，但县令好景不长，因为为人过于刚正，得罪了地方恶霸，在家门口被恶霸打死了，朝廷缉捕了恶霸，对梅家表达了问候和赏赐，之后梅家都相当低调，直到梅老右相的出现，梅家一举在京城有了一席之地，与当时战功赫赫的成君长公主结亲，更是一时繁盛无两。

　　梅老右相和成君长公主成亲后，梅家反而更加低调，两人共育有四子两女，其中一子夭折，三子两女皆已娶妻嫁人，如今两人膝下儿孙十几个，最大的孙子都十九岁了，重孙都两岁了。

　　成君长公主和梅老右相孙儿之中，最为出色的有三个，一个是大房嫡长孙梅重耀，一个是嫡次孙梅光尧，还有一个是三房的嫡长子梅誉扬。

　　梅府某院之中，一处房檐下，立着一个黑衣公子，年纪看起来不超过二十岁，身形高瘦，容颜清朗俊雅，他正微微抬头，看着远处天空盘旋的一只黑色雄鹰，那只雄鹰正在朝这边飞过来。

　　一个暗蓝衣的梅府家仆低着头，手里捧着一个大瓮，细看，可以看到家仆的手在发抖，青年家仆快步走到黑衣公子旁边行礼：“二公子，你要的东西。”

　　黑衣公子闻言，偏头看向家仆，笑着只手接过瓮道：“给我吧，你可以下去了。”

　　家仆逃也似的赶紧退下了。

　　黑衣公子打开瓮的盖子，另一个暗蓝衣的仆从赶紧上前拿走了盖子然后躲得远远的。

　　见此，黑衣公子失笑道：“有公子在，还怕咬到你？”

　　暗蓝衣的仆从看起来年纪也不过二十岁，他双手捧着瓮的盖子，躲在不远处的房梁后，脸上满是害怕的道：“二公子明知道奴才怕的不是蛇。”

　　黑衣公子将手伸进瓮中，笑道：“既然不怕蛇，过来拿着瓮。”

　　仆从立即跪了：“公子饶命，奴才什么都怕。”

　　黑衣公子无奈道：“要你有什么用。”

　　仆从一脸怂的躲在柱子后。

　　远处的雄鹰飞得近了，便让人看清了它的样子，通体漆黑，金色的眼睛，还未成年，便已经有稚童那般大了，而它战斗起来，可以杀死一个人，不知道成年之后会有多大，会有多厉害，总之，整个梅府，除了二公子，没人能叫它听话。

　　这原本是长公主殿下从万里之外的什么地方带回来的，让府中子孙驯养，看谁和它有缘，就送给谁，结果谁都被一个小小的雏鹰弄得人仰马翻，只有到了二公子这里，突然就变得不像鹰了，说温驯如狗都不为过。

　　雄鹰名为蚩风，喜欢吃毒蛇，能喂它的也只有二公子，仆从曾被它抓着衣服离地三尺把他扔到了房顶，从此仆从对其避之不及。

　　黑衣公子从瓮中抓出一条|黑|毒|蛇，还活着，毒牙也没有拔，黑衣公子捏着毒蛇的脑袋，抬起拿着瓮的那条手臂，盘旋在院子上方的雄鹰便很快飞来，然后稳稳的落在了黑衣公子的手臂上，开始进食。

　　黑衣公子手臂上什么也没有戴，哪怕托着一只瓮，还站着一头鹰，他的手臂依旧纹丝未动。

　　等雄鹰吃完毒蛇，黑衣公子稍稍一抖手臂，雄鹰便又飞走了，旁边的仆从松了一口气。

　　这时，一个下人匆匆走来，行礼道：“二公子，长公主让大公子去长彧候府送东西，但大公子有事不能去了，让奴才来说一声，让二公子代为去一趟。”

　　黑衣公子问道：“给姑母送的？”

　　大公子院儿里的下人点头应是。

　　黑衣公子道：“好，我知道了。”

　　黑衣公子正是梅府二公子梅光尧，下人口中的大公子正是梅重耀。

　　下人奉上一个木盒，黑衣公子拿过，下人便退下了。

　　黑衣公子打开木盒，里面是一棵紫灵芝。

　　梅光尧带着仆从梅青前往长彧候府，却没有见到姑母大夫人梅氏的面，将灵芝留下后，二人便准备回梅府。

　　途中经过一个巷子，突然听到喊救命的声音，梅青也听到了，但是他希望自家公子没有听到赶紧走，毕竟公子总是喜欢管闲事路抱不平。

　　然而越是希望如此，越不会如愿，梅光尧听到了，就叫梅青停下了马车。

　　梅光尧跳下马车进了巷子，梅青只好叹口气跟上。

　　巷子里，几个泼皮围着两个年纪不大的丫头毛手毛脚。

　　那两个丫头衣服一摸一样，头发也梳得一样，就是长得不一样，一看她们就是富贵门庭里的婢女。

　　年纪应该十三四岁左右，已经吓得哭了，不停的在喊救命。

　　梅光尧正要出手，就见一个人影从自己身边冲了出去：“二公子！让小的来！”

　　正是梅青，梅青抓着一根竹竿冲了过去噼里啪啦一顿乱打，很快就把那几个泼皮打跑了，梅青喘了几口气，然后赶紧扔了竹竿，转身看向其中一个小丫头道：“敢问姑娘芳名？”

　　两个小丫头已经吓傻了，看到梅青，那个被问名字的小丫头抽泣一声道：“我、我叫杏儿。”

　　“杏儿！好名字！姑娘好名字！我叫梅青，梅花的梅，青山绿水的青，这么一说，我和姑娘名字很有缘分啊。”

　　不远处的梅光尧：“……”

　　名为杏儿的丫头一脸防备警惕的看着梅青。

　　梅青咳嗽一声，又看向另一个丫头问：“这位姑娘芳名呢？”

　　那个看起来比名为杏儿的还胆小的丫头躲在杏儿身后，哭成了一团，听到梅青的话，她吸了吸鼻子道：“我叫称心。”

　　梅青点点头，瞟了眼杏儿，然后赶紧道：“那位是我家公子。”

　　杏儿和称心闻言看过去，是个俊雅清贵的少年郎，她们还在发抖，但两人还是福礼道：“多谢公子救我们。”

　　言罢两人又对梅青道谢，梅青不停的摆手说没啥。

　　杏儿抓着称心的手，看向梅光尧问道：“斗胆问公子姓名，不知是否可以告知？”

　　梅光尧笑着点头，彬彬有礼道：“我叫梅光尧。”

　　杏儿一听，愣了一下，赶紧拉着称心再行礼：“不知道是梅公子，多有失礼。”

　　梅光尧见她们认得自己，先是说了声无妨，然后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杏儿很想哭，咬牙忍住道：“回梅公子的话，我们是从长彧候府出来的，是侯夫人的婢女。”

　　侯夫人？能被称为侯夫人的，只有前天才嫁进候府的卫国公府三小姐祁玉。

　　梅光尧也没有再多问，让杏儿和称心坐马车，准备送她们回沈家。

　　尊卑有别，尽管梅二公子看着人十分好，杏儿和称心不敢进马车，最后便坐在了马车前头。

　　到了长彧候府，杏儿和称心再次道谢，才从偏门进了候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