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纾困进行时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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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依依掩着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沁出泪水来，她实在太困了，有现成的房间可去那当然好，便应下：“好啊，走吧。”
涂依依一路走一路打哈欠，自知有点失礼就解释说：“我昨晚一夜没睡，现在好困啊。”
衡哲看她走路摇摇晃晃的样子，真担心她一个踉跄当场扑街，赶紧说点话给她提一下精神：“她家小孩生出来了吗？”
“还没有吧。”
“你跟那孕妇很熟？”
“不，昨天才认识。”
衡哲转头疑惑地看着半眯眼走路的涂依依，刚认识的就这么热心肠？
这女孩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涂依依被带着往北岸的另一侧走，与原主家完全相反的方向。现在时间还早，太阳才爬到屋檐的位置，光线打横照进路旁的高树里，五彩斑驳的枝叶间，小鸟还在叽叽喳喳地欢叫。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晨特有的清新。涂依依深深吸一口气，仍旧感到困顿不已。算起来，她在三叔家也才睡一两个小时吧。
睡眠不足，真是要了老命。
“你让我走，让我走！”
一个女人哭喊着走出门，身旁的麻包袋子被随后的男人一把死死抓住。两人就在门口处使劲拉扯，互不相让。女人带着哭腔苦苦哀求：“过不下去了，真的过不下去，你放我走吧……”
男人绷着一张脸也不说话，但就是不放手。转头发现要从门前路过的涂依依二人，可能觉得在外人面前吵十分丢人。也不扯袋子了，转而抓住女人的手臂，想把她拉进屋里再说。
女人也察觉旁人，一只手死死抠住门框不进去。嘴上嚷嚷道：“就让别人看，还有什么别人不知道的！为了治你爸的腿，我们都掏空掏尽，能借的都借了。都这个样子了你还要治下去，这日子还要过吗？欠的债都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还完呢！跟着你不会有好日子了，反正我们还没有孩子，你就让我走吧，别互相拖累了……”
涂依依停下来静静看着，她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她也认得这个叫罗强的男人。几十年后的他刁身一人，孤僻寡言，要不是涂依依因为工作需要与他打交道，他恐怕一年到头也说不了几句话，跟个哑巴似的，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原来，他也有过老婆的。
涂依依只知道他是个极其孝顺和讲信用的人。他爸到山里采药不小心摔断腿，他拼尽全力把爸送到医院里治好了腿，因此欠下的一屁股债，他埋头苦干一年还一点，直到二十多年后才彻底还完。
他爸被治好后也干不了重活，因此自责不已。两父子就那样相依为命，抠抠搜搜过完下辈子。
如果他的老婆没走，他们家的日子也不至于过得这么黯淡吧。可惜啊，涂依依现在并不能帮上多少忙。
她偏头问向旁边的人：“诶，我身上没什么钱，去你们家可以包吃包住吗？”
衡哲哭笑不得，他不明白面对这样的情景，她为什么问出这样的话。但还是答道：“可以啊。”
对方还没消停，特意强调：“我胃口挺大的，吃的饭菜比较多哦。”
“能有多大？”衡哲郑重回她，“我阿婆说了，你是我们的恩人，我又怎么能亏待呢。”
行吧，涂依依想着。反正以后他会有大把钱，就不跟他客气了。
她把手伸进裤兜里，把能兑的所有积分全兑出来，然后挺直腰杆往人家屋门口走去。
去到近前，那两人不明所以，停下了吵闹倍感奇怪地看着她。
“我这里有点钱，你先拿去用吧。”涂依依把仅有的115元钱递过去。
罗强愣愣地看着她手上的钱，没有接。他老婆，则惊讶地张开嘴。这个女孩他们连名字都不知道呢。
涂依依解释着：“都说救急不救穷嘛，既然老人急着要钱治疗，就别耽搁了。”虽然钱不算特别多，但起码可以缓解一下吧。
场面一时停滞。
罗强眨巴着眼，嘴巴动了几次欲言又止。好一会儿，才缓缓伸出手把钱接过。
涂依依正转身要走，旁边突然又递过来两张簇新的一百块钱，还附带一把轻淡淡的声音：“再给两百吧。”
涂依依抬头，刚好看见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印在光亮的晨曦里，如此明朗，让人的心情跟着轻悦起来。自己的善举能引来另一个人的善举，确实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
还在怔愣间，他已经抬脚离开，涂依依连忙小步跟上。
“那我什么时候还你们？”后面的罗强着急问。
“什么时候都可以。”涂依依回答。她本就没打算让他还，但这句话说的是她那部分钱，所以她站定望着衡哲，等他也给个回应。但对方只看一眼便继续往前走，算是默认了她那句话。
“我替他们谢谢你。”涂依依追上去抿着笑容说。
“为什么？你跟他们很熟吗？”衡哲问。
“不熟。”涂依依老实回答。因为后世的罗强更加孤僻，对人更加排斥。“你跟他很熟吧？毕竟都住在同一侧的村尾。”
“一般般。”衡哲虽然和他只隔了两户人家，但他的话特别少，两人见面仅限于点头打个招呼而已。
涂依依呵笑一声，“那怎么办？他们要是不还呢？”
“可能性很大，主要是还不起。”这三百块钱，照他们家卖菜的进度，起码得要一年，还不吃不喝才能攒到。没有本钱，做其他生意也基本不可能。
“后悔吗？”涂依依眼望着他，“要不叫别人给回来？”
“怎么可能。”衡哲转头认真说，“你全部身家都能掏出来，我还掏不起这两百块钱吗？”
涂依依与他相对一笑，他这种厉害人物，觉悟当然不低。但“叮”一声后，涂依依对他的话就受之有愧了。她的全部身家115元，竟换来了1000的积分解锁。
她本想着解锁积分的规律还摸不大清，不定什么时候再有进账，才让人家包吃包住的。现在没想到一不小心就身揣巨款，怪不好意思的。
看这回的数额，可能真的帮了罗强大忙啊。
她不知道的是，身后的罗强正捏着手中的钱，静静落泪。
半晌，他抽泣着对他老婆说：“你留下吧，你看别人跟我不熟都借这么多钱给我。一夜夫妻百日恩，你自问我接你过门后都如何对你。再熬熬吧，实在熬不过……我再让你走。”
穿过一条坑洼小道，再拐两个弯，就到了衡哲他家。
孙二婆正端着半海碗稀粥，满院子追着衡乐喂早餐。
看见衡哲带着涂依依回来很惊讶，上前捉着涂依依的手臂：“你怎么来了？我听阿哲说你昨晚去阿芳家里了。怎么样？没受伤，没受惊吓吧？”
涂依依微笑着：“我没事。”
“哎哟，我听说半夜响的那声音跟地震一样，是不是很恐怖？”
“是挺恐怖的。”
涂依依困得有点迟钝，这边才答上话，孙二婆又接着说：“看来那个刘姨真的有大神通啊，要没有她，大家怎么走的都不知道呢。你当时在场，有没有看见她怎样施法？是不是像鬼附身一样？”
“……”涂依依突然有点明白，哲大哥为什么话这么少了。敢情是家里的老人话太密，被倒逼出来的吧。这才刚进门呢，就被她问了一大串话。
“阿婆别问了，我还赶着回城呢。”好在衡哲适时打断这对话。
“哦，”孙二婆转向她的大孙子，“对哦，你怎么又回来了？不是说看过她就走了吗？”
“她……”，衡哲想了想，说她被赶出来太难听了，便改口道：“她没地方住，家里不是有空房吗？”
孙二婆高兴得像个小孩，拍着手说：“好哇，来了跟我做个伴，我一个老太婆跟二崽在家，有时候闷得心慌慌。放心吧，在我家保管你好吃好住的。”
涂依依礼貌道：“不必这样，照平常就好。”虽然说过胃口大，但也只是警告一下，不可能真这么不客气的。
衡哲看着阿婆手里还没喂完的粥，还有就要张口而出聊不完的话。连忙插上嘴：“她一夜没睡，我先带她进房休息吧。”
但他阿婆想得很周到：“诶，吃过早餐了吗？没吃就吃了再睡，饿着肚子怎么行。”
“不用，我半夜里在阿芳家喝过两碗粥了。”涂依依现在只渴望睡觉。
孙二婆忽地又切换到她的大孙子：“你既然回来了，要不先别急着走，听罗三说他外孙女快赶到了，你就等一等见个面吧，人家那么大老远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纾困进行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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