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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扰乱军心篇(六) ...

  •   西城一隐蔽私宅内,一群黑衣人进进出出隐在夜色中,宅院里杂乱卧着四五具尸体,鲜血慢慢靠近同卧在地上的木像。

      而后一把火,吞噬一切痕迹......

      国公府外一彪形大汉长跪不起,自称乃木匠利岬岑之子利达居,听闻父亲还在国公府内尚未归家,特来接父亲。

      原来利岬岑刚被“接来”国公府,便有仆人忙不迭去私宅报信,兄弟几个不愿沾染国公府置若罔闻,老大利达居生气之余不敢怠慢,独自来国公府寻人,难为他一片孝心。

      外边的事是苏季安负责,他将人传至国公府正厅,利达居进厅便跪下,不停磕头:“老父亲年纪大了,求求您让我带他回家吧,给爷磕头了。”

      “令尊之事非同小可,求我无用,”苏季安盯着面前跪着的人,暗自揣摩此人在西蕃分教中的角色,语气不无嘲讽。

      “草民愿替父亲受刑,杀头也认。”利达居涕泗横流,常言道“惯子如杀子”,“惯父”也是一样。

      台下跪了个“大孝子”,苏季安微微走神,心想或许利达居比利岬岑好应付,便问:“下场如何,还要看你们怎么说了。”

      下人来报方太守特来拜见,苏季安喃喃道:“今晚真热闹,”便命人将利达居也押至书房,新儿自有办法。他松松衣服,待利达居走远才传方太守至前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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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公府书房

      利达居扑通跪地,利岬岑见大儿子一同被押来,心中又惊又惧,以为那处私宅也一并暴露,现下当务之急便是保住利家的长房香火。

      “草民乃利家大郎,来替父亲赎罪,求大人放过父亲。”利达居双眼模糊,依稀见正座上的人不似姑娘家打扮,便一口一个“大人”。

      一听利达居要替自己认罪,利岬岑登时就慌了:“此事我儿毫不知情,都是小人一人所为啊,姑娘砍我的头吧。”

      萧拨云悠悠开口:“什么事?”

      “我,我为一己私利,帮西蕃人散布谣言。”事已至此,利岬岑仍不愿和盘托出,他不信这小姑娘还敢与西蕃人对峙,想挣一丝生机。

      “利老板真厉害,凭一人之力便能煽动出一个西蕃分教,”萧拨云嫌他说得太少太轻,“伙同他国细作生事,罪同叛国,当诛九族。”

      “小人虽然是说了些假话,但西蕃分教建教,确实不是小人所为。”利岬岑在赌,赌萧拨云没有查到其他证据。

      “武朝律例里,要想减罪,一要如实招认,二要戴罪立功。”萧拨云起身欲离开,“既然利老板不想说,便到此为止,今日之语便做口供,能不能活着出来就看二位的造化了。”

      利达居大吼:“父亲,事已至此,您还抱有侥幸吗!”又膝行向前,“大人,草民一家受雇于西蕃人,为他们雕刻西蕃天神偶像和号令木牌,草民有罪。”

      “既然如此,利家大郎一并交于有司,”萧拨云又看向利岬岑,眼神锐利,“好个孝顺人,特来与父亲同生共死。”

      “我说,我说,”思及香火安危的利岬岑愿意说出萧拨云想知道的,“是太守,方太守命小人造谣传谣,他为小人打点上面,木雕收入六四分成。”

      到最后关头也要努力把主犯罪名推给他人,利岬岑真是天生的商人。

      萧拨云冷冷看着利岬岑:“我知道。”

      利岬岑心里犯嘀咕,她知道此事与太守有关?还是说她知道其实利岬岑并不那么“从犯”?即使这样,也要自我说服是前者,利岬岑问道:“那为何还要我说?”

      “因为其他人不知道。”萧拨云命兵士将他二人押至后院严加看守,轮流换班,随时传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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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公府正厅

      方太守此来是想探听消息,若只是苏季安的纨绔行径当然最好,大家安生,末了他再要向陛下递几本折子好好说道说道。

      若是有心人所为,那事情就麻烦许多。方太守自当尽力周旋,不动刀枪,运气好还能揪住什么把柄全盘控制高商郡,他已经卯足劲,就等一个错处。

      若一切到了无法挽留的地步,西蕃人的僵直脑回路是杀杀杀都杀光,方太守便借机参一本苏仲安布防不力。

      他总是不大吃亏的。

      方太守故作正经:“听闻小将军掳了平民,我身为高商郡一方父母官,特来查看,还望小将军把人交给我。”

      苏季安又瘫成“纨绔”的样子:“我给他面子才给他们家送买卖,他们狗眼看人低,不拿正经东西招待我,我受不了这窝囊气,等我消气了自然放人。”

      “小将军说笑了,再怎么玩闹也要有个度,”方太守不再忍让,“平白无故动用私刑,都是人生父母养的,趁事情还没闹大,把人送回去吧,我们只当什么都没发生。”

      苏季安冷眼瞧他,终于撕下面皮了。

      太守拿苏家做借口:“如今苏将军袭爵未满三年,全凭圣上顾念苏家满门忠烈,才有的爵位。苏将军到底年轻,朝中也无依傍,苏小将军在高商郡行为乖张,就不怕累极苏将军吗?”

      苏季安怒极反笑:“再年轻你也该尊称一句苏国公,既然方太守话里话外放不下子民,便和他做伴一起待在国公府,等我消气了把你们一同放出去。”

      方太守一向知道什么话最戳人心窝子,适才他故意贬低苏家,本想激怒苏季安,不曾想苏季安还沉得住气。

      “那么小将军可为苏国公想过?他远在边境,陛下鞭长莫及,”太守故意放慢语速,“行事太张扬就不怕陛下起疑吗?苏国公倒是事事收敛,如今要被弟弟拖累了。”

      苏季安无语,方太守长久的玩弄人心,以为所有人的情绪皆在他掌控之中,得亏边境民风淳朴,不然这种自以为是的样子在神都多不招人待见。

      神都的政治,讲究和风细雨,润物无声;方太守的政治,讲究阴阳怪气,欺软怕硬。

      在萧拨云孜孜不倦的教诲下,苏季安稍微学习一二,加以揉合纨绔作风,故意卖个破绽:“大人有所不知,其实利老板不是一般人,他与西蕃人有勾结,故而不能轻易放走。”

      “他们平时都是老实人啊,”太守佯装惊讶,“这其中怕是有什么误会,切勿拿这种诛九族的罪名乱按头。”

      苏季安懒得废话,场面话也不想说:“方太守要为他们做担保?”

      “不不不,”方太守连忙否认,“卑职的意思是,兹事体大,我把人带回去,按律处理。”

      “我乏了,送客。”苏季安摆摆手,四个小厮上来连拖带拽地将方太守“送”走。

      此举意乃打草惊蛇之二,打草惊蛇之一为“请”来利岬岑,利达居实属意外收获,方太守深夜匆忙前来,必是被惊着了。

      先安排好的两名一同来高商郡的精兵,立即暗中跟随太守,以烟花为信号。

      除去五六名留守国公府的精兵,剩下几人皆由苏季安带领,严阵以待,只等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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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守府书房

      依赫来回踱步,派去利家私宅的杀手交代一切妥帖;但派去利府的杀手空手而归,无从下手。

      两年前西蕃大败,元气大伤,军事实力彻底远落后武朝,只能暗地里弄些小动作。

      高商郡如今的形势来之不易,西蕃国投了太多人力物力在这儿,太守已用钱收归,只差一个苏仲安,便可将高商郡占为己有,眼看着就要好起来了,决不能折在最后一步。

      依赫心绪烦躁,觉得今晚的风格外喧嚣。

      方太守一进门,便拜见依赫,神色有些慌张:“依赫大人,苏季安恐怕查出了利岬岑暗地里帮西蕃人做事。”

      “这个蠢货,一开始就是他眼巴巴贴上来应承建教用的木牌偶像的,千叮咛万嘱咐还是在他这里出了纰漏,”依赫咬牙切齿,“私宅的作坊已经化为灰烬,这件事就在利岬岑这儿打住。”

      方太守想依赫到底没听自己的话,没沉住气,贸然出手,白白给人送上小辫子。大难临头,自保为上,当务之急是把自己从西蕃分教里摘出来,打发依赫离开太守府。

      “依赫大人,这段时间我们还是避避风头,您先回西蕃,这边案子结束了我差人给您报信。”之前为了联络和监视,依赫一直假扮太守府管家,方太守急于哄他走。

      依赫未作他想,方太守正欲送他离开离开,突然两人都挨了闷棍,没了意识。

      是苏季安带人翻墙进来了,太守与依赫在书房议事时向来屏退众人,连夜间巡逻的护院也不准靠近,此前就有家仆误入被活活打死的先例,外实内空防不住有心人。

      此时前厅只有他二人,况且不似主仆,便一同套上麻袋抗走。

      早间苏季安与萧拨云亲登太守府,便发觉家一点儿不像国公府的周管家,眼睛不停往苏季安身上瞟,打量多过好奇,全落在萧拨云眼里。

      把人扛到墙根处,外边的人接应着,神不知鬼不觉把方太守和依赫运出了太守府。

      那厢书房还有亮光,都以为太守还在内,无人敢靠近,便无人发觉太守已经不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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