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便利店 今晚月色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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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述离开学校后，就径直回了家。
他爸妈都不在，只有他家雇的一个阿姨惊愕地看着他面色如常地走进来，结结巴巴道：“哎，孩子你……回来了？”
“嗯，张阿姨好。”
“哎，好好好……”张阿姨愣了一秒，旋即便笑开了，“这孩子真乖，你爸要知道你今天回来这么早，指不定多高兴呢。我这就给他打电话去啊。”
“不用了，张阿姨，我给他打吧。”
“哎，好。”
程述原本以为，按照他爸稳重老成的性格，就算会因为没惹事按时回家而感到欣慰，也不会表现得太明显，顶多语调有所变化。
结果。
“程述！你小子干什么吃的？！我不让你送人家小姑娘回家吗，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程述没想到这个事态发展，无奈地把手机拿离耳边，“爸，那不是人家不让我送吗……那样子，我估计我再强求，人家就直接跑了。”
“跑了你不能追啊？你那双腿就用来打架了是不是？”程父的语气十分恨铁不成钢。
“……”程述哑口无言。
直觉告诉他，现在这个情况适合闭麦。
果不其然，还有后文——
“你说说你啊，我好不容易才把你弄到一中去，你倒好，给我睡了一天？我让你来干什么的？”
程述：“我……”靠。
一句脏话卡在喉咙里，余下的震惊就着后面的词一起含糊不清地吐出：“不是，爸，这多大点事儿啊，你你你还派卧底？！”
“卧个屁！”程夫气得恨不得从电话里爬出来把他的宝贝儿子撕了，“我问的你们班主任！”
程述：……啊这。
那就瞒不住了。
于是他干笑两声又开始扯皮：“这个事情吧，就比较复杂……主要是人家回去还要兼职，我不好耽误人家时间……”
“你送人回个家怎么就耽……兼职？现在？！大晚上的人一小姑娘多不安全你怎么能回家呢？！”
“不是，爸，现在天还没黑呢……”
“那等会儿不就黑了？时间这么紧迫还不赶紧去找人？！”
“可是我不知道……”地址啊。
“嘟嘟嘟——”
程述：“……”
好家伙。
#杠精竟在我身边#
程述捏着手机，无奈地撇了下嘴。他盯着紧闭的门好久，最后认命地开门出去。
算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要是不照做，他爸指不定还得怎么闹腾呢。
只不过……
程述看着手机导航里弹出的一溜儿“惠民便利店”，又瞥了眼旁边停着的略显憋屈的崭新的自行车，忍不住露出了心平气和（？）的淡然微笑。
这个任务，好像有点艰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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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裹挟着酡红的云霞消失在浓稠夜色的尽头，黑透的天被流光溢彩的霓虹灯映射得一片火树银花。
市中心的人流渐多，透着一股繁华都市的喧哗之气。而较为偏僻的公路干道上，明明没到午夜，却连人影都不见几个，驰骋而过的车辆也是少得可怜。
已经快到10点了。
苏了了一边抬腕注意着时间，一边蹬着自行车快速碾过周遭的寂静，装作不在意胳膊上泛起的鸡皮疙瘩。
在一个十字路口拐弯，已经可以看见店牌闪烁的灯光了，她不禁又蹬得快了些。
再离近点才发现，不远处昏黄的路灯下，一道黑影影影绰绰，似乎在提着什么向前走。
等等，这个身影……怎么好像有点眼熟？
“程述？”苏了了用力眨了下眼，有些不确定地轻声念着。
等自行车将要超过对方的时候，苏了了震惊地发现，她下意识的感觉竟然是对的。
只是，程述原来蓬松的头发现在有些凌乱，白色的衣服沾上了一大滩污渍，手里拎着个快要散架的自行车。
凉风吹过空无一人的街道，配上他一瘸一拐的走路姿势，狼狈之中竟添了几分凄惨。
他太久没骑自行车，出门之后连最近的嫌疑地点都没到，就因石头卡进轮胎里而栽了个大跟头。
奇怪的胜负欲总是在某些不合适的时候来势汹汹。程述愣是没半途而废打道回府，就拖着一条崴了的腿和一辆麻烦的自行车，以一种不忍直视的龟速行进，寻找着真正的目的地，从日落西山找到月上枝头。
程述还在心里暗骂这糟心的晚上，忽闻身后传来一串清脆的车铃声。一想到自行车他就烦，却还是往旁边挪了两步。
奈何，车的主人好像没什么眼力见，车铃依然锲而不舍地响着。
……神经病？
程述心里憋着一股气，此时便不耐烦地回头想要发作，却在看清对方面容的瞬间哑了声。
少女跨在自行车上，一条腿修长匀称，支在地上。她逆光而行，歪头之际，眸光流转潋滟，肤如凝脂，灿若明晨。
一时之间，不知温柔了哪抹月波，惊艳了哪片星光。
今晚月色真好，风也温柔。
面前的人与背后的夜色完全糅合，美好得令程述都有些恍惚，他甚至没听见苏了了小心翼翼的搭话。
“程述，你……怎么在这里呀？”
程述：“……”痴呆jpg.
苏了了：“……？”
咦？走神了？
苏了了见对方眼神空洞，不知道在看她还是在看空气，忍不住伸出手在他面前挥了两下。
程述虎躯一震，猛然回神，目光直愣愣地撞进苏了了眼里，还透着一股子迷茫。
苏了了：啊，看起来不太聪明的亚子。
“程述，你怎么在这里啊？”
“……”程述诡异地梗了一下，“我，我找便利店买瓶水。”
苏了了本来还有些奇怪，突然被他话里的“便利店”击中，一时间也顾不得体会程述语气中的不自然了，急忙丢下自行车，火急火燎地奔进便利店。
然后，十分戏剧性地。
苏了了眼睁睁地看着打卡机上的时间从22：00跳到了22：01。
苏了了：“……”石化。
她、竟、然、迟、到、了！！
完蛋，全勤奖泡汤了。
程述也慢悠悠地拖着一条负伤的腿踱了进来，绕过僵住的苏了了，装模作样地看起了货架。
余光瞥到程述挪动的身体，苏了了如梦初醒，在时间跳到22：02之前及时止损，打卡上班。
她走到货架前，随意套上明黄色的便利店专属马夹，顺手整理了下柜台。
期间，程述一直站在摆着饮料的货架前，摸着下巴作沉思状。
苏了了以为他在纠结买什么好，事实上，他只是在思考如果挑饮料挑了几个小时会不会显得太可疑。
“程述，你挑好了吗？”苏了了开口催促。
“没有，别着急。”程述的声音有点闷。
又等了一会儿，苏了了又欣赏了几分钟程述宛若一尊雕像般的身影，终于等不住了。她又催问了两声，得到对方的否定回答后便坐了下来，从书包里掏出课本，开始学习。
程述背对苏了了而立，看不见她的动作，只听得身后哗哗的翻书声。
他知道苏了了的注意力已经不在他身上了，于是暗自松了口气。
害，他还以为他老爹的任务有多难完成呢，没想到这姑娘这么好糊弄。
程述有些沾沾自喜，在苏了了看不见的地方。
无聊的时候总是特别容易犯困，哪怕是白天已经睡了很久的程述也不例外。
他掰了一会儿手指，觉得没意思，又揪了几根头发，抓偶尔飞过的三两蚊子。最后实在是熬不住了，他索性把头靠在面前的货架上，进入了睡眠模式。
等他悠然转醒，忽觉外面天光大亮，再一看手机，已经快六点了。
程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和四肢，视线不经意扫过面前的货架，然后他的动作和视线都顿住了。
上面放着几张创口贴和一管用了一半的擦伤药。
程述：“……？”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正趴在柜台上熟睡的苏了了。
然后他又把头转回来，用手指捻起一张创口贴，就着外面的亮光盯着看了很久。
程述面上没什么特殊的表情，良久，才突然低声“嗤”地笑了一声。
很轻，很淡，也不知道他在笑些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便利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