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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欧阳家破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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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伏生是出乎意外的。
首先,他认为这种场合他这个魏家的外人是不会在场的,但是苏先生都留他吃饭了,他也不好拒绝。其次,这种苏家与欧阳家联姻的事情,跟魏家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他来这一趟,除了巩固一下收购合同最后的步骤外,也就只有见见苏白鹿这一个理由了。
他想不通还有什么其他意义。
正在他心里烦恼无解的时候,苏成裕开口对他说:“伏生,只要是我苏家看好的人,我都会厚待。”
魏伏生这时才明白他为何一定要留自己不走的理由,苏成裕是让自己作为一个旁观者,准确的说,是一名见证者,见证什么?自然是见证苏家对欧阳家的把控,还有苏家鼎盛的权利。
苏白鹿厌恶这场充满铜钱味道的见面,更加同情欧阳怀瑾被拿来作为交易的筹码。她不清楚父亲转让给苏简的股份有多少,但有一点她必须明白。
苏家,未来绝不会是她一个人的苏家。
伏诸却像是个局外人,他坐在茶桌前依旧没有表情,他盯着那个紫漆柜子,心里像是有心事。
“下楼吃饭吧。”苏成裕低声说了一句。
伏诸扶她起来,拿来她的鞋,替她穿好,然后一起走了出去。
欧阳怀瑾一路小奔,差点在偌大的玫瑰花从中迷失了方向,身后传来她哥哥的唤声,她没有时间理会,一心只想尽早离开苏家。
她只是第二次来这里,这一次中途离场,她当然知道这样已经得罪了苏家,她也知道这样做会让父亲大发雷霆。但是她顾不了这么多,她现在的心情无比糟糕,被至亲卖掉的心痛让她头痛欲裂。
从小,自己的父亲和哥哥对她也称得上百依百顺,她真的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致使自己的婚事成为茶桌上随意的一次交易,最不能忍受的是,她竟然是最后一个知情者。
她带着满心的尊重和好奇来到苏家,又带着怨恨与不甘离去。
最让她觉得羞辱的是,那个叫伏诸的男人,压根就没有看她一眼。
他的眼里心里装的全是苏白鹿。
一想到这里,欧阳怀瑾就觉得很没有面子,不过一个苏白鹿,她自信比得过她。
凭什么,她要嫁给苏家那个男人。
“你站住。”欧阳若瑜追上来,拉住她。
欧阳怀瑾甩开他的手,恶狠狠的问:“你还算是我哥吗?”
“你别跑了,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好吗?”
“我要回美国。”
“你先跟我回去找苏先生道歉,我再和你解释。”
“你说什么?”
“我们欧阳家快不行了!”欧阳若瑜的声音突然变大,吓的欧阳怀瑾一个哆嗦。
“你在说什么啊!?”
“你在美国呆的舒服安稳,怎么会知道公司经营有多少困难。”
“爸爸不是说你把公司经营的很好吗?”
“公司如今只是一个破壳子,公司早就空了!”
“不会的,爸爸的经营没有问题的,爸不会骗我的!”欧阳怀瑾只觉得天旋地转。
“你去美国的那一年,爸跟我说,他准备放弃国内市场了。我不肯这么放手不管,这几年硬是靠着我在美国的一些朋友介绍生意,公司才能勉强死撑。”欧阳若瑜的声音变低,语气里带有哭腔,他继续说:“我们的情况和魏家相比,也差不了多少……”
“爸爸不会把一个空壳子给你的!”欧阳怀瑾突然想到什么,大声喊到:“哥,我们还有美国的公司啊,奶奶不会不管的。”
“爸爸心累了,他无力再经营下去了!还有…….奶奶前年就已经查出了癌症,美国的公司早已经被舅舅掌握了!”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爸怎么忍心告诉你,怎么样也要撑到你留学回来吧,何况,你让爸有什么颜面来面对你!”
“…….我至少可以回国帮你啊。”
“你答应和苏家订婚,就是在帮我,在帮欧阳家!”
“哥!”欧阳怀瑾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名男子,她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噩梦。
“先回家。”
欧阳怀瑾被拉着往前走去,两个人的背影淹没在漫漫玫瑰花从里,美丽又绝望。
已到午时,玫瑰花上的露水逐渐被蒸发消失,只剩下一排一排丰满的花朵,静默的彼此看望。
苏奕站在阴影处,有一束极高的玫瑰植株从下方延伸到他的头顶。他看着离去的两个人,脸上堆起了笑意,一层一层的铺在他的脸庞上,十分耐人寻味。
苏白鹿看着眼前被切好的牛排,拿起西餐叉,吃了一块。
伏诸把剩下的牛排也切成大小差不多的肉粒,看她吃的满足,浅浅一笑。
李阿姨给各位端上早就醒好的红酒,在苏白鹿的手边放了一杯热牛奶,以往苏成裕是不让她碰酒的,今天也不例外。
“叔叔,我敬您一杯。”魏伏生端起酒杯恭敬的对苏成裕说,然后一饮而尽。
“好。伏生豪爽。”
“爸,我也敬您。”苏简自然不甘落后,今天他得了这么好的便宜,当然要卖个乖。
苏白鹿默默的吃着牛排,她那种感觉又来了。
她觉得胃部有点难受,发热,嘴巴里逐渐苦涩,开始有反胃的迹象。
她忍住,没有吐出来。
伏诸看着她故作镇定的表情,心里明白了什么,拿了杯薄荷水,递给她。
伏诸今日也入席了,这一点在场的人好像并不觉得意外。毕竟,他这个保镖好像不是那么简单。
他把苏白鹿没有吃完的牛排换到自己这边,给她弄了一些西兰花牛油果沙拉,示意她吃一点填填肚子,苏白鹿接过去,默默低头吃着。
魏伏生看着他细微不致的照顾苏白鹿,心里有些不太舒服,但他没有做什么。他明白,目前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外人,有些事情他没有资格。
不过他很好奇,对苏白鹿来说,伏诸到底是以一个什么样的身份而存在呢。
他与苏白鹿从小相识,知道她古怪刁钻的大小姐性格。却从未见过,她对谁能这般丝毫没有挑剔,好像伏诸做的事情她都默认接受,并且是理所当然的接受。
魏伏生心知肚明,这种接受一定是经过了漫长时光里两个人的互相打磨才有的默契。
他无法让苏白鹿这般对待。
唉,他叹了口气,闷声喝下几口红酒。
“小鹿又不舒服了?”是苏简的发问。
苏白鹿正在吃一块牛油果,她不用抬头就可以想象到那副嘴脸。
“我没事,谢谢大哥的关心。”她慢条斯理的吃完,才微笑的回答。
今天本来预备了三家的午餐数量,没有想到欧阳家提早离开,食物便稍微多了些。
苏成裕今天的胃口好像不错,一份牛排吃完又吃了半份意面。
是儿子终于有了靠山,还是美国的市场终于有下手的机会了呢,苏白鹿在心里揣测。
苏简更是不用提,他是餐桌上最开心的人,这完全可以从他脸上看出来,满面春风洋洋得意,连苏白鹿的态度都变得不在意起来。
清晨,欧阳家宣布破产。
苏白鹿靠在窗边,看着楼下花园里的孔雀安静本分的待在笼子里。她想,金丝雀虽然好看,但,也只能看看罢了。
“所以你想娶苏家大小姐?”一个女人问。
魏伏生躺在床上,身旁的女子趴在她胸口,又问:“你娶了她,那我呢?”
魏伏生有些不耐烦,但看到眼前的女子这么温柔动人,他也不好发火。
“我确实想娶她。”
“哦?难道是为了苏家那点股份?”那个女人假装生气的捶了捶他的胸口,语气不重,又透着一股子娇媚。
“不该问的别问。”
“好啦好啦,知道了,我不问,你别生气。”
“你先回去,从后门走,别让人看到。”
女人依依不舍的在魏伏生胸口亲了一下,起身穿好衣服,走了出去。
苏白鹿把手里那份文件丢给伏诸,淡淡的说了句:“还回去吧,小心点。”
“你不生气?”
“别墅而已,给了就给了吧。”
伏诸拿起那份文件,转身走了出去,他要把这份文件还回书房去。
苏成裕昨晚出发去了美国,书房自然是不会有人的,于是他从那个密码箱里,取走了这份文件。
这份文件是一份私人住宅继承的合同。
苏成裕手中有数座豪宅,在房地产这一块他投资了不少,这份合同上写的是上海的一座住宅。
继承人是苏简的名字。
房子倒没什么特别的,只不过。
这座别墅是离上海分公司最近的住所。
苏白鹿心头闪过一些不好的念头。
“所以大哥又不愿意了?”苏奕笑嘻嘻的倚靠在椅子上,问苏简。
苏简这两天经历了大起大落,他以为终于有了一座巨大的欧阳家作为财富靠山,却没想到这座靠山一夜之间便倾塌陷落。
什么玩意儿,爸爸到底在想什么,他想骂所有人。
他在心里咒骂自己的父亲和欧阳怀瑾,还有苏白鹿。
现在好了,又回到原点了,苏简的自卑感被无限的放大,充斥了他整个内心。
我为什么始终屈居在苏白鹿之下,那个女人该死。
他一遍遍的问自己,就像当年问自己的目亲。
他很害怕。
苏简的母亲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没有人知道她的名字。
当年苏成裕还不是白家的女婿,已经和苏简的母亲在一起三年。
苏简记得母亲的脸,很秀气,不爱化妆,头发上总是别着一根木簪,是父亲去寺庙里求来的,听说可以给人带来福气,所以苏简有理由相信,父亲是真心爱过母亲的。
如果不是白家那个女人的出现,母亲早就嫁进苏家了吧。
都是因为那个女人!
他想起母亲死去的那天。那天清晨,他被饿醒,起床去找母亲,桌上放着两个煎鸡蛋,两瓶没有开封的牛奶。
她已经没有呼吸,静静的躺在床上,眼睛微闭,像是睡着了。
她的脖子上插着那根木簪,血水流淌的很慢,大概是流完了吧。
苏简心想。
人流完了血还活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