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水之白》李神荼

6、第六章 欧阳家破产

　　欧阳怀瑾给美国的舅舅打完电话，请他帮忙办理了退学手续。
　　她无所畏惧，尽管她知道，如果哥哥说的是真的，那么自己已经没有任何财产了。
　　“你如果还想去美国，我会送你过去。钱你不需要担心。”
　　“不用了，哥哥。”欧阳怀瑾静静的坐在窗前，她还穿着昨天的那条裙子，来不及换，因为她一整晚没睡，她一字一顿：“我嫁给苏简就是了。”
　　背后传来欧阳若瑜深深吸气的声音：“好。”
　　“请哥哥让我一个人待会儿吧。”

　　伏诸站在画室的门口，盯着那架钢琴发呆，钢琴上刻有一个精致的金色鹿角，发出暗淡的光芒。
　　那架钢琴，是伏诸15岁时，苏白鹿的母亲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你偶尔想她吗？”苏白鹿站在他身后，突然问道。
　　“会。”
　　“你今年都20了。妈妈若还在……. ”苏白鹿突然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欲望了。
　　“小鹿…”
　　“妈妈当年说会永远陪着我。她说等我成年，带我去白家老宅看她种的玫瑰。”
　　“明年，我一定陪你去。”伏诸很认真的说。
　　苏白鹿走到他身前，盯着他的眼睛，笑的很单纯，伏诸说过，她笑的时候，眼睛里有光，很好看，他很喜欢看见她的笑容。
　　她说：“伏诸你千万不要背叛我，如果你背叛我，我会很伤心。”
　　伏诸再次认真的点点头。“我不会骗你。”
　　你真的不会骗我吗，她一遍遍的在心里反问。
　　“外面下雨了。”
　　“是啊，好大的雨。”
　　“伏诸，你每次生辰，都是大雨。”苏白鹿轻轻抱住他：“生日快乐。”
　　伏诸感受着怀抱里传来的体温，还有少女身上散发出的独特香味，有些东西开始在他的心里生根发芽，他伸出双手，毫不迟疑的把她抱的更紧了一些。
　　我永远不会背叛你，伏诸在心里发誓。

　　十月末，玫瑰全部凋零。
　　花期已过去了很久，满院散落的红色花瓣，像是一场浩大的末日葬礼。
　　李阿姨来不及清扫这些掉落的花叶，便遇到了最忙碌的一天。
　　因为今天是苏简和欧阳怀瑾订婚的日子。

　　苏简穿着白色礼服站在书房外，面色凝重，他手里拿着那份订婚词，想放下却放不下。
　　这三个月，他想了无数种办法思考这段不靠谱的订婚，但是没有得出结论，父亲好像故意抓着欧阳怀瑾这个人不放手，他焦急又无助。
　　苏简内心充满疑问，他不明白欧阳怀瑾手里到底还有什么东西，能让父亲这么不肯舍弃。
　　他走进书房，看着接替他在茶桌上泡茶的苏奕，也看了看坐在一旁的欧阳若瑜。
　　“你来了，大哥。”苏奕客气的替他斟茶。“恭喜你了，大哥。”
　　苏简面无表情，拿起茶杯一饮而尽。
　　手上的那份订婚词无比烫手，他不知如何面对现在的欧阳若瑜。
　　欧阳若瑜相比几个月前，面容稍有消瘦，但仍然很有精神，他今天穿着低调的灰色礼服，得体的领结恰到好处的表现了他的绅士风度。
　　谁能接受如今空壳一样的欧阳家呢，只怕只有他苏简一人吧，苏简自嘲的想。
　　谁也没有先开口，好像谁先开口谁便输了。

　　苏白鹿还在商场里到处晃悠，伏诸提醒她今天不好迟到。
　　她放下手里挑好的首饰，有些扫兴的说：“又不是结婚，人到那么齐干什么，我去了，万一抢了欧阳怀瑾的风头可不好。”
　　伏诸买了单。他默默地想，平常也不见她带什么首饰，莫非这是礼物？
　　“好了，可以走了。”
　　伏诸把四五个精致的首饰盒提在手里，对苏白鹿说。
　　““嗯。”苏白鹿应了一声，拉着伏诸的手依依不舍的走了出去。
　　坐在车里，苏白鹿开始试戴刚买的项链和耳环。
　　“好看吗？”
　　“好看。”伏诸想也没想，直接回了一句。
　　苏白鹿瞪了他一眼，委屈的说：“你都没有看我。”
　　伏诸今天是司机，不好回过头去看，他向后视镜看了一眼，瞧见了她脖颈处的那条项链。
　　那条项链，中间用大小一致的钻石镶嵌成了一头小鹿的形状，手法精致，称得上稀奇。
　　“你什么时候喜欢戴这些东西了。”
　　“我是女生。喜欢这些东西很正常。”
　　伏诸正不知如何回答她的这句话，苏白鹿又接了一句：“何况我有钱。”

　　苏成裕正在画室里看画，这是他很久没有来过的地方了。
　　和他一起的，是魏伏生的父亲，魏桐。
　　魏桐盯着一幅画看了许久，好像入迷了一样。
　　他的房间里也挂着一副相似的画，是用来纪念他那没有福气的大儿子的。那副画中的白鹿有着一双血色的眼睛，周身被迷雾环绕，很是迷人。
　　而眼前这副画中的白鹿却是通体雪白，两眼泛着银银的亮光，身处一片大海中。
　　“白鹿的手法确实不错，但是与苏夫人相比，还是差了些。”
　　“柒月的画，确实了不起。”
　　“可惜了那幅画。”苏成裕明白他说的是那幅《夫诸》。

　　那是魏桐的大儿子出生的时候，苏柒月亲手画的一幅画作为贺礼。
　　当年，苏白鹿还未出生。
　　苏成裕有些欲言又止，不知这时提起这件往事，是否合适，他问：“这么多年，还留着那幅画？”
　　魏桐摇摇头说：“他母亲一直郁郁寡欢，那幅画算是一个念想。”

　　魏家的那场火灾太恐怖了。
　　刚出生的儿子还来不及让魏家夫妇欢喜几日，便遭遇一场大火烧的一干二净。
　　这是魏家多年以来放不下的心结，若不是后来又有了魏伏生这个孩子，魏桐夫妇俩根本没信心活下去吧。
　　听说魏桐这几年身体不太好，估计也是心病。
　　苏成裕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终究是第一个孩子，为人父母岂能轻易放的下呢。
　　他把话题引开，开口说：“别想这些往事了，伏生这孩子不错，好好培养他就行了！”
　　“嗯，伏生这些年确实很努力，让我很欣慰。”说到自己的儿子，魏桐脸上终于露出正常的笑容，语气也变得自豪起来。
　　他继续说：“再过几年，等他再成熟一些，也该考虑他的婚事了。”
　　“不知道有多少女子想进魏家的门，你可别看花了眼哦。”
　　“伏生可是心里一直惦记着你的宝贝女儿，你可当心些。” 魏桐笑着取笑。过了一会儿又想到今天的日子，他说：“欧阳怀瑾这孩子蛮不错的，苏简有福气了。虽然现在她家的情况不太乐观，但不是什么大事。”
　　“总有乐观的时候。”苏成裕不知道掌握了什么，语气很笃定。

　　苏白鹿把手里刚刚吃完的桃核吐到伏诸手里，伏诸一脸嫌弃的丢进垃圾桶，然后无聊的看着她试衣服。
　　“穿件素的，别穿那件红色的裙子。”伏诸建议。
　　“我不。”
　　伏诸扶着额头叹气。
　　“太让人烦恼了。”
　　“怎么了。”
　　“我穿什么都很好看。”
　　伏诸听了想打人。
　　“你今天穿这件？”苏白鹿看着伏诸现在穿的一套正儿八经的黑色西装，她问。
　　“不行吗？”
　　“你要抢婚啊？”
　　伏诸白了她一眼。
　　苏白鹿又说：“你自己穿这么威风，还让我低调？”
　　“可是我天天穿的这个啊。”
　　“那是因为在外面你是我的保镖，当然要穿的人模人样了。”苏白鹿一脸正气，看着他身上的衣服，不满地说：“现在都回家了，你就不知道换件舒服的衣服，穿这么正式干嘛呀你？”
　　伏诸挑挑眉说：“我穿着很帅啊。”
　　“只是有那么一点点帅而已，但是你不能让人以为你是今天的主角吧。去换上次买的那套夏装，而且你这个也太热了点。”
　　“为什么啊，那套浅蓝色的短袖短裤？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要去游泳。”
　　“你要听我的。”苏白鹿心里琢磨，那可是我最千挑万选的一套运动装，她最近热衷于给伏诸搭配衣服。
　　“行行行，我换，那你也要换件低调的。”伏诸指了指那条红色的裙子，摇摇头指。
　　苏白鹿想了想，说“那好吧。那我要带上刚买的新项链。”
　　苏白鹿换了件薄荷色的及膝裙，脖颈处带上了那条小鹿项链。
　　还算朴素吧，伏诸点头表示满意，他问：“你确定要戴这个？”伏诸指着那条项链，他心想，这条项链难道不是买来送礼的吗。
　　“买了当然要戴。”
　　哦，原来不是给别人的礼物。
　　“那你什么都没准备，空手去？”
　　“你也是空手啊。”
　　“又不是我哥结婚。”伏诸撇撇嘴，接着说：“我就是个保镖。”
　　苏白鹿心想也是，然后又无所谓的说：“没关系，一个订婚仪式罢了。”
　　估计也不一定结婚，苏白鹿心里想。

　　现在布置的不错。
　　苏白鹿环顾四周，没有发现欧阳家的人。她问伏诸：“欧阳家没有来人吗？”
　　“听说是这样，只有她哥哥到了。”
　　“是这样子啊。”苏白鹿看着周围点缀的白色花朵觉得可惜，掐了一朵拿在手里，接着说：“我爸也坚持不退婚。看来欧阳怀瑾手里真的有什么东西。”
　　“‘苏简来了。”
　　苏白鹿朝向主客厅的上方，苏简正满面春风的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他的新娘。欧阳怀瑾一身雪白婚礼服，身材勾勒的近乎完美，整个人闪闪发光。
　　倒是比三个月前的第一次见面更加迷人了。
　　苏白鹿起身，笑着迎上去。
　　伏诸跟着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