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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江野渡救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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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伏生知道苏白鹿的消息时,正在医院给白云止喂粥,医生说,病人体质十分虚弱,又加上精神压力,必须有亲人在旁照料,所以这几日,他都会负责白云止的一日三餐。
只是,白云止再未开过口。
她一句话不说,像个人偶,却很听话,不哭不闹。
简单来说,她只剩下一副躯壳。
魏伏生既害怕她清醒,又害怕她不清醒,他愧疚,无助,他心有不甘,他觉得沮丧,推下她的时候心脏里好像升起了一股火,那是愤怒,对自己的愤怒,对他人的愤怒。
是的。他推下白云止的那一刻,他几乎想毁灭一切。
可是最后,他毁灭了自己的孩子。
他还毁灭了自己的心。
那颗时时刻刻放在苏白鹿身上的心,被他亲手撕碎,毁于一旦。
听到父亲在电话里说起苏白鹿被绑架的事实后,他一开始有些诧异,他以为在做梦。
魏伏生说不出来那种感觉,只是胸口突然紧了一下,抽筋一样的刺痛。
“你喜欢苏白鹿,可是你得不到她。苏家的人,根本看不上你。就连你的父亲,也被操控在苏家的手里,魏伏生,你只能爱我,你只可以爱我!”
耳边响起了当日白云止在楼道口对他说的话,一个字一个字的响彻在他的脑海里。
为什么要逼我?!
他盯着此时放空的白云止,现在她脆弱不堪,无论他做什么都不会反抗。
可是,为什么没有和我说孩子的事情呢。
“孩子的事,为何不提早和我说?”魏伏生呆坐在一边,自言自语。
白云止毫无反应。
“苏白鹿被绑架了,你知道吗。你总说自己活在她的阴影下,你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魏伏生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微弱,没有说出来的那些话被他藏进深深的心脏里,混着血液流往各处。
你还好吗?他在心里说。
白家的门口种了一些紫罗兰,伏诸是第一次见,以往这些草坪上都长满了红色的玫瑰。
距离他上一次到白家,已经过去很久了,这些花儿换了品种也不奇怪。
只是,白爷爷不是那种会换掉这些植物的人啊。
毕竟他那么念旧。
伏诸走进一看,一个和自己年纪差不多大的男子正蹲在几束紫罗兰面前,拿着喷水壶给它浇水,身边散落了一些长短不一的花枝,应该是之前修剪下来的。
伏诸见他背着对自己,又看不清这人的长相,于是没有与他打招呼便进去了。
询问了院中打扫卫生的阿姨,伏诸到了空庭别墅。
那是白柒月未嫁入苏家前,在白家的住所。
远远就看见白远山孤独的身影立在别墅南边的小山坡上,伏诸记起,白阿姨有时也会那样看着远方作画。
“好久不见,白爷爷。”
“你来了。”白远山有些憔悴,他开门见山的问:“昭雨被绑架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小野已经出发了对吗。”
伏诸心口一沉,白远山的声音听起来苍老又无力,这不像是从前那个叱咤风云的白远山了。
“我听江野渡说起过,欧阳怀瑾是爷爷让他们带出去的。我过来是想问爷爷,或许您有没有办法找到欧阳怀瑾?如果可以知道她的下落,也许就能找到她哥哥,打听到白鹿的下落了。”
白远山眉头一皱,嘴角被牵着向下撇,整个人的脸色十分不好。
“欧阳若瑜还是不愿意相信我会真的放了她妹妹。我早该预料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没想到下手晚了。”
白远山走进伏诸,拍拍他的肩膀,继续说:“此事是我疏忽大意,我让江野渡放了她妹妹,没想到他还想搭上我孙女。”
“要么报警,要么私了。”
“报警目前行得通,但后续只会更加麻烦。”白远山应该经过了深思熟虑,语气变得沉稳下来。“如果欧阳家一时气愤,我怕会对昭雨不利。欧阳怀瑾一定会和苏家解除婚约的,我们两家再也无法制衡他们。只要他们东山再起,他们那些盘根错节的很多势力,肯定会联合起来对抗我们,这不是最可怕的,还有更可怕的,他的手上有我想要的东西。”
伏诸心里想起了很多疑问,他明白这一次是遇上难题了。
“首要任务,是应该救出白鹿。”伏诸邹起眉头,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我想去求求魏桐,我听说以前欧阳家和他私交还行。”
伏诸已经有些急躁。
这是他第一次在白远山面前失了分寸。
“魏桐不会因为你,淌这趟浑水的。”白远山遥望远方,“我们必须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他总不能杀人吧。”伏诸后半句明显压低了声音。
山坡上吹过来一些寒风,带着一些花草的气息,其中有种莫名的香味,像是花香。
白远山明显的身躯一震。
江野渡找到那个废旧工厂时,天色已经暗沉了下来,他看看表,已经过了晚上八点。
他心急如焚,这几日他没有停歇的跑了很多地方,其中包括欧阳家被查封的旧房子、公司,还有他们度假常去的小鱼湾,最后才找到这个旧工厂。
他之所以会前往这个旧工厂,是因为有人匿名发短信通知他。至于那个人是谁,江野渡不知道,他也无法去判断真假,只能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按照那条短信所指的地址,到了此处。
首先,他判断这里是被监控的。
这让他稍微多了些信心,也许苏白鹿就被带到了这里。同时,他更加害怕起来,因为这意味着他所有的行为举止都有人密切关注。
对方到底要如何,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记忆里,苏白鹿是勇敢的,可是现在,江野渡却开始担心起来,她会不会害怕,一颗揪着的心脏砰砰的跳动着,万分紧张。
“小鹿?”他轻轻唤着。
他忘了。
以往,他都叫小姐的。
像是不甘错过任何有用的信息,他每唤一声,便停下脚步,屏住呼吸,仔细辨认这空气里是否有她的气息。
在第二个旧车间的出门转角处,他刚迈出了左脚,却赶紧的收回来,因为江野渡听到了丝丝轻微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丢在地上发出的细微撞击声,声音不大,几乎没有回声,他推测发出声音的东西应该不大。
他脚步轻轻的往回退,声音没有了。他不甘心的唤了一声:“小鹿?”
一秒,两秒……江野渡在心里默念。
他深吸一口气,有些失望的低下头,才发现自己的鞋子上全是水。
这个工厂十分潮湿,他刚到大门口时,观察了附近的山体,山体都不高,才导致地下水都回流到地面,恶劣的环境导致江野渡的心情遭受了巨大的打击,他无法忍受苏白鹿待在这种地方。
江野渡努力提起精神,都走到这一步了,他不能放弃。
突然,脚下传来异样的摩擦感,好像踩了坚硬的石头。他抽回脚,把那个石头捡起来。
蓝色的石头。
江野渡瞳孔放大,他确信自己没有产生错觉,这就是自己给她戴上的那串项链上的绿松石。
她就在这里!
江野渡在潮湿的地板上继续寻找其他散落的绿松石,慢慢的,他走到了这个废旧车间的一个电梯口,不对,这应该是一个很大的货梯。
他摸索墙上的按钮,想试着打开一些灯,无奈的是,这些陈旧的按钮已经没有反应。
他把手里的绿松石紧紧握在手里,数了数,共8颗。
按照他那条项链上的数量来算,还差七颗。
江野渡顿时慌了。他发出声嘶力竭的呼唤,也不担心惊动别人,他一遍遍的喊着小鹿,小鹿…
四周死一般的安静,然后过了十几秒,又从那个货梯口滚来了一颗绿松石。
他几乎跪在地上,双手拼命的向外掰开货梯紧闭的铁门,他想用尽全身的力气,他很害怕晚一秒,苏白鹿就会遭遇不测。
门动了动,露出了丝丝裂缝,里面很黑很黑,有轻微的呜咽。
江野渡感觉有汗珠从额头滑落,他再次发力,拿起腰上的那把短刀,插进缝隙中,门又打开了一些。
昏暗的空间里,没有一丝光亮。他面对着巨大的黑暗叫了一声,依然没有人回答,但他听到了更加清晰的呼吸声和呜咽声。
小鹿,小鹿!
果然她那么聪明,就一定会留下痕迹让我找到她!
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就在这里!
门开了,他也不知为何有这么大的力气,来不及喘气,他钻进那个半开的铁门里,一边用手探视着黑暗。
他终于摸到了衣服,不用怀疑,他知道那种布料的手感。
“小鹿?”他把那个瘦小的身躯拉近自己,然后看到了模糊的脸。
江野渡撕开她嘴上的胶布,把一团毛巾从苏白鹿的嘴里扯出来。
轻微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小野…”她吐出这两个字,便再也无法说出话。
江野渡看着苏白鹿的头沉沉的垂向地面,发出“咚”的碎响。
“小鹿,小鹿!”江野渡小心翼翼的把她拉出那个不大的口子,等到终于看清她的脸,江野渡才松了一口气。
一定是她扯断了那条绿松石项链,她看到她脖子上有被勒红的印迹。
江野渡把她背着,在一处大树下放了下来。
这里幸好有些光亮,江野渡把她轻轻靠在树边,才发现她没有完全昏迷,只不过满脸痛苦的表情,显得很无力发声。她的衣服已经湿透,而她的右腿小腿处,已经凝结了一大片暗红的血渍。
江野渡仔细的把腿边的布料撕开一个口子,其实没有用多大力气,有些布料已经破裂,沾着红色的血一起凝固在皮肤上。
他看出这是用火烧过的痕迹。
如此,应该是烧伤。
怎么会是烧伤?欧阳若瑜想干什么?!
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没有及时处理伤口,又忍耐着灼伤的痛苦过了这么久,正常人都会受不住吧,何况是她。
只能先离开这个地方了,必须去医院。他轻轻摸摸苏白鹿的额头,不出所料,已经滚滚发烫了。
“小野,我疼…”
“小鹿,你别哭,我马上带你去医院。”他拂去苏白鹿眼角下的泪珠,把她拦腰抱在怀里。
江野渡顾不上此时是否有人在监视了,只能拼了命的往前奔跑。
他知道大门出不去,所以只要从围墙边破开的铁网出去了,一切就会好了。
黑夜里,他像只野兽般的横冲直撞,他跑的喘不过气来,终于,他看到那个铁网了。
刚出铁网,一束光亮便闪进他的眼睛里,他条件反射的闭上眼睛,几秒后,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向上腾起。
江野渡被撞飞,怀里的苏白鹿也不受控制的滚落在一旁的草地上,躺在地上的江野渡还未反应过来,便闻到了一股刺激的汽油味蔓延全身。
他好像站不起来了,腿已经没有知觉,只是双手拼命在地上爬,他想赶紧把不远处的苏白鹿护住。
车上坐了三个人,很高大的影子,其中一个人从车上出来,点起了打火机。
不好!
江野渡立刻预料到了危险,有人要杀了他们。
几乎是一刹那,他挥起了腰上的那把短刀,狠狠插中了那个男人的左腿,又一个翻身,他抱着苏白鹿,却由于腿部刚被撞伤,他们直接跌进了草地边缘的湖泊里。
巨大的水花溅起,那个腿部留着鲜血的男人捂着伤口,一瘸一拐的爬到湖边,却没有发现两人的踪迹,湖面暗暗浮动,升起黑色的血水。
湖水归于平静,等了很久,那三个男人才趁着夜色离开,消失不见。
伏诸并不知道此时苏白鹿发生了什么。
他整晚都陷入了对自己身世的厌恶中。
在那个小山坡上,伏诸听白远山严肃认真的讲述过去岁月里的种种。从他的出生,失火,一岁生辰的衣服,一直讲到后来白柒月收养,魏桐的猜测,他开始知道了魏家和苏家的相互猜疑的原因。
一切都是因为自己。
他的手边有一个很容易被看见的疤痕,是黑色的勾痕,苏白鹿问过他,他只记得小时候就有了。
他摸上去,很想用力的把它剜下来。
伏诸闭上眼睛,梳理思路,想起白远山最后的嘱托:白家会支持你尽快恢复魏家长子的身份,只有这样,才对得起当年柒月收养你的心。
最后,他说了这样的话:你是我们很重要的人。收养你,不是因为你是哪家的孩子,是因为你就是你。
伏诸心里默念这些话,他知道自己已经足够幸运,能遇见白姨,遇见爷爷,还有,白鹿。
他现在最想见到的人,就是苏白鹿。
可是,她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