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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欧阳若瑜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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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开的很快,江野渡想在天黑前到达医院。
后排坐着苏白鹿和欧阳怀瑾,两个人都特别巧的穿了黄色的衣服,只是样式不同而已。欧阳怀瑾穿了一件单薄的短款上衣,苏白鹿身上却是披着一件日式的披风。
这件披风的里料缝制了白粉色樱花的样式,外面用了姜黄色的小雏菊图案进行点缀,长度及膝,刚好可以保暖。
这是一个月前,江野渡托日本一个学设计的朋友定制的。
为了点缀这般柔嫩的色调,他把自己常年佩戴的那条蔚蓝色的绿松石项链取下来,作为装饰品,一起给了苏白鹿。
江野渡看她穿的这般好看,心里甚是欢喜。
欧阳怀瑾侧过头咳嗽了几声,因为冬日里好久不外出的缘故,她咳嗽的有些厉害,不曾想正好看见江野渡偷看苏白鹿的眼神,专注而炽热。
不得不承认,江野渡是一个好看的男人。
少年俊俏的侧脸就在眼前,欧阳怀瑾有一些恍惚,想起了当年伏诸送自己回家的场景。
“怎么咳嗽的这么厉害,你喝点水吧。”
欧阳怀瑾接过苏白鹿递过来的矿泉水,咕噜咕噜的喝了几口。
感觉嗓子立刻变得湿润起来,咳嗽也减轻了。看着窗外的景物越来越模糊,觉得车窗上的雾气好像更深了一层,她猜测外面的温度又下降了。
慢慢的,她感觉自己的眼睛很难睁开,手脚越来越放松,心想,这是怎么了…
后座上,欧阳怀瑾沉沉睡去。
“她不会突然醒过来吧。”苏白鹿看着江野渡问。
“不会的。”
“那就好。”
江野渡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接下来,就看爷爷的了。”
听到他喊出爷爷两字,苏白鹿有些意外,又有些觉得好笑。“我还真是没想到,欧阳若瑜竟然会联系上爷爷,爷爷竟然会听他的话,让我们带着欧阳怀瑾,伪装成被绑架,然后放了她。”
江野渡却有点紧张。“我们还是要小心点,不要被欧阳若瑜骗了。”
“爷爷肯定会安排妥当的。”
“你为什么会这么听爷爷的话?就因为你之前说他是一个很温暖的人吗?”苏白鹿没有忍住心里的好奇。
江野渡沉默了有几分钟,就在苏白鹿以为他不会再开口的时候,他突然说话了。
“可能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吧。我们家时代都是暗地里替人解决问题,所以有了很多仇家。听父亲讲,我妈妈生我哥哥的时候,遇到了仇人的追杀,逃跑的时候,不小心逃进了你母亲当年在日本开的布料机厂,一躲就是三个多月,因为当年通讯不便,你母亲在日本也并没有什么靠得住的帮手。所以她就一直偷偷照顾着我妈妈,直到我哥哥平安出生,我父亲才收到你母亲的讯息,把他们母子接了回来。”
苏白鹿听着这些故事,只觉得遥远又不可思议。
“要不然妈妈肯定就会被仇人杀掉了,也更不会有我了。”
苏白鹿七岁的时候,妈妈坐在床头把她唤醒,轻声细语的问她,愿不愿意另一个小姐姐来苏家陪她玩耍。
苏白鹿当时正睡完午觉,眼神懵懵的看着白柒月,白柒月爱怜的摸摸她的头,把桌上新泡的一杯牛奶递给她,装着牛奶的白瓷杯上面有漂亮的鹿角标志闪闪发光。
白柒月心想,她的女儿长大后一定也会散发光芒,如果有另一个聪明的女孩子陪伴白鹿一起长大,也许会比伏诸这个男孩子更好。
站在二楼的栏杆处,苏白鹿见到了妈妈口中的小姐姐,她扎着漂亮的蝴蝶结,还提着小蛋糕,正和爷爷欢快的说话,伏诸也站在她的身边,笑的特别可爱。
苏白鹿不认识这个女孩子,握在手中的瓷杯反映着洁白的光辉,牛奶逐渐变凉。
她那个小脑袋怎么也想不通,这个蝴蝶结小姐姐为什么和自己的爷爷,还有伏诸关系这么亲密,她为什么一定要来我家呢。
这个时候,不知道从哪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小男孩从楼顶喘着气跑了下来,看到苏白鹿站在那里,狡黠的笑了。他戴了一条蓝色的项链,像是石头,又像是珠宝,很有气质。
他的身上带有一股清新的梅子味,很甜。
“你是苏家的大小姐?”他问。
苏白鹿看着这个陌生的小男孩点点头,他长了一张特别贵气的脸,没来由的让人相信。
他轻轻的屏住呼吸,对苏白鹿眨了眨眼睛,说:“我是东野,你可以叫我小野,我也是你妈妈带过来的孩子。”
东野?苏白鹿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不解的摇头,她觉得这个名字真奇怪。
“你在干什么?”那个男孩子顺着她的目光向下看。“爷爷身边的两个孩子是你的朋友吗?”
“伏诸他是我的保镖,但是她不是。”苏白鹿用手指了指那个蝴蝶结的女孩子。
“你表情这么难看,难道你不喜欢她?”那个叫东野的男孩子有双特别明亮的眼睛,苏白鹿一下子就看呆了。
“不喜欢又怎么办,妈妈说要让那个女孩子来家里。”苏白鹿有些生气。“你是我妈妈带过来的,你是不是也是妈妈一伙儿的。”
“你不喜欢的话,我帮你赶走她就好了。”东野一把夺过苏白鹿手里的杯子,跑下去了。
现在回忆起来,应该一把抓住他的。
接着,那个男孩子在冲下楼的时候撞倒了伏诸,一个踉跄,绊倒了蝴蝶结小姐姐,她快速的丢掉手里的蛋糕,用一双小手紧紧的拉着爷爷不让自己往后倒去。
苏白鹿还未明白发生了什么,那个小男孩已经跑的没影儿了。
随着一声“砰”的巨响,苏白鹿才反应过来,明明握在他手中的瓷杯不知何时已经落地,散成很多片,分布在他们三人周围。
她赶紧探头,看见一楼的伏诸正惊讶的站起身,观察着四周发生的意外,她暗自庆幸,伏诸没有发现她。
下一秒,她看见东野狡猾的抬头对她眨眼。
苏白鹿立刻缩回脖子,有些发抖的跑回房间,关上门。
她不知道东野为何会丢下杯子。
那个杯子是白家祖辈留下来的,几乎价值连城,妈妈一直告诉她要好好爱惜。
她想起那个小男孩那双古铜色的眼睛。
他到底是谁。
她记住了东野这个名字。
江野渡听了白远山的话,偷偷的迷晕欧阳怀瑾,然后把她带到这个破旧的仓库来。
这个目的,是为了让欧阳若瑜神不知鬼不觉的接走她。
江野渡不知白远山是如何知晓欧阳若瑜的动向,他一向对白远山的命令绝对服从。听闻欧阳若瑜刚给苏成裕打完电话后,他便联系律师和法院,缴纳了公司欠下的巨额欠款,收回了欧阳家的别墅。
足以见得,欧阳若瑜一定得到了某种财力的支持。
如果欧阳家起死回生,对苏家不一定是件好事,而且他提出推迟结婚日期,也暴露了自己一直潜藏的野心。
因为欧阳家的倒台,白家在那些经销商的眼里变成了心尖上的宝贝,利润增加的同时,又进一步站稳了白氏集团在国外的地位。
爷爷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那他是为了什么呢?
只要控制了欧阳怀瑾,他唯一的妹妹,就能够让他不再嚣张。
为何又让我们偷偷放了她?
现在,只能等待白远山的人来了。
“你说爷爷会不会有什么把柄在欧阳家的手里?”
苏白鹿仰着头,突然没来由的问了一句。
江野渡并不感到意外,他能想到的事情,这位聪明的大小姐怎么会想不通呢。
“爷爷有分寸的,他肯定有自己的处理方式。”苏白鹿又坚定不移的说。
两人下了车。
江野渡站在寒风中,注视着这个乖巧的少女,她的一言一笑都很像她的母亲。
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
沉默中,仓库外围传来汽车熄火的声音。
江野渡把披风上自带的黄色小帽揪出来,给苏白鹿戴在头上,帽子有些大,遮住了她半边脸。看着苏白鹿大眼瞪小眼的样子,他无奈的说:“戴上帽子。还是不要被人看见。”
“知道了。”苏白鹿听话的走到一个隐蔽的转角,藏了起来。
江野渡听到脚步声,他走近一看,对方手里都拿着枪,他察觉到不对劲了。
他赶紧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突然,最中间的那个男子先开口了。“小姐在哪里?”
这声音,听着倒是很斯文。
“你们为何带枪来。”江野渡后退一步,不太对劲。
那名男子没有继续回答,过了好一会儿,他又开口说:“以防万一罢了。”
江野渡正在犹豫中,身后突然传来苏白鹿的尖叫声。
听到这声尖叫,他几乎没有任何迟疑,立即转身奔跑,准备去寻苏白鹿。
只是刹那间,身后传来枪声。
“苏家小姐我们也一起带走了。”倒地的时候,那个黑衣男子俯下身对他说。
江野渡感觉不到疼痛,他想睁开眼睛,视线却越来越模糊,他想支撑着地面爬起来,可是没有半点力气。
他陷入了昏迷。
苏白鹿的双手被捆绑起来,然后被几个黑衣人拖上了一辆面包车。
“你是…”未张口叫出那个人的名字,便有人堵上了她的嘴。
她不是第一次见到那个人了,只是他…怎么会如此对待自己?
苏白鹿的心里除了恐惧,便是更多的疑问。
她坐在车里,看着江野渡倒在地上,地上慢慢流出一片鲜红的血迹。她开始害怕,如果他连杀人都敢,那他更不会放过自己。
你千万不要死。
江野渡昏睡了很久,直到隐约听到几个人的谈话,才逐渐醒来。
首先是一处亮堂堂的天花板,吊着的灯正是苏白鹿给自己换下来的那盏玻璃挂灯。
江野渡挣扎起身,只觉得头皮发胀,身体沉重,只是没有伤口。
我不是被枪击中了吗?这一点,江野渡也很奇怪。
他走到门口,听出谈话的人是大概是伏诸和苏成裕两人。
伏诸回来了?他疑惑不解的打开门,走了出去。
“你是怎么保护她的?欧阳怀瑾在哪里?你有没有看清是什么人带走了小鹿?”
一出来,便是苏成裕连番的质问,苏成裕的拳头快要抵到他的脸上。
江野渡已经清醒,他只觉得胸腔内涌起了一团火,因为他已经回忆起,苏白鹿出事了。
“是…欧阳家的人。”江野渡觉得这件事无法解释。“我一定找到小姐,安全的带回来。”
伏诸冷着眼,盯着他,一字一句的说:“你带她去的那个仓库,连路口的摄像头都没有。苏先生接到勒索电话,才知道白鹿被绑架了。”
难道只是为了要钱。
等一等,江野渡的大脑飞快转动。
不对!这绝不是简单的劫财!
江野渡把回忆起来的那个男子的话说了出来。
苏成裕深深的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马上便是她成年礼,我已经向媒体透露了到时采访的内容和问题,自然也涉及了股份和公司继承相关的信息。就怕是被有心人听说了此事,对小鹿起了歹心。”
“绑匪一定是欧阳若瑜。”伏诸已经觉察到不妙。
江野渡和伏诸看了对方一眼。
苏成裕联系了公司的保卫部门,拨出两部分人,一队派出去打听消息,另一队则给了江野渡。
他对江野渡说:“别忘记你答应过我什么。”
“他们手里有枪,不过是麻醉剂。”
苏成裕沉默,只是把沙发底下的盒子打开,递给他。
江野渡接过盒子,他自然知道里面是什么。
“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留下证据。”苏成裕的眼神仿佛在说,带不回苏白鹿,你也会没命。
伏诸站在一边,静静的不出声,表情严肃,像是一尊雕塑。他扭过身,看向二楼的房间,那是苏白鹿的房间。
“我去白家。”说完这句话,他就走了。
江野渡也出去了,他想,或许伏诸有话要与自己讲。
一直走到停车库,江野渡看见他停了下来,问他:“对不起。我会把小姐安全带回来的。”
“你知道爷爷为什么会让你们带走欧阳怀瑾吗?”
江野渡沉默的低着头,他也不知道。
“你到底是谁?”
“我觉得我们应该先找到小姐。”江野渡看了一眼此时阴沉的天气。
他摸着腰间的那把短刀说,“你的问题以后再讨论。”